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那封和离书,一步一步往书房去,顾不上撑伞,迈进雨泼里,滔天的雨密密麻麻往他身上砸来。廊亭广厦皆浸润在这

    片雨雾中,天地如同虚无,从长春堂至书房这一截路,他走过无数回,却从来不曾像今目这般走得如此艰难,

    家主的重担,使命责任,与这漫天的雨丝一般在他身后交织,压的他深一脚浅一脚。

    无数个日日夜夜,她该是这样风雨无阻地习武,纵马,冲进那片刀光剑影。

    不问春夏,不论冬秋,不计生死

    她曾吃不饱,穿不暖,枕戈待旦,栉风沐雨

    雨一阵阵漫过周身往身后裹去,风在耳郭驰啸

    怀里的那份和离书被雨浸湿,稍加一捏,便可成粉团

    雨水黏在他长睫,顺着鬓角滑落衣裳里,将他给淋透,他自打出生,养尊处优,几十仆人鞍前马后侍奉,不曾破过一块皮

    不曾湿过一截衣裳,吃穿用度无不挑剔至极。

    毕生,他也就淋过今日这一回雨

    而她淋了一生的雨,

    这样的雷雨天气,她该在何处落脚,可有廊庑避雨,可有烧鹅吃,可有女儿红饮,理智告诉自己,王显的难堪就在眼前,萧

    镇的痛器犹然在耳,裴家几百年的声打在他肩上,他该狠心一了了之,可浓烈的不舍不忍心疼却如岩浆凌迟着他的心。

    他不能坐视她离开

    明日便是她生辰,

    她怎能就这么离开?

    她岂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说骗就骗,说扔就扔

    她把他当什么了?

    那封和离书就这么被他揉成粉碎,扔去一旁杂草堆里

    裴越忽然找到了莫大的底气,一脚踏上山石院的台阶,冷白的脸色沁着一层冰寒,低喝一声,“来人!‘

    沈奇等人均侯在廊下,瞧见家主一身湿透无比狼狈,均唬了一大跳,两侧廊庑跪了一地,个个垂首不敢看他,

    游七应着这一声,忐忑地挪着膝盖往前,来到他脚跟下,看着那双沾满泥物的黑靴,应道,“属下在。‘

    裴越神色涣散,目光直直盯着面前的虚空,说道,“夫人不见了,你带着人悄悄去找,上天入地给我把人找到。

    “是....”

    游七起身,对着满院侍卫,点了二十来人,鱼贯而出。

    裴越面色阴沉进了屋,吩咐人送了水来,大差不差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出来。

    彼时雨已停,天际残存一抹微弱的光芒,沈奇小心翼翼送来一碗燕窝粥,裴越坐在案后,神情冷硬如故,默不作声喝完燕

    窝,起身出门

    凭游七那点本事,不是她的对手,必须他亲自去,否则她哪肯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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