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储秀报》。

    刘廷双不明所以,但是乖乖的捡了起来,看完直接瞳孔地震。

    他立刻巴巴地将自己遭刺杀索命、被小娘子救下、又为自保主动签下婚契的一系列事情全说了。

    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保命为上嘛,何况那女子看着就是个普通人。

    这种人还不随便拿捏。

    话说到这里,刘廷双怕他爹生气,又补了一句:“……签个婚契而已,回头让人去解了就是了,多大点事。”

    刘太师气得发抖,他为人谨慎几十年,怎么可能会树立这般莽撞的仇家。

    且哪里的仇家会这么蠢。

    白日里就敢在京城下杀手的人,会因为别人忽悠两句,就放下刀子让目标走了?

    “孽障,为这事之前你还做了什么事情?给我一一道来!”

    刘太师一把拿过家法藤条,撸起袖子就往人身上抽,“你个蠢货,这么浅白的圈套也能套住你。”

    “你知不知道,这婚契签了容易,想离可不容易!尤其你入了人家的籍,还上了报纸!”

    刘廷双眼睁睁看着藤条发出声响又落下,伴随着他爹的声音:“你说不说,说不说!你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事!”

    “你到底惹了什么人,被这么整治?!”

    “这是要我们刘府的百年声望都给你陪葬啊!”

    惨叫声响起,刘廷双多少年没遭过家法伺候了,几藤条打下来,直抽得他皮肉泛紧,肿起一大片。

    他被抽得什么想法都没了,哭哭啼啼地将自己想谋取永安郡主作妻的事情老实交代了一遍。

    刘太师眼前一黑,一下子卸了所有力气。

    “你知道,那是天子宠臣吗?”

    “你知道郡主头衔意味着什么吗?!”

    “你知道她手握实权能调动兵马吗?”

    “你知道她手里握着的情报网有多强大吗?!你那计划怕是刚实施,她那边就收到消息了!”

    “你怎么敢的,怎么敢的啊!”

    说到最后,刘太师声音渐弱,他已经不知道是说给儿子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了。

    刘廷双被抽地发蒙,他是京城一品大员的嫡子,生来就比大多数人都尊贵;是以哪怕郡主回京,他也不觉得那是自己够不到的人物。

    “不就是个女人吗?”

    他真的不解,龇牙咧嘴地挤出话来,“女人嘛,只要被污了身子,即使是乞丐,也得嫁过去吧?不然不就是名节不保?”

    “父亲不也是一直这么做的吗?”

    他爹是个大官,但他的四妹妹不还是嫁了个马夫,因为那马夫摸到了他四妹妹的手。

    他从小到大的认知里,女人都是低贱的,要么是玩物要么是宠物,总之,没有需要他敬重的。

    那么多年,家里家外的哪个女人是听他爹的?目之所及无不唯唯诺诺,尽力讨好。

    女人就是低贱的这一认知,贯穿了他三十年的生活,怎么就突然有女人不一样了?

    儿子诘问的话语和那茫然的表情让刘太师的手落了下去,他半晌说不出话来,只伸手捂住脸,颓然地坐了下去。

    “明明你平日里那么胆小,怎么会突然有这样大胆逆天的想法……”

    父亲的话让刘廷双一愣。

    是啊,他怎么会突然对永安郡主有想法的?

    好像是书童……

    他刚想张嘴,父亲接下来的话打断了他。

    “你可知,上了《储秀报》意味着什么……”刘太师的眼神苍凉又无助,半晌,他捂住眼睛,“意味着这事已经进了上面的眼,且人家的报复被默许了!不然怎么可能发出来登报……”

    刘太师没再继续看儿子的蠢样子,摆摆手走出去宗祠。

    “算了,收拾收拾,过去吧,以后好好和那小娘子过日子。”

    “记得,你们必须得是恩爱夫妻。”

    既然报纸上这么宣传了,那他们必须做到。

    同样是骨血,他能舍弃庶女,关键时候,自然也能舍弃儿子。

    时间回到现在,刘太师站在刘府大门前,在众人的目送和议论声中,脸色铁青地将高娘子迎了进去。

    高娘子原本还有些惴惴,直到看到迎人姿态,他的心才放了下来。

    这泼天赌局,她押对了!

    两人已经签了婚契,实际已是夫妻关系;是以六礼走得非常紧而快,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几乎几日就完成了,只剩迎亲。

    紧赶慢赶,迎亲的时间定在了太和四年的末尾。

    十二月十二日,宜嫁娶。

    高娘子甚有诚意,迎亲当天,十里红妆塞满了盛京大道,敲锣打鼓的队伍老长,所到之处皆喜气洋洋。

    她本人也未掉链子,一身红嫁衣繁杂富贵,高调出场,大大方方,异常漂亮。

    这场迎亲办得隆重,那刘二公子不知怎么地,竟然老老实实按照嫁人那一套,坐在轿子里叫人给抬回去了;除了没盖盖头,其他基本都遵照了女子出嫁的方式。

    不过好在婚服庄重喜庆,倒也衬得人精神喜气。

    这场浩大的迎亲让大半个京城都长了一回见识。

    这在世人眼里堪称‘荒诞’的戏码,居然就在这一片叫好声中平稳地过去了。

    许多家底不错的女子,从此刻起,内心深处种下了颗野心的种子。

    原来,未来的路,不止嫁人一条。

    第72章

    又一年元宵。

    这是安临琛来到这世界的第五个年头了,他对帝王这个职业做得愈发得心应手。

    连着几年都没能好好过元宵,是以今天他早早安排好了一应事宜,只为了将晚上的时间留出来。

    皇帝也要休假过节的!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宫内宫外都开始热闹起来,人声喧嚣,鼎盛繁闹。

    安临琛安静地站在紫禁城外围暗处,等和他一起逛灯会的人。

    从第一年一起出宫过元宵节后,他和小云之间就有了默契,以后的每一年元宵他们都是一起过的,哪怕平时小云沉睡,到了这天也必然会出现。

    之前小家伙都非常积极,但今天从日出等到日落,对方的身影还没出现。

    如今已是悬灯结彩之时,安临琛刚在想是否要通过链接骚扰一下对方,小云突兀出现。

    “小云,你怎么迟到……”,他刚想笑着打招呼损上两句,却被对方的模样搞得一个愣怔。

    距离他的不远处,小云正轻飘飘地浮在空中;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虚化,唯有远处竖立的庭灯散发出幽幽的光,点亮这不可思议的景色。

    安临琛一直知道小云是好看的,但此刻的小云身上的非人感尤为浓厚;通体悬浮空中,白袍无风自动,唇色苍白,原本的黑发黑眼变成了银发绿眸,发丝同白袍一起舞动着,散发着盈盈的光。

    那双看过来的翠绿眸子通透如翡翠,内有流光闪过,明明很好看,但内里却像是封印着无数风暴,是他能察觉的不稳定。

    漫天光影下,这画中的人仿佛即将羽化登仙,破碎感十足。

    “长大了啊……”

    安临琛喃喃,有些失神。

    对面的人却毫不见外地扑向他,委屈道:“大安,我疼。”

    安临琛的手比脑子先动,将人圈进怀里抱了抱复又松开,接着又习惯性地单手将人揽住抱起,像抱娃娃似地颠了颠。

    “怎么了?哪里疼?没事吧?”

    小云被这样抱起,视线立刻高出一大截,他将双手搭在安临琛的肩膀上,而后低下头看向他,银白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划过对方的脖颈和脸颊,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安临琛正好仰头看他,被这笑容一激,顿时觉得小云更加妖孽了。

    长成这样,若是放在他的第一世,小姑娘们都不敢跟他讲话的!

    小云避而不答,反而问道:“大安,你就没发现什么吗?”

    安临琛满头雾水:“发现什么?发现你变得更漂亮了?”

    “哈哈哈。”小云很是满意,弯下身环绕住某人的脖子贴紧他,笑嘻嘻地撒娇,“大安你没发现,我已经长高长大了吗?”

    “怎么还像抱孩子一样抱我。”

    他身量小的时候,大安把他抱着放在臂弯,很方面也很正常;但他现在是正常的成人体型了,大安还这样抱他,他有些窃喜。

    不过心底情绪再多,小云也坐得稳稳当当的,丝毫没有要下去的打算。

    他甚至特地去感受了下臀部地下的手臂——嗯,很稳很有力量,肌肉坐着也舒服。

    安临琛:“……”

    说实话,若是小云不说,他半点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向来都是抱在臂弯里的娃娃,怎么就突然不能抱了?

    哪门子的道理。

    长大版的小云个头刚到他耳朵,轮廓清瘦,仍旧很小巧一只;腰细得一只手就能圈过来,更是轻得快要感受不到,有什么不能抱?

    他扬了扬眉,复又将人颠了颠抱紧,“你是我一手养大的,用抱崽姿势有什么不对吗?怎么,还想篡位?我还是不是你爸爸了。”

    小云:“……”

    臭直男,铁木头。

    “你刚说的疼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云见他喊疼的话始终被放在第一位,那点小郁闷霎时消失,不过他没说实话,只轻描淡写道:“吸收能量太多太快了,都挤在体内了,所以疼。”

    他为了能提前长大,强行将该细水长流慢慢吸收的能量全部吸收进了身体。这就好比一次吃一个果子就够了的人,一口气吞下了一千颗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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