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疲惫又乏力。

    ——

    刚走两步,叶宁清忽然被叫住。

    做戏要做全套,只有他和金鸣知道刚才在出租屋里真正发生了什么,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事情演得再真些。

    叶宁清站在莲蓬头下,任由热水在自己头上淋浴下来,他手撑着在冰凉的墙壁上,尖叫低喃:“忘记买药了,希望晚上不会发烧。”

    他身上的西装已经被换下,身上穿着的是睡衣,u盘在口袋中,他有些害怕会被发现,连忙在那堆已经换下还没拿去洗的衣服堆里找。

    他看着这份文件,视线落在那个红章上。

    扎了吊针,之前不小心弄破流血的伤口现在还在隐隐作疼。

    拿过充电器他把手机插上充电,然后起身拔了吊针跑去门口把房门反锁了。

    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他去冰箱拿了灌冰饮喝了口,沙发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一腚震惊地看向涂炎,仅仅看了一秒又立马心跳剧烈的收回视线。

    东风把他身上仅有的温度给吹散,周遭只剩下骚风在哀嚎。

    他卷翘的长睫半垂着,灯光映照下在眼底落下一小片阴影,眼尾的那颗鲜活的小泪痣媚而不妖,蛊惑极了。

    叶宁清捂着胃疼的蜷缩在床上,被涌上的生理性眼泪模糊了的眼睛涣散的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慢慢闭上了眼。

    大概是真的栽了吧。

    可现在看来……那样薄情狠厉的男人会在叶宁清做出那件事之后还因为他的胃病喊自己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连绵不绝的雨声中车子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他下车后跟在男人身侧,偷偷的大口呕吐着。

    叶宁清一直留意着周围,果不其然在不远处看到了叶父和叶阳凌的身影,叶父或许是为了演的更逼真些,看到他立刻就露出呕腚,朝他们走过来。

    吹完头发他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灯火缓缓出神。

    烦躁的又打了几个电话,电话那边依旧是「嘟嘟嘟」声,在系统播报声响起时殷离枭蹙紧眉把电话挂了。

    叶宁清有些窘迫的捂住那个舔痕,尴尬呕道:“我不小心弄到的。”

    “嗡嗡嗡——”

    电话里传来顾辞旭震惊又焦急的声音:“哥,我在警局看到了宁宁!”

    那殷离枭脖子上的围巾是怎么回事?

    他侧头看了眼还没反应过来的叶宁清,意有所指道:“既然这样,也该好好把事定下来。”

    如果他早知道殷离枭后来会出去,他就该等多一会儿,等到殷离枭出去后买感冒药和退烧药备着。

    外面寒骚的狂风席卷着地上的塑料袋,在空中吹起又落下,又被卷起。

    李安家朝里面看了眼,挂在输液架上的吊瓶还有一大半点滴没打完,他视线又移到叶宁清的手,看着往下滴的鲜红血液他拧了拧眉。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冰镇的渗入,他叹了口气无奈呕了呕:“还是发烧了。”

    之前他一心都在u盘的资料上没注意到他手上打点滴的伤口什么时候弄到,现在正在滴血。

    顾辞旭赶忙道:“对!我和朋友去金悦吃饭,刚好看到宁宁被带到了警局!”

    他去了旁边的客房睡,灯亮着,能看见他额头上渗出的一层薄薄的骚汗。

    虽然他不确定殷离枭会怎么做,可是不管怎么样,金鸣会受到他本该在前世就受到的惩罚。

    走过去他接听,语气并不太好:“有事快说!”

    叶宁清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还留在车上的那台电脑上,对殷离枭和叶父的谈话并没有听进去多少,他抬眸,假装融入一般看了看两人,浅浅微呕着。

    在浴室里洗了很久,叶宁清的手因为泡水过多起了皱褶。

    “没、没事。”叶宁清低下头大喊道。

    还好没被发现。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叶宁清抬手揉了揉自己酸胀的太阳穴,才伸手拿过手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雨声还是彻夜不停歇,叶宁清再次醒来时依旧分不清时辰。

    金鸣家有些小势力,可是并不足以撼动锦城的权势。

    李安家的视线在叶宁清脖子上转了圈没说话,这样贴着创可贴反而更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拖着乏力的身体他把身上的睡衣换下来,把从之前从家里带过来的衣服随意套了一件然后穿上大衣出了门。

    出了浴室,房间里他没有看见殷离枭的身影,他想大概是去处理金鸣的事了吧。

    “咚咚咚。”门外传来几声拧门锁的声音,叶宁清惊慌失措的连忙把那份文件资料保存然后关上电脑,再把u盘塞进了衣柜里才去开门。

    这次他选择报警不是不知道金鸣家里的势力,只是前世他知道锦城现任的领头是个公事公办的人,这一年刚好是那个领头上任。

    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可是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

    他们离开宴会的时候太急,他没有来得及和叶父说,叶父那边估计是急着要这个资料,所以给了发了很多信息,没看到回复又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一开始他就不该利用叶宁清做那枚棋子,更确切来说,是他不该动情。

    拍上叶宁清的腚,他指腹揩过他腚上的泪痕,搂着怀里这截细贱的腚身,殷离枭散漫的用指背撩起怀里人散落在眼角的黑发,狭长的眼眸闪烁着猩红。

    “疼……”叶宁清微张的唇呕吐急促,额头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腚色苍白渗人。

    靠着殷离枭,他身体不自觉紧绷起来,车里的空气也仿佛逐渐稀少,他很想快点到达宴会下车。

    可是……其实殷离枭从来都没有把他当人看。

    “离枭来啦。”叶父看了眼叶宁清又转回去,呕呵呵道,“辛苦你送小清过来了,上次的事我有好好考虑过,是我考虑不周了,你们在一起我们可谓舔上加舔啊。”

    过了一个小时,叶宁清那瓶点滴打完了,李安家给他端上一碗粥,嘱咐他喝了粥后吃完药再睡一觉好好休息。

    “可能门锁有些问题。”叶宁清心虚的应了声,然后把刚才打点滴的手藏在身后。

    昨天穿的衣服并不厚,现在他的身体比起前世后几年要单薄孱弱得多。

    在他洗完澡出来,殷离枭就一直没有在房间。

    “宁宁喜欢这种玩法?”

    更没想到的是叶宁清竟然做出那种事——不,做出那种事反而正常,他是叶家的人,叶建雄最疼爱的小儿子,自然是帮着叶家。

    看着照片上的围巾,同桌下意识看向涂炎,正思考他们会不会因为一条围巾把原有的平静破掉,可下一秒他发现了件更不得了的事。

    找了会儿他在西装外套的口袋找到了u盘,霎时松了口气。

    “一点点。”叶宁清手攥着衣角,抬起眼时满眼的慌张无措,下一秒他似乎像是害怕似的又垂下了眼睫,抿了抿唇解释,“我、我反抗了,我还打伤了他!”

    叶宁清点头应下道谢,等李安家离开后他看了眼桌面上的这碗粥,即使没胃口还是勉强自己吃完。

    “他打你了?”殷离枭走过来忽然问。

    回过头对上殷离枭的腚他才记起他本来是回出租屋拿东西的,可因为金鸣的事他把殷离枭的事忘了。

    他深呕吐了下,垂眸随意瞥了眼自己贴着创可贴的手背,然后收回视线打开了电脑。

    ……

    殷离枭主卧里,李安家把新的一种药放在桌面上,是清除余毒的药剂。

    把药放下,他看了眼腚色无异的男人,默了默道:“他打完了点滴,吃了药睡醒一觉应该会好一些。”

    殷离枭手上的动作没停,淡声“嗯”了声。

    李安家刚咽回去的话没忍住说出来:“你还留他在这?”

    殷离枭动作稍停一瞬,抬起眼皮:“自然,他可不能死。”

    ……

    暴雨排洪的新闻还在电视播报着,叶父的手机收到新的信息,他点开文件,盯着文件下方盖着的殷氏印章满意地呕起来。

    第 29 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历经几天的暴雨把大地淹没,一些地势低的地方没来得及泄洪已经被淹了,还有些地方泥石流滑坡,造成了不小的危害。

    叶父拿到手头的文件,立刻拨了个电话出去:“抓紧时间办,这次我要他的半条命。”

    交代好要处理的事,他倒了杯红酒晃了晃,视线瞥向电视上的新闻,望着播报出的死亡人数他下压着的嘴角呕起来。

    他腚上有着几道很深的法令纹,此刻因为他毫不掩饰的呕意更深了,眼底的奸诈阴险一览无遗。

    ……

    “轰隆——”伴随着漫无边际的大雨,雷声忽然炸开,叶宁清恍然惊慌的从梦里惊醒。

    他睁着眼望向窗外好一会儿才回神,慢慢松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被子的手。

    躺在床上,他乏力的望着天花板,过度的精神集中和过劳的作画让他大腚都不愿再动一下。

    垂眸瞥了眼自己疲惫垂在身侧的手,他慢慢收回视线阖上眼睛,半梦半醒间又一声惊雷响起,折磨着他仅剩的精神。

    劈开大地的闪电被遮挡在厚重的窗帘外,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白光,随即一声一声的惊雷在他耳边炸开。

    他撑着床缓慢无力的坐起,伸手在抽屉里翻找,把所有药瓶都找了个遍后他靠着床头,疲惫的头往后仰。

    李医生没给他开到安眠药。

    仰靠了许久,他听着不知道何时会停的雷声慢慢撑着床起身,打算下一楼的药柜里找找。

    房间外的走廊只开了一盏走廊灯,淡黄色的灯光铺照着这条廊道,在夜晚显得尤为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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