都是那王书小子哇,那个好运的!”

    对不起了王书小子,拉你挡个面儿,日后给你赔罪。

    王书一手玻璃活儿学成归来后,早早将他爷爷接了出去过好日子了,这里人人都知道,人人都羡慕。

    李丁其实赚得不少,但若是被陈婶子知道了,那估计全胡同的人都知道了,何况就算他确实在计划搬走了,更不能让陈婶子这等赖皮知道了。

    “那什么,婶子我去忙活了,回见啊。”他也不给陈婶子说话机会,喊完这句李丁就风风火火地走了,徒留陈婶子在背后跺脚,“呸,什么茅坑里的石头蛋子,又臭又硬的。”

    李丁才不管后面的人怎么说他,他一路冲回自家房间里,直到把门关紧,人又到了最里间,他才小心翼翼地掏出了胸前裹得紧紧的小布包。

    布包被一层层展开,最后几十枚新银币露了出来,在破旧的布包衬托下更显晶亮。

    李丁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凑到眼前细看,看纹理看雕工看那银闪中透出的蓝紫颜色,直到看痴了。

    这么漂亮的银币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漂亮得跟是天上来的一样。

    不会是用从天河里捞出的石头做的吧?

    他小心翼翼地把玩着,摸摸看看又挨个放在嘴边吹了吹,半晌才念念不舍地收了起来。

    这可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大半家当了。

    新银币一经推出就广受欢迎。

    无他,外表太好看了,既能让人一眼看出它的银子成色,又杜绝了造假可能。

    刚出来的时候,不少人拿到手甚至舍不得用,就囤着,流落到百姓手中的银币极少。私人想换这新的一两币,要在寻常一贯钱上再添一二,才能换上一枚呢;就这样,换的人还极少。

    好在陛下新开了个什么‘大锦银行’,那里一直可以兑换,也绝不涨价。

    住在天子脚下的他,自然是最快搞清楚的一批人,他这几枚银币,就是从那里兑换来的,或者说大部分百姓手里的新银钱,都是从那里兑换出来的。

    凭借新银币,各地的大锦银行分行都站稳了脚跟,接替传统钱庄进了百姓心中,尤其这银行背后站得不仅是皇帝,还是朝廷,更是让许多人放下了心。

    半晌,李丁才心满意足地将塞银币们塞入小荷包扎紧,直到掂起来都不漏出一丝声响,这才放好银钱,开始收拾其他东西。

    最后,被他贴身放好的东西也不多,新良田的地契、房证,以及一杆雕工精良的烟枪。

    他摸着这些东西,一时间感慨万千,最后定格的想法却是:终于可以回去将自己的三爷爷接过来住了。

    居京城大不易,他总算站住脚了,也有能力赡养老人了!

    李丁红着眼,飞快地收拾起包裹来,趁着城门还未关,直直地奔出城门。

    春天是生机蓬勃的季节,村人种瓜播谷,栽桑植棉,到处一片忙碌景象。

    李丁就是在这春景里找到了他站在田埂上的三爷爷。

    李家曾经也是耕读人家,但前朝战乱年年征伐不休,他们从一个三代同堂的大户人家,到最后只剩一个弱小的他和三爷爷相依为命,四处流亡。直到他们逃到冀州南,最终在一个极为隐蔽的小村庄落了脚,两人在这里等到了前朝灭亡,也等来了新朝建立的消息。

    天下太平后,俩人一个留在了这外人难以发现的小村庄,一个则出来闯荡,最终留在了京城城郊。

    看着眼前瘦弱的老人,李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中泪水止不住,“孙子不孝,这才来见三爷爷。”

    他一走就是几年,直到如今才总算真正赚到成家立业的费用。

    看着三爷爷那满头花白的头发,他又有些暗恨,自己还是太慢了。

    李丁的三爷爷李溢如今已过古稀之年,在这世道,绝对称得上是位老者了。不过站在田埂上的老人精神矍铄,丝毫不显颓废,显然还是种田的一把好手。

    老人看着自己的侄孙,眼中闪过动容,最终却也什么都没说,只上前将人扶了起来,“行啦,地上多脏,浪费你这一身衣裳,又是个孤身一人没婆娘疼的,这衣裳脏了,谁给你洗啊。爱惜点。”

    “爷爷……”李丁哭笑不得,老人家什么都好,就是三句话就能拐到催婚上,“我一个人挺好的,再说了,我这种大老粗,作甚去祸害人家小姑娘,给您养老才是正经事。”

    他是真没那心思。

    李涛两眼一瞪,“怎么说话呢?”

    李丁不吱声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小茅草屋,李丁一路走着,顺道打量四周环境;见有不少人家盖起了新房,甚至其中还有红瓦房,那水泥墙、水泥路抹得平平的,玻璃窗户也擦得锃光瓦亮。

    他越看越是震惊。

    “爷爷,村里人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比如这红砖,也是才捣鼓出来没几年的东西。

    红砖和青砖是亲兄弟,原料工序基本相同,都是用粘土制成砖坯,晾晒后送入砖窑经高温烧制的。

    但红砖是在烧成高温阶段后熄火,依靠砖窑内外空气流动自然降温,用的风冷工艺,这样出窑后的是红砖。而青砖则是在烧成高温阶段的后期将全窑封闭,再在窑顶浇水降温,用的水冷工艺。

    所以红砖出窑慢,卖的贵些,但是据说这红砖寿命最少能达70年,是以虽然红砖新出不久,烧得好的人家不多,但仍旧深受欢迎;尤其它颜色喜庆红火,不少京城人家都舍不得用呢,这里居然都能看到了。

    看着自家侄孙那一惊一乍的模样,老人瞥了他一眼,颇为得意地说道:“哼哼,小土包子,没见过?老爷子我可是先见识到了。”

    李丁哭笑不得:“爷爷。”

    两人总算坐下了,李涛端了碗水过来,看着李丁囫囵喝完,才慢悠悠开口道:“行了,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小子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话说得李丁更是愧疚,从他去京城到现在已足有四年,这学完手艺后,又一头扎进工地赚钱,有时候甚至年节也不回来,实在不孝。

    他先是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根油亮的新烟枪,然后又讨好的上好了新烟丝,燃上了才给老爷子递过去。

    李涛斜了自家侄孙一眼,没说话,到底把烟枪接过来了,他先是深吸一口,才缓缓道:“说吧,到底在外面犯了什么大罪了,我虽然老了,但是能帮就帮。”

    李丁:“……”

    李丁哭笑不得,又有些歉然,他一去数年,回来最多的是书信物件,但那些冷冰冰的东西,哪里比得上真人。这乍乍然回来,竟是让老爷子想歪了。

    李丁没接着说话,只掏出了贴身的小包袱,一件件摆了开来;先是装着几十枚银币的小荷包,接着是一张叠的仔仔细细的田产地契,最后更是一张房屋执业证,上面都明晃晃地写着他三爷爷的名字。

    “爷爷,这是我这几年挣下来的家业,咱们李家,可以在京城扎根啦。我想接爷爷过去享福。”李丁笑着大声说了出来,细看却还是红了眼,“孙儿不孝,这几年都没有陪在您身边,这不想着,以后咱们爷俩总算又能一起过日子了。”

    他是知道的,他们两个外姓人能在这小叶村站住脚,全靠他爷爷有一份上好的种田手艺,沤肥养地三爷爷都有一套自己的诀窍,带着小叶村年年丰收,这才留了下来。

    但爷爷年纪大了,他实在不忍心他再操劳,尤其是别人一喊,半夜都要下田去。

    “以后,咱们只关注自家田地。”

    “孙子现在一身好本事,您想种多少田咱就买多少田,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祖孙两都是糙汉子,没过多温情,聊开后便务实地收拾起了东西;李涛也没矫情,他孙儿的一片孝心不说,在这小叶村,他终究是外人。

    这村里大半的人都不错,他在这生活的也还算舒心,但即使在这生活了十来年,他仍旧没什么归属感。

    哪怕这里人人都用上了他的肥田方子,也不见得人人都念着他的好。

    这些年明里暗里的讽刺和阴阳怪气听的不算少,更是有人怀疑他藏私,觉得他没有把最好的法子拿出来,日日来看他自种的田地不说,还有伸手作贱的。

    规模虽小,但确实让人寒心,尤其村里几乎都是一个姓的,这事一出,村长首先护着同姓村人。

    他有天大的贡献在这也抵不过血缘。

    一间小茅草屋并没有多少值得收拾的,两人麻利弄完,便出门去找村长。

    走到半道,一阵小声呜咽声随风传了过来,李丁耳朵向来灵敏,闻声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莫不是大白日的见鬼了不成?

    侄孙紧张的样子看得李涛好笑,他没有出声,只伸手拉了拉他袖子,而后指了指不远处边上一个草垛后面。

    半遮不遮的,李丁看到一个瘦弱女子在哭。

    他松了一口气。

    还好,是活人。

    他本想说话,却看见了老爷子示意闭嘴,只得跟着他快步往前走了。

    直到到了一处偏僻处,离那哭声够远了,老爷子才打开了话匣子:“你可知我方才为何叫你安静?”

    李丁乖巧摇头。

    “那小姑娘是个不容易的,也是个可怜的,但更是个拎不清的。”李涛幽幽叹气,“总之你可别去同情,会被讹上的。”

    李涛点头答应,爷爷的话他肯定是听的,不过他有些好奇,“爷爷,那是什么人?这青天白日的,哭什么呢?且那小姑娘看着也不大?”

    就刚才那远远一瞥,他也没看清多少,只记得小姑娘瘦瘦小小的,看着至多十几岁。

    “确实不大,那是叶童生的孙女,今年将将十五。正准备寻人家呢。”

    这小叶村就出了这个一个读书人,但白发苍苍了也还只是个老童生,他虽不再科考了,但新朝是认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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