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端起茶盏据了口,

    “没有。”

    晚晚和赵霁同时松了一口气。

    从那天起晚唤就成了两人之间的传声筒。不过是单向的

    大部分都是爹在跟她絮絮叨叨,

    "嬖如家里现在怎么样,家里人睡得好不好,吃的香不香

    "晚晚想不想爹,爹过几目忙完了就回府,行不行?

    “慈恩寺的枫林红了,晚晚想不想去看?‘

    看似在问晚晚,实则在问她传话的人,他能不能回去。

    江念棠愿不愿意再给他一次弥补的机会

    那夜他守了江念棠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他被允许进屋。

    江念棠说想自个人清净一下,希望赵明斐回宫。

    “陛下最终的决定我不能左右。

    赵明悲心里就是百般不情愿,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不过好在她允许孩子们继续呆在明府,这让他紧张不安的心稍微缓和了些。

    她心里还是有孩子的

    赵明斐每日盼星星,等月亮,期望江念棠能给他来个准确的信

    无论她做什么决定,想要如何惩罚他,他都心其情愿接受

    除了离开他

    时至今目,赵明斐唯有这一点死死抓住不放,

    江令学虽狱一

    直没有回应他

    可她原章让好孩子来见他了不是

    这是一个好的转变

    他一定会牢牢抓住这次机会。

    约莫过了小半个月,赵明斐终于收到江念棠的消息

    她托李玉传信进言,说想见赵焱一面

    赵明斐正在批阅奏章,闻言腾地一下站起来,手里的笔砰地一下被折断。

    他胸口瞬间燃起剧烈的怒火,一下子烧遍全身,烧得他恨不得把赵焱抓起来碎尸万段。

    “不准!‘

    赵明斐厉喝一声,猛地将御案上的笔墨纸砚合着奏章统统扫到地上,疯了般地大喊:“不准!不准!不准!“

    旁边伺候的宫人们被吓得惊慌失措,纷纷跪下伏地,缩着脑袋不敢喘气。

    回话的左思更是后脊塞凉透骨,额上,后背的冷汗当即细细密密地冒了出来,

    陛下对待政务向来严谨认真,即便从前与皇后娘娘闹得那样激烈,也不曾像今日如此般失态,案头堆叠的奏折散落满地,笔

    尖带起的墨渍在纸面洇开,斑驳缭乱。

    他低垂着脑袋,硬着头皮回话:“是,是,奴才这就去回李将军。“

    左照变下睡自子一下子送了坐栽极力躲避上方拿到弦京的柳线

    正当他要转过身往外跑时,背后又传来新的命令。

    “等等....”赵明斐狠狠喘着气,过了好半天,像是脱了力一般:“她想见,就让她见。

    他五指摸紧成拳,指尖深陷掌心,极力克制胸口剧烈地起伏:“告诉李玉,只准赵焱一个人进,一个人出,听清楚了吗?

    左思小鸡啄米般点头,“是,奴才一定能够一字不落地传给李将军。“

    赵明斐咬牙切齿道:“皇后要是问起朕的态度,就说朕尊重她的选择。

    ”奴才遵旨。

    赵明斐说是让江念棠见赵焱,但请他入府时一则强行缴了他手上的剑,搜了身,把他身上的银子,玉佩,所有值钱的东西统

    統留下。

    二则没有留人指引他去找江念棠

    明府前身是镇南王府,占地近百亩,亭台楼阁,假山茂林不计其数,复道曲径,长桥卧波数不胜数。

    初次入内若无熟人带路,很快就会迷失在里面,不知其踪

    赵明斐允许赵焱入府,可能不能找到江念棠就是他的本事了

    赵焱看穿了赵明斐的心思,没空腹诽他的小肚鸡肠,心思全在寻找江念棠身上。

    他问人,可下人们早得了上头的吩咐,半个字也不敢漏给他,

    于是赵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循着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一间间找过去。

    他一边找,一遍琢磨送信人的话,

    "皇后娘娘请赵世子入府一见。

    以皇后的名义,邀请他,目传话的人没有特意嘱附他不得暴露身份。

    赵焱呼吸一窒,江念棠恢复了记忆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的心愈发焦急,只恨不能推开下一间屋子就见到她。

    眼见一个时辰过去,江念棠的踪影还未见一丝一毫,赵焱心里不免记恨赵明斐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搜过其中一座主殿依旧一无所获,他不气馁朝着下一座阁楼而去

    今日,他一定要见到她

    秋目阴云多,层云堆叠,凉风瑟瑟,府内的树木凋零,枯叶随风而飘

    赵焱眼前出现一片红枫,枫叶似火,烧红了天,

    他似有所感抬头而视,前方一只纸鸢孤零零掠过暮色

    赵焱眼里闪过惊喜,寻着纸鸢飞奔而去

    江念棠孤身立在湖面曲折的汉白玉石桥上,她一身翠色裙衫,长发如瀑垂落在后背,发梢被一根浅绿绸纱轻轻拢起。

    湖面的风拂过,裙摆在汉白玉石小径上流淌,像一尾游鱼,悠闲自在。

    她专注仰望穹顶的纸鸢,鬓边簪着一簇鹅黄的文心兰,随她控线的手轻轻摇晃,

    赵焱来不及走远处的阶梯,直接跳下垒高的太湖石

    江念棠听见动静,侧目而视。

    她弯了弯眼,目光却平静柔和,

    没有赵焱意料之处的激动,也没有对他欺骗的指责

    江念尝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轻肩樱色的唇瓣,“你来了。‘

    赵焱一步一步走向她,每走一步,他的心跳就快一分,也沉一分。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他为在青云镇的事道歉

    江念棠浅笑道:“你是为我好,我知道的。

    一句话,赵焱眼眶止不住的酸胀起来,他难为情地屈指抹掉眼尾沁出的湿润,

    “谢谢。”赵焱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两人并肩而立,一时无话

    江念常手中的风筝线渐渐变少,纸驾越飞越育,最后一圈线也脱离辘轴时,她把东西递给赵焱。

    “从前我一放风筝,你就会等我。”江念棠道:“无论多久,你都一直等着。我记得有一次临时出了意外,我没有去成慈恩

    寺,也找不到机会通知你。后来师傅说,那天你从天完等到天黑,下大雪下冰雹也不肯回屋,病了好长一段时间。

    赵焱怔怔看着葱白如玉的指尖,迟迟没有接过

    江念棠没有收回手,一直举着:“我愧疚了很久。我总是让你等。从前是,现在是,将来.....’

    “我自愿的!”赵焱打断她,声音哽咽:“我自愿的,跟你没有关系,你不用自责。

    江念棠上前一步,拾起他手垂落的手,把风筝线轴放在他的掌心,“线现在在你手上,不用再等了,带着它去任何你想去的

    地方。

    赵焱五指疼挛

    ,费力地握住木质线轴。

    他抬头去看江念棠

    她的眼睛一如初遇时那样漂亮,翦水双眸耀眼如星子,浮动盈盈波光,像是要照到他的心坎里

    赵焱喉咙酸涩,张口想说什么,唇瓣却好像被东西粘连在一起

    他只能用力地喘着气,直勾勾地盯着江念裳,好像只要一眨眼,她就会消失在他的人生里

    江念棠气息忽地重了起来,

    “子期,我不后悔。如果重来一回,我还是会选择再次遇见你.....

    赵焱悬在眼眶的泪猝然奔涌而出,浑身抖如飘零在风中的枯叶.

    “子期。”她又叫了他的字,她给他取的字:“我们过去很美好,谢谢你。‘

    “我知道了。”赵焱胸口堆积如山,几欲窒息的沉闷被她轻描淡写地挥散,他尽自己所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念念,也谢

    谢你。

    谢谢与你的相遇,谢谢你对我的爱

    赵焱握住手中的风筝轱辘,一点一点收回线

    他抬手抓住平稳落地的纸鸢,珍而重之提在手中,“我走了,你保重。

    江念棠嫣然一笑:“保重。

    这回换先赵焱转身离开,江念棠等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离去。

    暮色渐起,赵焱月白长衫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勾勒出如新竹挺拔的腰身。

    少年一手提剑,一手捧鸢拾阶而上,穿过沿途的矮红枫林

    乱红簌簌追着他的衣袂燃烧,却快不过娇如游龙的身姿,白衣最后消失在嶙峋重婆的太湖石林里。

    她的少年,一如当年。

    湖面忽来一阵风,卷起红叶。

    有的是于空中,有的落在她的肩头,有的在她下摆飞旋,它们很快随风悄然远去,宛如一场无声的告别。

    江念棠眼眸蒙了一层极淡极浅的水色。

    看见赵焱一人出来,李玉往他身后望了数次,反复确认皇后没有跟在后面。

    陛下允许赵世子入府的命令前脚刚下,后脚便有一千精兵随至

    他们悄无声息包围整座明府的外墙,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如铁桶般。

    陛下密令,只要赵世子敢带皇后踏出一步府内一步,格杀勿论

    “这只是一只普通的风筝。”赵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再看多少次也看不出多一朵花来。

    李玉抿了抿唇,恭敬道:“职麦所在。

    赵焱冷哼了声

    李玉将入府前收缴的物品悉数还给赵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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