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96章

    曙光破晓,晨雾稀薄,战后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混杂无处不在的浓重血腥,残尸、断旗、弃刃随处可见,城境内

    亦是遍地狼藉

    原来昨夜怀王也在城内策动骚乱,此刻城内依然戒严,城中的兵马司仍在清查作乱余党。『书荒救星推荐:书兰阁

    长孙陵领着梁鹤与赶到承天门前,两个头颅已被侍卫装匣,二人卸刃,跟随内侍一步一步往奉天殿去,及至殿外,梁鹤与伏跪

    在地,高声请罪

    "罪臣梁鹤与平叛归来,请陛下降罪!

    殿内文武大臣均举目望去,只见两名羽林卫各提一匣进殿,匣子搁在殿中被打开,两颗血淋淋的首级静置其中,众人瞥了一眼

    无不汗手倒竖,遍体生寒,纷纷侧目不语

    七皇子亦转头看去,一眼看到怀王人头,登时愣住,旋即瞥了一眼殿外跪着的长孙陵和梁鹤与。

    怀王乃天家血脉,即便造反作乱,无圣旨,任何人不得随意斩杀,七皇子之所以讶异,便是讶异梁鹤与这份胆量,以他之聪

    慧,当然明白这颗人头是献给谁的.

    七皇子收回视线,没有做声。

    殿内静若无人,均在等候皇帝的反应

    金銮宝座上的皇帝彻夜未眠,脑门如箍了紧箍咒,此刻正突突作疼,未曾抬眼,只道,“让长孙陵进殿。

    长孙陵立即入殿单膝着地,扬声答道

    “回陛下,臣奉命平叛,与人质梁鹤与佯装投靠叛军,以混入叛军后翼,里应外合将叛军击溃,其中梁鹤与身先士卒,骁勇

    善战,斩杀叛军之首梁缙中,而怀王殿下不甘服罪,执刀抵抗,不慎被叛军误杀,陛下,南军叛乱已平,请陛下安心。“

    皇帝一听怀王被杀,猛地睁开眼,“谁杀得他!

    无他指令,進敢射杀皂子?

    可惜底下无人应他,长孙陵亦被他寒冽的视线压得不敢抬眸

    皇帝怒不可遏,朝殿外喝道

    "梁鹤与,你滚进来,告诉朕是谁杀得怀王?"

    梁鹤与头也不敢抬,挪进殿内跪着,哽咽道,“是罪臣之父,被罪臣劝降,恼恨怀王逼他谋反,愤而射杀怀王!

    皇帝脸色骤变,他深谙权术,如何不知梁缙中此举用心,这是提前投效新君,好手腕,皇帝眼底寒星迸裂,气到全身抽搐

    一口血喷出,险些滑落在地

    “陛下!’

    刘珍赶忙上前将人搀住,极力劝解,“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龙体,梁缙中固然可恨可恼,可怀王殿下着实犯了死罪,如此也

    免了您为难哪。

    一句话化解了皇帝可能对七皇子犹生的忌惮,也给了皇帝台阶下

    皇帝本就因叛乱心火如焚,再受丧子之激,又添了几层郁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喉咙被一口血淤堵着,几近窒息

    刘珍见情势不妙,立即唤内侍将皇帝搀回御书房,又传御医看诊

    七皇子默了一阵,抬步跟了进去,殿内文武悄悄交换了几个眼色,不得不佩服梁缙中临终这一决断。

    两颗人头,一颗献给未来之主七皇子,一颗献给皇帝交差泄愤

    梁缙中虽害了儿子,却也成就了儿子

    大至一个时辰后,皇帝悠然转醒,睁开眼,但见身侧七皇子正给他吹拂汤药,看着他温声道,“父皇,方才各军来报,叛乱

    已平,朝局安稳,请您千万保重圣体。

    皇帝躺在榻上,静静看着这赋予众望的嫡子,良久未语

    两个儿子相继出事,皇帝颇受打击,他料到怀王不安分,却也没想到他早有谋逆之心,不仅暗通梁缙中,连神机营和三千营

    均安插了棋子,此等狡诈阴险之辈,竟是他生出来的皇长子,越想越气。

    这个时候就显现出诸多帝王的劣根性来,总觉得自己无错,错的是其母,定是遗传了心术不正的血脉,方有今日之乱。【必看经典小说:青衣文学网

    于是他连下了三道诏令

    “刘珍拟旨,即刻处死闵贵妃。‘

    ”诛闵家九族。

    "怀王府所有男工皆新,郡主贬为庶人,终身圈禁,其余女眷没入掖庭为奴。

    刘振立即应道,“奴婢领命。”然后又问,“那梁家呢?

    皇帝稍稍喘息,眉头皱了好几许,未曾立即决断,依他的性子自然是诛其九族,不过昨夜若非梁鹤与假意投靠,动摇梁缙中

    军心,叛乱当没这么容易平息,毕竟是有功之臣,倘若径直诛杀,往后便无人投效朝廷。

    皇帝这时特意看了七皇子一眼,问道,

    “小七以为如何?’

    朱成毓当然猜到皇帝这是试探他,不过今时不同以往,已无需韬光养晦,遂直言道,“父皇,儿臣以为,梁夫人受夫牵连

    本当处死,然念其教子有方,可免死罪,贬为庶人。梁鹤与昨夜忠勇双全,不妨先罢职归家,日后酌情复用。

    这是对那两颗人头最好的回应,

    皇帝无话可说,“准了。

    皇帝圣体欠安,朝中历经此番动荡,更是人心浮动,惶惶不堪,皇帝为安民心,于是日午时正颁布诏书,立中宫嫡子七皇子

    朱成毓为太子,命其统领六部,参决政务,以固国本

    七皇子率文武百官磕头谢恩。

    随后,皇帝命七皇子代他前往文昭殿处置这两日积压之政务,一朝天子一朝臣,诸多公卿环绕七皇子身侧,有意攀附,七皇

    子却是立在丹墀朝众人一揖

    诸位,我朱成毓非怀王恒王之流,诸位无需费心讨好,当好官,办好差,咱们不为同党,皆为天子之臣党。

    群臣闻之,无不拜服

    这话后来自然传到皇帝耳中,圣心颇慰,经此一乱,皇帝也好似苍老了不少,心性不如过去那般狠辣无情,教训摆在眼前

    无心再去扶持一人来制衡小七,反倒是有些担心尚被圈禁的恒王,他嘱咐刘珍道

    “你亲去一趟恒王府,给朕好生训斥恒王,叫他安分守己。”历经怀王之变,皇帝对恒王也存了戒心,唯恐其贼心不死,故

    态复萌,毕竟上了些年纪,经受不住接二连三的打击

    刘珍应是,抖着一方拂尘,

    弗尘,带着三两小内使自奉天殿踏出,今日的夏阳可谓绚烂,晨起一场雨将昨夜硝烟洗净,此刻碧空如

    洗,奉天殿前的苍穹现出一片蔚蓝无际的青天来

    老首辅在世,此刻该是欣慰的吧

    刘珍慢悠悠带着义子们拾级而下,遥望前方星罗棋布的官署区,叹道,“史书千载,枯骨累累,朝堂上素来是你方唱罢我登

    场,好似无论何等血雨腥风经过夜色的洗礼,皆是过眼云烟了,”他抬手指向当空烈目,“你们瞧,翌日太阳照常升起。”哪一

    日他也是这座皇城下的枯骨之一了,

    刘珍摇头叹了叹,出午门乘坐宫车抵达恒王府外,自恒王被圈禁,府外锦衣卫昼夜巡守,见刘珍坐在宫车内,为首的锦衣卫

    千户,立即殷勤上来掀帘,“什么风,把老祖宗您给吹来了?

    刘珍弯腰出车,睨了千户一眼,略觉面熟,含笑答道,“陛下不放心恒王,命我来督戒几句。”

    锦衣卫千户瞬间会意,“您放心,属下四处都防着呢,便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一只蚂蚁也爬不出来。“

    刘珍搭着他手腕下车,“最好是如此。

    随后他来到恒王府门前,立着未动,而是吩咐身侧一名义子,此人正是司礼监一名随堂太监,还未秉笔,却准许呈报整理文

    书,是刘珍悉心调教的几位义子之一,“咱家就不进去了,你替咱家去给恒王殿下带个适。就说陛下让他安分守己如此可颐美

    天年,

    能否真能颐养天年,刘珍不敢断言,但至少可活至皇帝驾崩,

    那名义子立即应声,抬步打小门进了府

    锦衣卫千户见刘珍拢着拂尘凝立不动,好奇道,“老祖宗,您怎么不进去?‘

    刘珍望着前方明绿的牌匾没接话

    倘若今日他进了这恒王府,回头传到朱成毓耳朵里,只当他跟恒王来往密切,来日朱成毓登基,他就没好果子吃,混到司礼

    监掌印的位置,那必是人精中的人精,深谙那些上位者的心思

    至于为何点这名义子进去,只因这名义子平日过于机灵了些,他不喜欢笨人,却也不喜欢底下人过于机灵,叫他吃个教训

    刘珍所料不差,这名唤雷山的随堂太监着实“机灵”,为何,只因他是恒王收买的线人。

    雷山甫一进王府,便径直往恒王书房去。

    自被圈禁,偌大的恒王府仅留两名内侍,一人干粗活杂役,一人侍奉日常起居,王府每日吃穿用度都得寻内廷司讨要,有一

    顿没一顿,日子过得十分憋屈

    恒王圈禁没多久,便瘦得形销骨立,不甘就此沉沦,却又如困兽无计可施,每日只能在书房习字作画消遣度日,

    雷山一推开房门,便见恒王倒在一张躺椅上,脸色抑郁如旧

    忙唤了一声:“殿下!

    恒王听出是熟悉的嗓音,蓦地睁开眼,对上雷山的眼,噌的一声便爬起坐着,“雷山,怎么是你?“

    雷山见恒王瘦脱人形,一时竟未认出,心疼地往前扑在他脚下,“殿下,奴婢奉命来王府探望您。"

    “奉谁的命?探望什么?莫非父皇要赐死我?”恒王急忙拽住他肩骨,神色惊惶。

    雷山含泪摇头,“非也,实则是怀王作乱,今日凌晨伏诛,陛下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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