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虞小文的脸色果然慢慢地起了变化。
虞小文联系起吕空昀在沙滩上说的话，还有刚才的话，好像是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所指。
他的脸色逐渐地变得一言难尽。似乎还呆怔了，不知道该作出什么样的反应一样，尴尬地看着吕空昀。
吕空昀看他的脸色。很难说有什么喜悦的情绪掺杂其中，更多，更明显的是一种听见“天方夜谭”的神情。他正用这种神情小心翼翼地看吕空昀，想在吕空昀的脸上找到什么梦醒的机关似的。
吕空昀想，今天他得不到答案。
他吐了口气，说道：“太晚了，我得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回身看。
而虞小文甚至都没有送他离开卧室，只是坐在床上发呆。听到屋外的门声响了，他都没有动。
（到了江城一起住吧。）
（如果是名正言顺的话，他们就会接纳了……外国人的习俗。）
虞小文双眼发直地不知道在床上坐了多久，他摸过手机，缓缓地打字：小昀贝。到家了吗？
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会儿，对方的回复到了。回的却是完全不搭边的事：在你的衣柜下面那个抽屉里，放照片的地方。有一个密封袋。你去看看。
虞小文把毛巾顶在头上，走进卧室，打开他的衣柜，蹲下，又拉开抽屉。
这里有一些杂物，最显眼的是一本相册，是虞小文最珍贵的东西。里面放着他以前的照片，从婴儿，到中学时期，都有，还有他和爸爸妈妈的合影。后来父母不在了，用手机照的照片也不会再冲印出来。所以后来他都没有照片了。
他写的情书也被夹在这相册里。
看来，吕空昀在自己离开后，看到了这些照片。所以也才看到了自己的情书。
想到这，虞小文立刻打开相册翻阅，用力地假装以外人的视角，审视自己小时候可不可爱。
严苛地审视了一会儿，觉得还行。
他认为吕空昀肯定也认为还行。
他看着这些相片，心里浮起对于过去的回忆的各种感受。他想。吕空昀那时候，看到这些，又是什么感受？
他翻着翻着，然后看着放相片的塑料膜中的一格，手停下来。
那里叠起来的粉色信纸，正他曾经给吕空昀写的情书。自从虞小文把它放进相册珍藏后，就再也没拿出来过。原来吕空昀不仅拿出来看过，还给完全原封不动地放回去了。
他心头更加紧紧的，酸酸的。
吕空昀的信息来了：找到了吗？就在相册里夹着。
虞小文看到信息，就继续向后翻动相册，寻找密封袋。即刻地，他就在情书的正背面找到了目标。
密封袋里面密封的是一个什么纸。看起来质地很普通。
他小心地掏出塑料膜里的密封袋，打开。里面确实就是一张纸。白色，叠了两次，压得扁扁的，保持这个状态很久没有变过。因此带给人一种陈旧里透着崭新的感觉。打开后可以看见上面有几颗皱巴不平的圆点，大概是水渍干涸的痕迹。
这是什么？
难道……
也是情书？
他没有任何根据地给这白纸猜了个身份，心跳突然加快起来。然后他又自己摇摇头。这纸看起来太过随意，吕空昀要真写也不能用这样的纸。于是他更加好奇地，小心地拆开它。
纸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是用自己最熟悉的字体写成：
To 医生
完成最后一个愿望，随即结束敲诈关系。
警官
虞小文看着这张纸，呆着，恍然间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一天。这纸它居然还在。有种神奇的感受，像绵顺的泡沫一样在胸口逐渐蓬勃发起，柔密地包裹住他。
直到手机跳出消息：还没找到？
他才回了神，回复对方：找到了
他拍了张照片给对方确认。
吕空昀：嗯。
吕空昀：我还欠你一个愿望。记得吗。
吕空昀：什么都行
吕空昀：任何事。
稍微间断了一阵，新的一条跳出来：等你想好了就答复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