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番话,他本该欣喜著狂,然而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胸口反而充满了莫名的害怕,仿佛所有的欢喜都被无形的锁链
禁锢在深渊之下。
越是挣扎,恐惧越是渗入骨髓,凉得他忍不住颤栗
江念棠似乎感受他在发抖,主动抱住他,头贴在她的胸口:“你要对我有一点信心,他三年来都没有打动我,以后有了你
更加不可能了。
她明明在说赵焱,赵明斐却生出绝望的悲凉
他试图弯唇微笑,再给她一个吻以示奖励。
然而他的唇角像有千斤重一般抬不起来,眸底不受控地漫起一层寒凉的水光,
他拥住江念棠,抵死缠绵,极尽欢愉
只有切实感受到她的温度,她的呼吸,才能暂时填补他内心的荒凉。
云销雨雯
,灯烛燃尽
赵明斐替她捏好被角,翻身下榻,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拿下架上的佩剑,悄无声息地打开门
李玉守在门口,见他出来立即迎上去。
赵明裴面覆寒霜,“他在哪里?‘
李玉低声道:
“一直在门口。‘
赵明斐冷笑了声,握紧手中的长剑大步流星而出
赵焱抱剑而立,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
夜风吹起他的下摆,长发与衣袂飞扬,宛如在空中泼了一团黑墨
他正闭目养神,听见动静募地睁开眼看过去,
此刻江念棠不在场,两人无须遮掩对对方的愤怒与恨意
两柄剑几乎同时出鞘
剑刃相抵,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
赵焱眼神愤恨,切齿道:“你还有脸来找她。‘
赵明斐冷笑:“我为何不能来找她,倒是你。知情不报,欺君罔上,是想让整个恭王府都给你陪葬吗?‘
双剑又分,两人打得你来我往,不分彼此
赵焱道:“你少威胁我。你找的是江念棠,她已经成了柳云,不再是你要找的人。
李玉在旁听着,暗暗咋舌,没想到赵世子已经学会诡辩了。
赵明悲:“别给朕玩这一套文字小把戏!不管她是江念堂
,还是柳云,张云,李云,她都是我的妻子,朕的皇后。
你一而
再,再而三觊觎她,将当年说的话抛诸于脑后,背信弃义,今日,别怪我剑下无情
赵焱心里也憋着一股气。
他马上就要成功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被赵明斐找了过来。
两人打得难分难舍
青石巷内刀光剑影忽明忽暗,寒芒交错铮鸣,带起的剑风刮得李玉眉骨生疼
一人剑势如瀑,一人招如游龙,每一次刃口相撞都迸出星火,剑脊相擦爆出刺耳锐鸣。
李玉紧张地握住手中的枪,随时冲上去护驾,
而处于交战中的赵焱暗暗心惊
赵明斐的剑术比之三年前进步飞速,他必须竭尽全力才能打败他
若是李玉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答案
皇后失踪的三年,陛下每每思念至极,都会寻人练剑,以解相思之苦,发泄心中的燥戾。
除此之外,陛下心里未尝没有对当年败于赵世子之手心存芥蒂
李玉了解赵明斐,他是一个不服输的人,更何况还是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输给了他的情敌,
刚开始陛下在政务与寻找皇后娘娘线索两头奔波,大概七日会找人陪练,后来他停止寻找,变成三日一次,两日一次,一日
一次
陛下有时候不知看到什么景物,或者某一句话触景生情,又去练剑
三年下来,他的剑术突飞猛进,已算得上难逄敌手
剑尖相对,狭路相逄勇者胜
一把剑被挑飞,落到旁边的泥土里,无声无息地倒下
赵焱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赵明斐长剑一指,剑尖对准赵焱的眉心,居高临下睥睨道:“你败了。‘
赵焱不甘地虚空一抓握拳,负手而立
赵明斐目光如冰:“你知道你败在哪里?
赵焱不语
"你败在顾虑太多,犹豫不决。你怕真的伤了我,所以不敢放开打,你心里还是顾忌我的身份,怕我迁怒恭王府。
赵焱嘲讽他:“对啊,谁让你是皇帝。你可以以权逼人,以势迫人,可你只能得到畏惧,顺从,得不到真心。
最后那这句话令赵明斐短暂地失神片刻,然而转瞬便恢复如常,讥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得到她的心。再说,即便我
没有得到,你又得到了吗?
"若是公平竞争,我未必输给你,你敢吗?‘
赵明斐闻言,像听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公平?我为什么要放弃我的优势和你谈公平?”赵明斐提剑一步步逼近赵焱,剑刃架在他的脖子上,“我只在乎成败,不
在平手段
赵焱抿紧唇,目光微冷
一旁的李玉屏住呼吸,生怕赵明斐真的痛下杀手
赵焱确实有错,但他到底是恭王寻觅多年的长子,若真被陛下就地格杀,往后如何向恭王府交代。
好在赵明裴理智尚存
,他收同剑入鞘,转身就走
“你敢让她知道你曾经做过的事吗?”赵焱凉凉道:“这三年她过得很好,很开心,没有烦恼,你的出现会打破她平静的生
活。’
赵明斐没回头:“这就是你伪装成不认识她,想要和她重新开始的理由?‘
赵焱道;
“是,她已经忘记过去的一切,现在简单幸福地生活着,你为什么不肯放过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她想起
这一切,该怎么办?
“那是我的事。”赵明斐提步走入院内,李玉紧随其后
寂静的夜里,忽然传来一句不屑的轻叹。
"你的爱和你的剑一样,懦弱无能。“
赵明斐勒令关死大门,不允许赵焱踏进一步。
他不是赵焱。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