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湿,但她全然不在意,聚精会神地抬首向岸上的长留望去。

    长留见姜怀川向自己望来,心道【好机会!】

    她正愁如何将祸水东引,挑起姜怀川同桓伯舒之间矛盾,现下机会自己送上门来,可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于是长留将心一横,声嘶力竭地怒吼起来。

    她声音嘶哑,却仍然竭尽全力嘶吼:“放开家主!”,仿佛真要与湖中之人拼命一般。

    怒火中烧的模样倒真像极了誓死护主的死士。

    姜怀川眯起眼,心下暗暗觉着有哪里不对。

    就在桓伯舒以为自己将溺毙之时,姜怀川这才将他猛地拉出水面。

    空气重新灌入肺腑,桓伯舒剧烈咳嗽,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湿漉漉的发丝紧贴在面颊,顺着下颌不断滴水。

    桓伯舒气息不匀,断断续续地骂:“无……无耻……”

    他不会骂人。

    他的身份让他从来无需亲自出口斥责什么人,自然也不曾习得这种低贱的技能。

    那句谴责,反倒因带着喘息与哭腔,显得无力而可怜。

    桓伯舒的后半句话被湖水吞没。

    姜怀川神色未动,眼眸漠然,将手掌再度压下。

    桓伯舒只觉得眼前水波翻覆,又一次坠入无边的黑暗。

    池水沉重地压在耳膜上,他看见破碎的月影在水中摇摇欲坠,恍若幻梦。

    桓伯舒的手指已经虚软,只能拼命抓住姜怀川的衣襟,动作绝望而徒劳,像濒死之蝶在风雨中扑扇翅膀。

    恐惧伴随着冰冷的湖水,逐渐包裹了桓伯舒全身。

    什么计谋、权势,此时在姜怀川纯粹的武力碾压下,都黯然失色。

    姜怀川顾不上桓伯舒如何绝望挣扎,将他扯动自己衣襟的动作尽数置若罔闻。

    她眉头紧锁,眼神一转不转,依旧钉在长留身上。

    长留依旧是那副愤怒的样子,怒容满面,双目通红,手腕在绳索下死命挣扯,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瞬就要生生挣断绳索,扑入湖中。

    【果然……果然……】姜怀川将心下的猜测逐渐肯定,但是……还不够。

    再度被拎出水面时,齐逢光面色惨白,唇角因缺氧泛青,头上束发用的白麻顺着水早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他头发散开,与泪水和池水混在一处。

    “别……别再……”

    桓伯舒四肢早已脱力,挣扎的力气逐渐散尽,只余湿冷的身体随水漂浮。

    他喉咙里涌出的声音细若蚊鸣,带着低低的哽咽与绝望的恳求。

    姜怀川仍旧将目光黏在长留身上。

    下一瞬,桓伯舒只觉天旋地转,身体再次沉入水底。

    噩梦并未结束。

    窒息与绝望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他甚至听见自己压抑不住的呜咽,在水底化作绝望的气泡。

    望着长留,姜怀川几乎怒极反笑,【演戏演得真叫精彩!】

    长留脸上的愤怒,如同一张生生覆上的面具,凝固不变。

    倘若不细细察看,还真能叫她蒙混过去。

    可姜怀川心细如发,怎会放过那一丝不合常理。

    自己将桓伯舒按入水中时,她在愤怒。

    再从水里提起时,她依旧是那副愤怒。

    这怒火不曾起伏,也因桓伯舒的境遇变化而生出丝毫波澜。

    过分稳定,反倒显得虚假!

    她终于松开手,将桓伯舒猛地拽出水面。

    当桓伯舒被重新拖拽上来时,整个人已如浸透的素纱般软垂。

    湿冷的发丝贴满面庞,连指尖都在颤抖。

    姜怀川一臂环着桓伯舒,踩着湿滑的石阶上了岸,掌心在他背后重重拍了一下。

    桓伯舒这才从窒息中浑身一抽,伏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

    湿漉漉的发丝贴在他脸上,素白的麻衣吸满了池水,沉重地垂着。

    他死死抓着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身体蜷缩起来,在夜风中止不住地颤抖。

    泪水混着池水滴落,砸白玉砖上,像是碎裂的玉珠。

    姜怀川望着眼前被绑在廊柱上的长留,嗤笑一声,眼底没有一点温度,“真是好手段!”

    话音未落,指尖一转,金剑已然闪现手中。

    剑锋虽未出鞘,剑鞘上的森然冷光却不逊分毫。

    长留心中一沉,暗叫不好,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她竟然看出来了?!是怎么发现的?】

    不待她多想,姜怀川手腕一抖,剑身横扫而下,重重敲在她脑后。

    一声闷响后,长留眼前一黑,身子便瞬间软倒。

    姜怀川将金剑挂回腰间,明明确认了身份,眉头却皱得更深。

    【麻烦了!倘若是桓家人还好。偏偏是楚家死士,这该如何将嘴撬开,问她龙脉的消息……】

    殿内的踏歌声不知何时停了,城外的喊杀声也稀疏许多。

    姜怀川转过身,却见桓伯舒仍未起身,身后似乎有血迹正一点点渗出。

    她心头一紧,心道不好。

    忙不迭取了亭中桓伯舒先前送来的干燥的大氅,轻轻替他覆上。

    厚重的布料带来一丝暖意,却也将所有的耻辱与无力紧紧压在心口。

    桓伯舒试图抑制呼吸,却终究没能止住,低低的啜泣声从喉间溢出。

    他整个人缩在大氅里,委屈、耻辱、恐惧全都积压在一起。

    “方才只是权谋之计”姜怀川俯身蹲下,语气尽量放得柔和低缓,“伯舒回房歇息吧,夜风寒……”

    她伸手想扶,桓伯舒却猛然挥开,声线破碎:“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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