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调往宣府

    整座军营算上五千老弱仅剩三万兵力,敌军三倍于我,这仗还怎么打?“

    “仓促中,我军兵分三路御敌,以往这等时候,少将军李蔺昭出偏军奇袭南靖王,李侯率我等坐镇中军,正面周旋斗法,再

    遣一路大军侧面迂回,随时策应。可此番不知何故,李侯竟一改常态,命少将军留守中军,自己亲率两万精锐出城阻击南靖王势

    "我劝他勿去,可李侯执意不听,后来打听方知少将军生了病,不便上阵。

    “兵贵神速,他这一去,可谓精锐尽出,除巢正群被调往宣府,其余虎将皆轻装上阵,我军主力东进迎敌,之后少将军又命

    公孙将军率八千兵力策应左翼。

    程鑫越说情绪越激烈,带着哭腔嘶吼,“战况实在过于惨烈,南靖王带着他的雄师如潮水似的朝我们扑来,

    他永远忘不了那惨绝人寰的战况,苍穹被硝烟和尘十覆住,冬阳只剩一个模糊的晕圈

    ,他们就这样不见天日地奋战了三个E

    夜,口干得只能舔面颊的汗水,耳畔连战鼓和号角也听不着了,唯有不眠不休地砍杀,敌人像是蚂蚁似的,

    -波又一波冲上来

    杀得筋疲力尽,麻木不堪

    “起初数日我们打得极为艰难,战线一寸寸后退,直至第四日,南靖王攻势忽缓,我们只道是抵住了敌军,熟料这竟也是南

    靖王声东击西之计,原本围攻东路大军的三万精锐,被他抽调直扑中军主帐。

    "我等也想回援,可惜回天乏力,两万八千精锐经过四日拼杀,只剩两万,南靖王亲自排兵布阵,将我等困在栖霞坡一带

    不许我们回援,意在猎杀少将军。

    “可饶是如此,北燕死伤更在我们之上,兵法云哀兵必胜,当时我军口号是,杀一个保本,杀两个赚了,将士们均抱着必死

    的决心,一步不退。

    “战况于十二月初十那日发生转机,原来少将军带着六千残兵,以双枪莲花绞杀了南靖王最精锐的三万兵力,南靖王在帐中

    气得吐血,当场昏厥,我军士气大振,欲图反攻。

    程鑫说到此处,气息忽然一窒,喉咙里好似堵了一口痰似的,捂着脖颈迟迟咳不出,他似痛苦地无以为继,

    “我等本欲反

    攻,可就在这日午后,李侯出事了....

    要时,整座大殿寂然无声

    众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打破这片死寂

    只见七皇子朱成毓双眸赤红,猛地扑至他面前,揪住其衣襟喝问,“出什么事了?我舅舅出什么事了?“

    程蠡泪水横陈,连直视他的勇气也无,“原来早在两日前,李侯便中了流矢,为了不影响军心,他坚持作战,到初十这一日

    午后,实在撑不住了,叫我与一名亲卫扶他至林边一处山沟...

    他深吸着气,视线慢慢变得模糊,仿佛沉入了那殷不棋回首的记忆

    初十那一8,天降细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甫一落地,便融作血水,浸满整条山沟。

    他将李襄扶至背坡一处石墩倚靠,人才坐下,便无力地滑了下来,亲卫只得用身子抵住,才勉强稳住,李襄一手紧按血流不

    止的腰腹,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定定凝在他脸上,殷切道:“怀-,我是不成了接下来就全都衣给你

    了......

    他手背处处是伤痕,血肉翻出好几块,握住他时,手尖不停在颤抖,掌心发凉,已无人气,程鑫当时也吓坏了,跪在他面前

    哭道,“侯爷您别说话,您歇一歇.

    李襄气若游丝地摇头,“我有几桩事要交待你....

    “您说。

    黄烟一阵阵从山坡漫过,那张脸被血污覆满辨不出本来的模样,秃鹫在天际盘旋,李襄无力地望了望,阖着眼竭尽全力道

    “胜败在此一举,必得一鼓作气拿下南靖王,我一死,你便穿上我之铠甲,伪装出我的模样,带着余下将士们杀过去。”三

    军主帅一死,士气大挫,李襄不敢冒这个险,为了战局着想,不得不李代桃僵。

    他当时听到这个提议,整个人呆住了。

    怀王那厢逼他陷害李襄,而李襄却偏生将这样一个机会主动送到他眼前。

    命运何其可笑,非要捉弄于他

    程鑫心里痛苦极了

    李襄缓缓睁开眼,看着他露出些许欣慰的笑,

    “你我身材相仿,身量一股无二,我死后一刻钟内,你将我人皮剥下,覆在你

    脸上,我保管无人认出来,你一定要撑到战事结束...

    他惊得说不出话,蓦地想起怀中那封迟迟未取出的投敌信,顿时痛哭失声。

    应着程鑫这句话,明怡忽如风般滑过来,摁住他脖颈,摸到某一处皲裂之处,再猛地往上一掀,便将那张脸皮给悉数扯下

    随后她捧着那张人皮,盈盈望着,张着嘴,往后倒退了三步,方稳住身形,泪花颤动,凝立不语

    至于那程鑫也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一张脸惨白地发皱,好几处皮肉被明怡扯动,现出模糊的血肉来,他哑着声忘了疼

    “我也不想的,我深受李侯大恩,我岂能背叛他,可惜怀王拿我儿子威胁我,我动摇了...”程鑫回忆了那日的情形,痛苦不

    “就在李侯阖目不久,我依他吩咐扮成他模样,亲卫含泪在林子里挖出一个坑,将李侯安葬,我就在一旁看着,当时心中天

    人交战,本已说服自己压下念头,可这时,我收到中军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少将军阵亡!

    “他们父子二人在同一日战死,我庆幸的是李侯临终前并不知少将军死讯,他死时还含笑地说,‘有昭儿在,此战必胜,必

    胜....’.

    他说完这句,整座大殿恸哭不已,

    让这样一位为国捐躯的三军主帅蒙冤三载有余,何其悲壮,何其惭愧,何其可恨

    便是一帘之隔的茶歇室内,皇后与七公主母女也相拥痛哭。

    朱成毓扼住他纤瘦的胳膊,极力克制当场掐死他的冲动,“然后呢,你就假扮我舅舅,进了北燕军帐?‘

    程鑫吸了吸鼻子,略略缓了一口气,语气发木,“恰恰是少将军的死讯,让我真正动了屈服怀王的念头,北定侯父子相继战

    死沙场,殿下您尚年幼,陛下当时与李侯又不基相合,中官一党该是没了希望,我琢磨着,与其得罪怀王,受他威胁,不如干脆

    彻底投靠他,助他一臂之力。

    “主意一

    ,我趁着亲卫毫无防备之时,将其斩杀,随后带着将士们继续奋战了数日,我无时无刻不盼着援军来,意图一鼓

    作气拿下南靖王,

    可大军迟迟不到,我们的人所剩无几,所幸南靖王听闻少将军战死,而我军这边后援将至,下令撤兵。

    皇帝听到这里,整具身子近乎瘫在宝座,重重捂住了眉心,瘤心遗憾萦于心间。

    “我带着最后十几人,立在山坡之巅,脚下尸身层叠,旌旗断裂,刀剑残甲遗于满地,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我深知肃州军

    没了,也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于是我留下那十几名伤兵打扫战场,独自骑着李侯那匹高头大马,冲入北燕军帐。

    “我一心求死,真冲刀斧而去,可惜撞见南靖王麾下那位女将军,女将军将我捆住,一路带回北燕皇都。”

    “我以为南靖王会见我,可惜没有。南靖王当时伤重不起,半月后方下地,听闻我投来北燕军帐,他说了一句话,当然这话

    是后来那位女将军转述给我听的。

    ”南靖王殿下说:‘本王不去见他,他一定不是李襄,李襄不会叛国。’‘

    明怡闻言蓦地仰首向天,发出一阵苍凉的长笑,她手中那块人皮随着笑声轻轻颤动,几欲坠地,那笑声起初满是讥讽与嘲

    弄,渐而转为凄楚,最终只余下一缕难以言说的悲凉

    这世上最熟悉你的人,永远是你的对手

    连南靖王都深信李襄不会叛国,而大晋朝堂之上,竟无一人为李襄辩白。

    何其可悲

    满殿公卿皆愧然垂首,仿佛有一双无形之手骤然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令他们发不出任何声音

    便是皇帝也默然倚在御座一角,面庞稍靠在掌心,紧闭双眼,眉宇紧锁,良久,发出一声极沉极缓的叹息,神色更是交织着

    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洞悉真相后的苍凉悔痛

    唯独裴越尚能稳住情绪,一阵哀恸过后,继续盘问程盘

    "你被下毒又是怎么回事?

    程鑫自嘲地笑着,

    “南靖王虽猜到真相,却并未点破,在他看来,大晋越乱于北燕越有利,故而默认了此事,罪臣便一直被

    北燕关在地牢里,成为了北燕对付大晋的筹码。

    “这并非罪臣本章,罪臣几度求死,为北燕人阴止,最那位女将军便给罪臣下了麻陀散,此集叫罪臣口舌便硬,无法咬舌

    自尽,只能任其摆布。

    程鑫说到这里,像是抽干了所有力气,俯伏在地,整个身子好似被这一生的罪孽压得弯曲佝偻,再也抬不起头来

    裴越将他所说又在脑海过了一

    遍,以防遗漏,“如此,交待得差不多,唯独一处,尚需你释疑,这场叛国案中有一条罪证那

    便是私放了一万北燕兵土,此事可是你所为?

    程鑫闻言略带茫然,怔忡片刻道

    "罪臣听闻少将军杀尽北燕精锐,通着南靖王将北燕边城五千老弱病残送上战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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