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土地和财富,他想要的是这片星域的“人心”和“法理”。

    碟陆星老板瞬间明白了,如果陈楚下令围攻杀死自己,那么他将永远背负着“侵略者”和“篡位者”的名声,这会给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留下口实,而现在,陈楚提出的这场公开决斗,就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政治秀,他将自己摆在了“挑战者”的位置,而将选择权交给了自己这个“前任统治者”,只要自己点头,这场决斗就具备了神圣的合法性,赢了,他就是名正言顺的、被天命所归的新王;输了,他也只是输掉了一场“公平”的决斗,虽败犹荣。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阳谋。

    陈楚用整个碟陆星域作为诱饵,逼迫自己走进他设定好的剧本里,而自己,有得选吗?

    没有。

    碟陆星老板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拒绝,陈楚有千万个理由下令将自己就地格杀,自己会死得像一条被围猎的野狗,毫无价值,而如果同意,他就能将复杂的星域争霸简化为一场最原始最纯粹的生死对决,在这场对决中,所有的阴谋、兵力、资源都失去了意义,唯一能决定胜负的,只有个体的武力,而这,恰恰是他唯一可能翻盘的场景。

    当想通了这一切,碟陆星老板从一个走投无路的失败者,重新切换回了一个凶狠的、以命相搏的赌徒。

    杀死陈楚!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他的整个灵魂,只要能杀死眼前这个男人,一切都还有机会,他可以凭借这场胜利的余威,重新震慑那些首鼠两端的下属;他可以向全星域宣告,他才是最终的胜利者。复仇、翻盘、夺回失去的一切所有的希望,都系于这一战,只要能换来杀死陈楚的机会,他可以接受任何条件,可以吞下任何羞辱。

    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被动的等待审判的怪物,他重新变成了一个危险的、充满目的性的战士,他的眼中,疯狂的火焰凝聚成了实质的杀意,死死地锁定了那个给予他“机会”的男人。

    与此同时,在陈楚那平静如深海的内心世界里,一场同样高速的、却远比对手复杂的逻辑推演,也早已尘埃落定。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建立在对无数变量进行精密计算之后得出的最优解之上。

    从表面上看,或者说,从吃瓜群众们的视角来看,陈楚的这个决定无疑是疯狂的,这是一种将自己置于“危墙之下”的豪赌,他们刚刚经历了一系列的苦战和精密的布局,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取得了眼下的绝对优势,胜利的果实已经唾手可得,为什么要在最后关头,将所有的筹码都推上赌桌,去进行一场结果未知的单挑?万一输了呢?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那也意味着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都将瞬间化为泡影,这不符合一个合格领导者应有的稳健。

    拳神一群异能者的眉头紧锁,他们看着陈楚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忧虑。

    然而,陈楚的计算,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战术层面,进入了更宏大、更深远的战略维度。他所谋求的,从来就不是一场简单的军事胜利。他要的,是“终局”。

    陈楚深知,用武力征服一个星域,只是最低级的统治方式,武力可以带来土地和资源,但带不来稳定和民心,一个依靠暴力上位的征服者,将永远面临着无休止的叛乱、反抗和外部干涉,所有觊觎碟陆星域的势力,都可以打着“解放碟陆星”、“反抗暴政”的旗号,对他进行无休止的骚扰,他将陷入一场永无宁日的治安战泥潭,耗费掉大量的精力与资源。

    在远古地球的宋朝,很多得位不正的家族都遭到了反噬,譬如司马懿家族和宋朝的赵氏家族。

    而现在,这场公开的、在全星域亿万民众共同见证下的、由碟陆星前任所有者亲自同意并参与的赌局,就是陈楚为柳暗精心设计的“夺权仪式”,只要他赢了,他的胜利就将具备无可争议的合法性,他不再是侵略者,而是通过一场神圣对决赢得统治权的“新王”,他将从碟陆星老板手中接过的,不仅仅是权力,更是一种“天命所归”的正统性,这将一劳永逸地杜绝所有的后患,堵住所有觊觎者的嘴,他赢得的,将是一个稳定、归心、且名正言顺的星域。

    相比于漫长的战争、血腥的镇压、复杂的政治博弈以及后续旷日持久的维稳,一场决斗的成本是多少?几乎为零。陈楚只需要付出自己一个人的风险,就能换来整个星域的长治久安,这是一笔回报率高到无法计算的买卖,他用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将最复杂的政治问题,简化成了最简单的武力展示,这是最高效、最彻底的征服之道。

    在旁人看来,这是一场风险巨大的豪赌,但在陈楚眼中,这根本就不是赌博,而是一个机会。

    从碟陆星老板变异的那一刻起,陈楚的眼睛,就已经像一台最高精度的扫描仪,将对方的所有数据尽收眼底。鳞甲的密度、肌肉的爆发力、能量波动的频率、甚至连对方因愤怒而加快的心跳节奏,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被量化、分析、建模。他得出的结论是:对方确实很强,但这种强大,是建立在失控的、无序的能量之上的。它空有力量,却毫无技巧;空有破坏力,却充满了破绽。

    对陈楚而言,风险是完全可控的,甚至是微不足道的。

    当理智的盘算走到了尽头,剩下的,便是意志的抉择,那头狰狞的怪物,在经历了短暂而剧烈的天人交战后,终于做出了它的决定,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仿佛有一股积蓄已久的火山能量,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它没有点头,也没有做出任何手势,它用最原始、最能代表其此刻心境的方式,回应了陈楚的提问。

    “一……言……为……定!”

    这四个字,根本不是从声带发出的声音。它们像是从怪物胸腔最深处的熔炉里,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压、锻造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混合着骨骼的摩擦声、金属的撞击声、野兽濒死前的嘶吼,以及一丝属于人类最后的、悲壮的执念,这声音沙哑、扭曲、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与决绝,仿佛在宣告,它赌上的不仅仅是这场决斗的胜负,更是自己的灵魂与存在本身。

    伴随着这声应允,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的能量气焰,从它全身鳞甲的缝隙中喷薄而出,将它整个笼罩其中。空气因这股灼热的能量而剧烈扭曲,发出“滋滋”的燃烧声,它猛地将那双深陷于地面的利爪拔出,然后重重地一踏地面!

    “轰隆!”

    一声巨响,以它的落脚点为中心,擂台上本就支离破碎的木板碎屑向四周疯狂蔓延飞溅,它用这个充满力量与毁灭性的动作,为刚刚成立的契约,献上了最狂暴的礼炮。

    紧接着,它仰起那颗狰狞的头颅,向着赌场那早已破碎不堪的穹顶,发出了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这一声咆哮,与之前的截然不同,之前的咆哮,充满了无能的狂怒与绝望的宣泄;而此刻的咆哮,却充满了明确的目的与破釜沉舟的决心。它是在向它的对手,向这个世界,向整个星空宣告——赌局已开,不死不休!

    在那非人的、扭曲的面孔上,在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兽瞳里,此刻竟然能看到一丝属于人类的决绝的悲壮,他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但他心甘情愿,因为在这条路的尽头,要么是重生,要么是毁灭,再没有第三种可能。这种纯粹的、将一切都赌上的觉悟,让他身上那股源自变异的狂暴能量场,瞬间暴涨了数倍,整个大厅的气压都为之一沉。

    在怪物发出应允咆哮的那一刻,遍布碟陆星域每一个角落的全息屏幕,都忠实地将这一幕传递了出去。画面,仿佛被一位技艺高超的导演精心剪辑过,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极具冲击力的构图上。

    画面的左侧,是那个被暗红色能量气焰包裹、身形庞大如山、仰天咆哮的狰狞怪物,它代表着毁灭、疯狂、以及旧秩序最后的反扑,它脚下是龟裂的擂台,身后是狼藉的废墟,充满了末日般的悲壮色彩。

    画面的右侧,是那个身形挺拔、衣角微动、神情平静如渊的陈楚,他代表着理智、秩序、以及新时代不容置疑的降临,他脚下的大地完好无损。

    冰与火,静与动,理智与疯狂,毁灭与新生。

    两个身影的对峙,超越了单纯的个体冲突,被赋予了浓厚的象征意义,它成为了一个历史性的画面,被永远地镌刻在了碟陆星域的编年史之上。

    这一刻,整个星域都安静了。

    随着契约的成立,赌场大厅内那股由恐惧和混乱交织而成的紧张气氛,开始悄然发生质变,之前那种看热闹怕被波及的恐慌心理,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圣的、古罗马角斗场般的肃杀与庄严。

    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富商巨贾还是贵族门阀,都在这一刻意识到,他们不再是无辜的旁观者,而是这场历史性决斗的见证人。

    人群开始自发有序地返回自己的位置。

    在这片由众人目光围成的无形擂台之上,对峙的双方,开始了他们战前最后的仪式,每一个动作,都被无限放缓,充满了象征意义。

    陈楚的动作,从容、优雅,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他缓缓地抬起双手,解开了自己那件质地考究的外套的纽扣,他并没有将外套随意丢弃,而是仔细地将它对折,然后递给了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的陈风萍,整个过程,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准备一场生死决斗,而是在参加一场高雅的晚宴。

    脱下外套后,他露出了里面那套纯黑色的、紧贴身体曲线的作战服,作战服的材质并非布料,而是一种能够吸收并转化能量的记忆纤维,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哑光质感。

    与陈楚的优雅从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头怪物的姿态,在发泄完决绝的咆哮之后,它也进入了一种猎食者般的、令人恐惧的静默状态,它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下伏,四肢的肌肉群如同活物般缓缓起伏、蠕动,积蓄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它那十根黑色的利爪,在地面上无意识地、缓慢地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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