啄春阁三楼。【暖心故事精选:春风文学

    邬宇一言不发地跟在路砚舟的后面,走在前面的路砚舟同样是一声不吭。

    刚走到拐角处,迎面和正准备下楼的薛无离碰见了。

    “呦,路公子回来了。”薛无离一偏头便瞧见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慢悠悠地说:“你们聊。”

    薛无离走过邬宇身旁的时候,也对着他笑了笑,眉眼弯弯。

    “嗯。”邬宇朝他微微颔首,目光追随着他,直到他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总觉得这个人有些许熟悉,应当是在哪里见过的。邬宇心里想着。

    “进来吧。”路砚舟站在房间门口,沉声说道。

    邬宇赶紧快走几步。

    “为何突然从京城出来了?”路砚舟先发制人,但是隐藏了在靠近白州的驿站发现他的碎银子的事情。

    邬宇:“金吾卫人才济济,少我一个不少。我还是想要跟在将军你身边,终有一日可以回归广阔沙场。”

    路砚舟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是从京城出来直接就来了安州,还是有先去其他地方?”

    听到这个问话,邬宇明显怔了一下,但是很快应答说:“我出京城,就是来跟随行安你的,不曾去过其他地方。”

    “邬宇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路砚舟倚靠在窗沿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拉家常,“也是见过、用过不少审讯的手段了。”

    “你觉得,你刚才的表现我看不看得出你在撒谎?”

    觉得脑子里的弦都快要崩断了,邬宇终是笑着叹了口气,说:“还是瞒不过啊。”

    “没错,我来之前还去了白州。”邬宇承认得很快,“之前的事我还是有些疙瘩在心里的,总要去白州瞧瞧到底是谁要陷害我。不过没找到人,我就掉头来安州了。”

    “白州前几天好像在举办春花节,人是多了一些,不好找。”路砚舟看向他,微笑着。

    邬宇放松下来,说:“是啊,那节日是很热闹。”

    撒谎。路砚舟嘴角的笑慢慢收敛了起来,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神仿佛能将他洞穿。

    回想起刚刚在楼下时路砚舟是牵着马车的,邬宇无心问了一嘴:“将军刚刚是从何处回来?”

    路砚舟勾了勾嘴角,慢慢吐出两个字:“白、州。”

    邬宇的表情僵住了。

    “巧得很,我前不久也刚好去了白州。”路砚舟直起身,走到他身前,“那边根本没有什么春花节,有的只是百花宴。”

    邬宇心道不好,面色紧张地盯着路砚舟。『完结小说TOP榜:山木文学网

    “更巧的是……”

    路砚舟不知从何处拿出来一个小锦袋,到处里面的碎银给他看。

    “这是你的吧,这么多年的习惯一点不变。”

    路砚舟踱着步,走到一边,拉开椅子随意地坐下了。

    “那个驿站再往前走,不是白州就是南州。所以……你去了南州。”

    这次不再是疑问句,而是语气肯定的陈述句。邬宇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可以反驳和质疑的余地了,只有乖乖投降认输。

    “南州知府已经叛变了,你这个时候去找他,为何?”

    “将军这是怀疑我通敌了?”

    路砚舟举起一个碎银子在眼前仔细地瞧了瞧,说:“总要有一个解释。”

    “邬宇,这么多年了,你我对彼此都很了解,还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吗?”

    邬宇只觉得背后冷汗直冒,原来那些外族人看见的路砚舟这么恐怖,明明是坐着的,却感觉有千斤重的威压施在自己身上。

    没办法了。

    邬宇砰地跪在地上。路砚舟斜眄了他一眼,将银子收好放回锦袋。

    “他们绑走了我的母亲,我没办法。”邬宇低垂着头,根本不敢看路砚舟,“之前明明说只要让镇北军调转回头就能放了她的,谁知还不够。这次他们又说要让我来牵制住你,不让你往南州、漠北那边赶。”

    “你明知道的吧,他们的诉求只会是无底洞。”路砚舟把锦袋抛到他面前,“你还记得你之前的身份吗?你还记得你当初一心说要守好这一片疆土的誓言吗?你扪心自问。”

    一个字一个字都敲在了邬宇的心上,像是插进了一把又一把的尖刀,无情地要将他的心剜出来、呈在面前。

    “我怎么会忘?”邬宇自嘲地笑笑。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母亲估计是凶多吉少了,可就是有一根线拉着他,让他不由得变成任人摆布的木偶,他不想这样的。

    “现在,确定立场。”路砚舟撑了一把他的手肘,让他站起来,“你还有机会。”

    邬宇看着他,无语凝噎。

    片刻后,一滴滚烫的泪珠从他脸上滑落,路砚舟听见他颤抖着声音说:“邬宇愿意跟随将军。”

    “那便赶紧收拾好情绪,我们即刻出发。”路砚舟拍拍他的肩,“该回到我们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是。”

    簌簌簌——

    疾翎从天而降,在窗台站稳后整理了下自己的翅膀。

    路砚舟将它脚上绑着的信件拆下来看,是孟令寄回来的——说是察觉到南州的不对劲,已经向上和皇上禀明情况了,上面回复说会着人去南州一探究竟。

    等不及了。

    路砚舟动作利落地取了纸和笔,刷刷刷写道:

    【我先行赶往漠北,来不及上达天听,代我向皇上说明,南州和外族人的事情等不及了,事出紧急。】

    “疾翎,辛苦你了。”路砚舟将信件装好,抬手抚了抚疾翎的羽毛,“动作快。”

    邬宇还站在屋内。

    路砚舟看了他一眼,说:“你先去给马喂一些饲料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饿肚子打仗。”

    “好,这就去。”邬宇得了指令,便急匆匆地往楼下跑,像个刚入军营的愣头青。

    路砚舟在屋内还是了一圈,收拾着要带走的东西。

    将东西都装进一个行囊里面,路砚舟又最后看了眼房间里的摆设,笑了笑。

    “终归不是家,还是要走的。”

    下了楼,路砚舟决定还是好好地和秦老板告个别,毕竟吃人家住人家的,得好好感谢。

    他在楼梯口向秦沐乐招了招手,眼睛都笑着。

    秦沐乐看见了,跟来付账的小公子说清楚之后,便拉着翠羽在柜台看着,自己朝路砚舟那边走。

    “怎么又背着行囊了,去哪儿?”她一眼就看见了路砚舟手里提的东西。

    “南州那边情况紧急,阿尔兰朵部估计也等不下去,我得回漠北了。”路砚舟表情严肃地交代完,然后浅浅地笑着,转换成温柔的语调,“我这次去了,估计不会再回安州了……”

    “来和秦老板道个别。”

    有些舍不得。这是秦沐乐的第一反应。但是她也明白,路砚舟本来就是属于战场的,那边的情况确实也刻不容缓。

    “你等等。”秦沐乐提起裙子,蹭蹭蹭就往楼上跑。

    没过多长时间,又看见她蹭蹭蹭地回到了路砚舟面前。

    秦沐乐喘了口气,站直。

    她拍了拍还挂在腰间的月牙挂坠,笑嘻嘻地说:“路将军,这个我不想还给你了,留给我做个念想吧。”

    路砚舟挑了挑眉,脸上挂着笑:“既然已经给你了,便就是秦老板的东西了,你收着便是。看意思,我是不是也可以有个你的东西作为交换?”

    “嘿嘿,给。”秦沐乐张开手掌,有个褐色的东西掉了下来,又因为绳子还系在手指上,那东西便垂着,一晃一晃的。

    路砚舟低了低头,接过来,看仔细了。

    是一个小树桩,修剪过了,削过了,是一个长得非常标准的树桩。

    “小树桩?很可爱,我很喜欢。”路砚舟将它握在手心,“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秦沐乐歪了歪头,小梨涡又浮了出来。

    “可以有吧。”她甜甜地笑着,“一把钥匙,指路的方向标,永远可以依靠的地方……之类的。”

    路砚舟眉眼弯弯,认真地听她慢慢说。

    “时间不太够了,所以它现在只能得到我的祝福加成。”秦沐乐伸出拳头,抵在路砚舟的胸口,“路砚舟,一定要平安。我在安州期待路将军凯旋,啄春阁永远给你留一个位置。”

    说完,小姑娘突然觉得有些害臊,手忙脚乱地就开始指挥旁边在忙的冯佳和方礼。

    路砚舟不由得哼笑出声,拉回她的视线。

    “秦老板。”他这么说着,“路某可以斗胆争取一回吗?”

    “争取什么?”秦沐乐疑惑。

    路砚舟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争取在秦老板心里面也占着一个位置。”

    说完,他直起身,眼睛亮亮地看着面前脸又变得红彤彤的小姑娘。

    “嗯,可以吗?”路砚舟难得幼稚一回,不依不饶。

    见天不怕地不怕,哦在白州害怕自己被丢下的秦老板一时间语言组织功能进入休眠状态,路砚舟笑了笑,决定不再逗她了。

    他刚想摸摸她的头说“我开玩笑的,不用紧张”,就见秦沐乐欻一下截下自己的手,两只手一起握着。

    “路,路砚舟。”她也先唤了他一声,给自己助力,“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算不算喜欢,但是我知道,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心里高兴得像是有一万只鹦鹉在里头叽叽喳喳地唱个没完,你在我身边我就很有安全感,你说以后可能都不会再回安州的时候我会觉得有些失落和难过,我想以后还能在你身边,我想,我想……”

    路砚舟一把抱住了她,很用力、很温暖的环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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