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宅,张仁新抖了抖手中报纸,越看越高兴。那规整的印刷体排版着自己的文章,每看一遍都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反反复复看了几遍,他才将报纸翻到其他版块。

    首页版块同样刊登的是一位大儒的文章。

    不过这次倒不是檄文了。

    而是这位大儒针对‘报纸’这一新生事物的高调夸夸。

    张仁新一路看下去,不时点点头。

    这位叫唐腾的大儒,分别从几个角度说了报纸的利处。

    首先报纸作为宣传工具,可以传播知识和文化,这对于天下百姓都是福祉;再来通过报纸能够了解各地时事动态,第一时间知道各地发生的新鲜事。三来就是这便宜的价格了,这让报纸作为可收集和积累的书料可能大大增加。

    后面跟着非常流畅的彩虹屁:

    如此大手笔的开民智之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当今圣上能够通过此等提案,定然是个尧舜禹与、雄才大略的天子,这是社稷之幸、百姓之福。

    浩荡皇恩,泽被后世。

    夸完皇帝,又夸了这一壮举竟是出自稚龄女儿之手,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人才出!

    唐腾如今七十八高龄,在现在的时代是个不折不扣的长寿老人、老祖宗辈分。

    楚蕴灵今年才十五岁,以唐老的年岁说一句‘稚龄小儿’完全当得起。

    但是对于其他人,这消息可就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么一个前无古人的举动,这样一份肉眼可见的滔天政绩。

    居然是落在一个刚刚及笄的小女儿头上的吗!

    得到这么一个消息,各方反应不一,也气坏了不少人家。

    其中就有林茂生。

    他明知这报纸可能会有让自己生气的内容,却又忍不住买回来看。

    现下从报纸上看到‘老对手’这么一篇文,五脏俱焚。

    他忍不住开始诅咒起来:“这老家伙怎么还没死……哼哼,对着这么点屁大的小姑娘也能夸得如此肉麻?若不是看上人家了,都老不死到这把岁数了,还想一枝梨花压海棠呢。真是不讲究……”

    人心皆为自身映照。

    话分两头,这边的唐老同样在看着新出的报纸。

    他慢悠悠的抚摸着自己长长的美髯,边看边品茗,显然心情甚好。

    眼前报纸上,他的这篇文章被排版的很漂亮啊。

    唐老会写这份文章,有一些些是出于自己的私心,他对报纸确实欣赏。

    但是大头还是因为陛下他,给的太多了!

    没错,唐腾属于安临琛找来的高级别‘枪手’了。

    当然也是唐老本身立场没什么毛病,名声态度都够,才让他进入了帝王的视线。

    如今这位圣上,野心不小啊……不过只要方向对,野心对于一个帝王不是坏事。

    他似乎隐隐看到了盛世将启的前兆。

    就是不知,搞出如此巨大声势,圣上打算怎么往下走,又打算如何对待那些世家。

    士心也是民心,但民心不只是士心……

    陛下这艘巨轮,能压得下士心掀起的滔天巨浪么?

    唐老眼里的精光忽被一阵疼痛打断。

    “哎呦!哪个小兔……是晓晓呀~怎么突然过来了!快过来给曾祖抱抱~”

    看清眼前的粉嫩团子,已经到嘴边的小兔崽子硬生生被他咽了下去,转而笑呵呵的哄着小小姑娘来他身边,也不管他那每日精心呵护的长髯了。

    唐老的忧思深远。

    但安临琛敢这么搞,自然是不怕那些所谓的‘世家贵族’。

    更不会以为这‘得民心者得天下’里的民心独指士心。

    准确来说,如今的大锦里。那些标榜着世家大族的人家,并不能给他带来足够多的威胁。

    甚至可以狂妄的说句,这些个世家,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积淀深厚的人家。

    此时所谓高门大族,底气无非就是权钱人脉与手中掌握的知识。

    乱世一通洗牌,那些个什么百年世家名门望族,能全须全尾保存下来的有多少,站对了位置能博到从龙之功的又有多少。而不管哪个,都大不过手握军权的开国皇帝。

    钱权不说,安临琛本就站在天下的顶端,富有四海。

    且大锦如今只有以军功封的爵位。在安临琛开启世界线之前,只有那五位大公。而开启时间线后,安临琛没有再封国过爵位。

    就是说,那些世家,现在想用个出于荣誉的‘xx伯府’、‘xx侯府’装点门面,都拿不出。

    他们能依仗的,更多的只有自己家族里还立在朝堂上的人。

    偏现下朝堂风起云涌,陛下经常的神来之笔搞得人人自危。

    甚至世家最依赖的‘知识’,正是安临琛最不缺少的。

    他缺少的,只是将这些知识传承下去、发扬光大的人才。

    科举制度的步步完善,科举地位的层层拔高,都是对世家的极致打击。

    当人才不再是问题,当寒门可出贵子,哪怕再少,基数也在那放着。

    乾清宫,安临琛左手轻轻捏着一瓣西瓜,右手则拿着新出的报纸看着。

    时下活字已经很精致,但是大小还是不能缩减到他前世看到的模样。

    在安临琛看来,这份报纸还是比较粗糙的。

    但是对于现在的时代来说。

    已经相当精致了,它甚至有专门在边边角角刻印花纹。

    《盛京时报》虽说挂名在楚蕴灵名下,但前面这两期最后的审稿人都是皇帝本人。

    安临琛还需要报纸成为他的口舌,这个开头自是不能马虎。

    好一会儿,安临琛看完了报纸,慢条斯理擦手:“目前效果还不错,gg应该是能搬上来了。”

    “对了,金斗那里怎么样了?”

    距离将金斗提拔为专项人才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

    甚至为了防止泄密,关于册子上的内容是由麦冬亲自带去给金斗的,直到他能一字不差的复述完毕,这才放人去扫盲班学习。

    这大半个月来,金斗整日两点一线。除却上课时间,剩余时间全都在玻璃制作中度过。

    这事情陛下关注,麦冬自然也是高度关注,对于具体进度知之甚详。

    现下陛下问起,麦冬毫不犹豫的汇报进度:“据说已经可以一次成型很多小心器具和大块玻璃了。距离陛下想要的效果不差什么了。看起来那小子是吃透了,只是目前制作人数稀少,总体成品还是少的。”

    安临琛微微惊讶:“已经吃透了?”

    麦冬笑道:“不敢期满皇上,大致是没错的。”

    安临琛顿时兴起:“走,去看看那小子做出了哪些成品。”

    他将那些资料递给金斗,是因为金斗在无师自通之下,就已经找到了‘将玻璃熔液倒入模具待其冷却成型’这一方法使得到玻璃。

    他给出的流程更完整,方法自是更加繁复。资料里的制作方法包括但不限于‘空心管吹气法’、‘锡槽加压氮气法’、‘退火’、‘回火’等等。

    这小子居然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自行摸透吗?

    要知道这可是全新事物,并没有经验老道的师傅前面带着。

    麦冬自无不可,麻溜出去准备轿撵。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热火朝天的玻璃制坊。

    要是整个玻璃制坊只有金斗一人那是不可能的。譬如烧火、填炉、模具制作,都是其他人来。

    金斗只负责玻璃液烧好后到制作成新的玻璃制品这一流程。

    安临琛到来时,麦冬正在制作一个透亮的宫灯。

    林茂生:此人实乃我一生之敌,老对手,哼!(斗志熊熊燃烧)

    唐老:嗯?《问帝檄文》,林茂生林大儒?这谁啊好勇?

    第34章

    安临琛的到来吓了金斗一跳。

    不过陛下专门选了他手中没有器具的时候,倒也没造成什么损失。

    金斗掸了掸身上的灰,慌忙行礼:“小人见过陛下。”

    第二次面圣,他从容了许多。

    陛下在他心中仍是飘在天边遥不可及的神仙,只是如今神仙的面容清晰了很多,也偶尔会脚踏大地,可亲可敬。

    是以紧张感自我消弭了不少。

    安临琛对着金斗摆摆手,大踏步上前,撩起前裙蹲在了刚做完的透明宫灯面前。

    这宫灯的制作工艺繁复,之前的簪子与之对比更显简陋。

    显然在消化了安临琛给出的资料后,金斗玻璃制作的手艺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麦冬看着不拘小节的陛下毫无异样,飞速找到合适位置站定。倒是第一次见到陛下这般豪放的金斗,狠狠地抽了抽嘴角。

    随着圣上的动作,周遭宫人的目光同样集中在了这个刚出炉的宫灯上。

    宫灯最外层的透明罩子还泛着微微的红,显然刚降温结束。

    底座和提手是木头和金属制成的,精细繁复。但是中间的灯罩部分,完全透明不说,还套着一层镂空的花朵图案!

    圆润柔和的弧形线条外扩,和灯座紧密卡扣贴合在一起,最中间烛芯的部分藏在花蕊里,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炉子里跳动的火光映照在不大的宫灯罩上,折射出迷蒙的幻彩,也折射进人们惊艳的眼底。

    麦冬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澎湃心潮,声音仍旧有些飘忽的传来:“陛下,这就是您说的玻璃灯吗?这等通透精美的器物,居然可以靠人力制作出来。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此物比一些小国进献的宝石更通透!琉璃比之不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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