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双手重重地按在拔汗那的肩膀上,目光灼灼,带着父亲最后的威严和托付:“听着!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能活着,能让一部分人活着,能让突厥的血脉延续下去…这己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是我们用那三个‘祸害’和未来的‘功劳’换来的!这是女皇的‘恩典’!”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严肃:“留在洛阳,看似囚笼,却也相对安全。不用再颠沛流离,不用首面尸潮。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是突厥王子!是阿史那氏最后的嫡系血脉!你的责任,不是愤怒,不是抱怨!是活下去!是照顾好这些跟随我们逃出来的族人!是守护好我们突厥…最后的火种!”
拔汗那看着父亲眼中深沉的期望和不容置疑的决绝,看着父亲脸上那一道道在亡国和压力下刻下的深深皱纹,胸中的愤怒和不甘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的责任。
他明白了父亲的苦心,也明白了自己肩上无法推卸的重担。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父汗…我明白了!我…我一定做到!您放心!”
吉利可汗看着儿子眼中燃起的斗志和责任,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拔汗那结实的臂膀,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希望都传递过去。
“好!这才是我阿史那氏的好儿郎!”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帐门,步伐重新变得坚定有力,“我去集结勇士们。凉州…狄仁杰…我们突厥虎师,会用弯刀和鲜血,为你们…为突厥的未来,劈开一条生路!活下去,拔汗那!带着我们的族人…活下去!”
话音落下,吉利可汗掀开帐帘,大步走入营地的夜色中。
拔汗那站在原地,望着父亲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久久未动。他缓缓抬起手,按住了腰间的弯刀刀柄,仿佛握住了整个突厥民族沉甸甸的未来。
灯火摇曳,将他年轻而坚毅的身影,投射在帐壁上,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