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玉符沾着不知道是雨水还是血水的东西,顺着桓伯舒冰凉的指节湿湿的划入姜怀川的袖口。【帝王权谋大作:亦瑶文学网

    桓伯舒的交易先一步达成。

    桓平还是棋差一招,他万万不该让桓伯舒向自己的方向倒来。

    金剑在姜怀川灵力催动下嗡嗡震响,割破雨线,掠过桓平脖颈,一剑枭首。

    桓平的视野突然下坠,一阵天旋地转后,他看见自己的身体在眼前轰然倒地。

    在失去意识前,他眼中的贪婪和算计,彻底被震惊与恐惧所替代。

    姜怀川目光转向了院中立在原地的十余护卫。

    “杀……”

    桓伯舒在她耳畔轻语。

    昨夜因桓谭之事,他与桓平争执半宿,桓平一再催逼,让他尽快再派人手接应。

    可无论他如何解释早已安排了人,桓平却依旧不信,一直到很晚,才宿在偏院。

    这些人原本便是桓平的亲卫。如今桓平已死,这些人又亲眼目睹了不该见的事,自然再没了留下的必要。

    金剑带着胶粘的血和雨,贯穿敌身,在逐渐衰弱的惊恐哀嚎中回到姜怀川手里。

    姜怀川搀着桓伯舒,一时间腾不出手来擦剑。

    倘若随便挂在腰间,又会划伤桓伯舒。

    她只能强忍恶心,将剑收入剑鞘。

    心中却暗暗哀嚎:【我的剑鞘啊!我新买的剑鞘……】

    姜怀川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是低声问桓伯舒:“还能动吗?”

    桓伯舒点了点头。

    姜怀川正欲搀他走进书房,桓伯舒就挤出一声闷哼,额头渗出冷汗,身子抖得愈发厉害。

    他紧咬下唇,将痛呼硬生生咽下。

    姜怀川索性一把将人扛起,穿过大雨与尸山血海,大步踏入书房。

    院内人尽数毙命,血迹被大雨冲散,悄无声息地渗入白玉。

    桓伯舒被扛在肩上,目光落在了院中被染红的白玉砖上,心底闪过荒唐的念头:【白玉砖……又要换新的了。】

    回到书房,两人一身湿冷,血水与雨水混作一处,不断啪嗒啪嗒地滴落在白玉砖上。

    桓伯舒被姜怀川安置在书案旁的软榻上,呼吸沉重,面色惨白,却仍勉力开口:“粮食……可以给你。”

    【此刻大雨倾盆,青州旱灾已解。现下一味囤粮,只会将粮食变作累赘。】

    他意识逐渐有些模糊,只能用指甲掐着掌心,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和体面。

    “但是,若你收下桓家的粮食,就要答应一件事,”桓伯舒水青色的狐裘早被仍在院中,中衣上也晕染着大片血迹,可他神色镇静,仿佛身上的血迹全部来自他人。

    桓伯舒心下盘算,【粮食一旦落入姜怀川之手,祸水东引,楚蓬舟必将掉转矛头,新起的势力反倒能替桓家分忧。待春耕前,再伺机削弱她,这样也未尝不可……】

    他望着姜怀川在幽暗烛火下看不清楚的身形,开口道:“你要替青州出战。[精选经典文学:羽翼文学]在来年春耕前,带兵赴徐州剿匪。”

    姜怀川盯着他,目光似笑非笑:

    “桓家主变得倒快。方才誓死不从,如今却爽快得很。”

    她将满是血水的大氅褪下,将其扔在了桓伯舒身侧的榻上,露出了里面干燥的雀绿色骑装。

    姜怀川单手撑墙,俯身逼近,血水从额间发梢滴露在桓伯舒脸上:“桓家主莫不是另有算计?我初来时,你那点香向外传信的举动,可不算隐蔽。”

    “仙长道法通天,”桓伯舒唇角勾起一抹苦笑,摇头,“某若真有小动作,恐怕也瞒不过您的法眼。”

    说罢,他强撑着直起身,从案上取笔。

    手因失血而颤抖,指尖几乎无色,咬紧牙关,才写下短短一行。

    将笔放回,桓伯舒的力气瞬间卸尽,只能靠在桌上,忍着身后尖锐的疼痛,一时冷汗淋漓。

    姜怀川拾起那张纸,纸面被血水微微沾湿,字迹有些模糊。

    写得正是桓家一处藏粮点。

    她垂眼看了一瞬,随即将其送到烛火前。

    火舌舔舐,纸张很快便卷成灰烬,在书房内只余下一缕青烟,缓缓飘散。

    书房内本就因夜雨而湿冷,灯火摇曳。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桓府医师们提着药箱蜂拥而入,衣袖还沾着未干的雨点。

    几名侍卫紧随其后,带着风雨气息闯进来,盔甲摩擦作响。

    院中,更多的侍卫聚集过来,火把光影映在书架与屏风上,投出重重叠叠的人影。

    “让一让!”年长的医师喝声沉急,众人便连忙分开,他半跪在桓伯舒身旁,伸手探脉,指尖湿冷。

    其余人迅速将药箱摊开。

    银针、止血药粉、棉帛一一摆在矮几上,动作飞快却不敢有一丝差错。

    门扉半掩,夜雨裹着冷风灌入,桂花香骤然浓烈。

    白玉砖上,乳白色花瓣沾着殷红,被雨水压在地上,颤抖不已,却愈发芬芳。

    姜怀川负手立在门畔,带着笑,一身雀青色的骑装被火光映得发橘,“至今不知桓家主名讳。”

    语罢,自己先报上名来,“在下蜀山姜安,姜怀川。”

    桓伯舒在医师搀扶下强撑起身,四肢冰冷,仍不失世家礼数,他拱手行礼,语气如常:“桓绍,字伯舒。今日遇刺,还多谢怀川君相救。”

    声音不大,却足以在雨夜里让院内所有人都听见。

    片刻后,北海城外。

    齐逢光被啪嗒啪嗒的声音吵醒,耳畔传来模糊的声响。

    是雨声?

    他心头一紧,旋即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青州久旱成灾,田畴龟裂,已有三月未见甘霖,昨日天象亦无丝毫下雨的迹象。

    【想必……是梦吧。】

    然而鼻尖却萦绕着一股久违的气息,那是潮湿泥土混合青草,被水润开的清新气味。

    他胸腔骤然发紧,呼吸急促,猛然坐起。

    激烈的动作引得他连声咳嗽,齐逢光却管不得许多,抬手掀开了车帘。

    帘外天地昏沉,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滴砸在青色山石上,溅起细碎水花。

    两匹骏马早从车辕上解下,正被拴在稍远处可以避雨的石下。

    冷风裹着雨意扑面而来,打湿了他的鬓发与衣襟。

    齐逢光怔怔凝望车外的秋雨,指尖在车帘上逐渐收紧,眼底浮现出丝丝光亮。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他踉跄着就想要下车,却被人稳稳地推回去。

    姜怀川掀帘而入,叶奚云紧随其后。

    他顺手放下帘子,将外头风雨隔绝。

    姜怀川身上的蓑衣已湿透,她随手将其脱下,几滴水珠滚落在车厢内的地板上。

    蓑衣又被她轻巧地丢进储物袋。

    她不紧不慢地取出毛巾,一边擦拭被打湿的头发,一边在马车内找了个位置坐下。

    叶奚云在城周布了雨阵,回来后坐在车檐下,几乎没淋到雨,此时衣襟干净。

    齐逢光眼中闪烁不定,他喃喃自语:“苍天开眼……苍天开眼……终于下雨了……”

    叶奚云坐定,接过姜怀川擦完的毛巾,随手搭在一边。

    他接了话茬,语气轻飘飘的,好似在说一件寻常小事:“嗯,我下的。”

    齐逢光怔了怔,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姜怀川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精致的檀木食盒,饭菜仍带着余温。

    姜怀川将食盒打开,递到他面前,神色温和,“这是桓府的饭食,你很久没进食了吧。”

    “你去了桓家?”齐逢光心头骤紧。

    姜怀川头发仍旧半湿,她又取出一条干毛巾,笑意淡淡,“你不是想让他们放粮吗?我今晚去和桓家主谈了……”

    “没有受伤吧!”齐逢光话音急切,将姜怀川从头到脚扫视一通,没有见到伤口,这才放下心来。

    他明知对方是剑修,武力深不可测,应当无碍,但担心仍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没事。”姜怀川回答得干脆。

    叶奚云替姜怀川收起被雨水浸湿的毛巾,问道:“赶上下雨的时辰了吗?”

    姜怀川眼眸一亮,不由挺直胸膛。

    她语气中带着炫耀和几分自吹自擂,“完美卡点。我当时手一抬,雨水就倾盆而下!桓家主爽快地便把粮仓位置交给我了!”

    齐逢光却拧着眉头,“小心有诈,桓伯舒不是什么……”

    他犹豫一瞬,觉得背后说人坏话不好,又觉得实在应该提醒。

    “怀川君,桓伯舒恐怕想要祸水东引……现在下了雨,囤积的粮食反而成了累赘,一不小心就会引发流民哄抢”,他带着几分不被信任的担忧,抬眼望向姜怀川。

    “我知道。”姜怀川颔首,随即细细讲来,“而且今日上午,我去流民群里,并不是一无所获,只是我刚回来,你就……”

    说到这里,她平白生出几分心虚,话头一拐,“逢光君,我知道你不是奸细……”

    齐逢光呼吸一窒,目光微微一颤。

    在叶奚云略带谴责的眼神里,姜怀川又调转了话头。

    姜怀川神情真挚,半干半湿的头发随着动作晃动,“但灵力是怎么来的,谁都不知道,师兄有所防备,的确也在情理之中……”

    叶奚云怕再深谈,齐逢光会看出灵力一事的端倪,于是急忙扯开话题:“豫州楚家在北海周边聚拢流民,怀川今日入营时,营帐里面竟然明目张胆打着楚家的旗帜。”

    “我子时进了北海城,师兄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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