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逆时蕊

    永平十八年孟春至季春

    ——

    永平十八年秋,粟米巷,栖羽楼

    丹华倚于廊下。[帝王权谋大作:轩然书屋]皓月当空,檐角风铃清越,院墙隔住了永都夜色中的喧嚣。

    清风拂发,也抚平了曾喧杂的心。

    丹华看着院中藤下,紫纱帐掩住了其中榻上浅眠的少女周和。

    周和近来有时间便来这儿守着。丹华知道,周和很重视这里。周和在这儿,丹华便觉着心安。

    忽听见堂内有人叫她:“丹华姐,你在这儿呢”

    她回头,是蔻珠,应是刚绣完今日的活计。

    “嘘,小和在休息” 丹华赶忙小声制止。

    虽然她知道周和只是闭目休息,但丹华也不想打扰周和这片刻的宁静。

    “哦,”蔻珠轻跑过来,悄声问丹华:“姐姐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觉得坐在这里看着小和,很安心。”曾经不敢奢望的寂静的夜,如今已切实存在。

    丹华想起了她与周和的第一面。

    她永远会记得那双坚毅而热忱的眼眸,和那句自己好似等了很久的邀请:“丹华姐姐,我叫周和,我有一个计划,不知姐姐,可愿帮帮忙呀?”

    ——

    卷一【第一章雨霖铃】

    亥时初,永都,鸣珂里。

    夜色难掩此方楼宇辉明,河中画舫流如连廊,笙歌曼舞不绝。

    一处流芳渡的伙计正在整理今日客人登记的本册,但听见一少女的声音,“小哥,可有小舟——”

    流芳渡,是设在鸣珂里长街河边各处,专司摆渡登舫的码头。

    从戌时末,到亥时初这段时间,是来此夜游河的客人乘画舫的时间,亥时末宵禁前,画舫再返回。

    在亥时乘舟的,大概是要走此处’暗河’—哑子漕的江湖客。

    那伙计低着头便看见一袭绛紫绸裙,裙摆上黑纹骨蝶随风微动,似真似幻。

    抬头看去,其腰间软鞭泛着哑光,宛如一条久眠的蛇。

    半张脸掩在蝉翼纱面具下,唯露一抹丹唇。银簪斜挽青丝,衬得纱面似一朵繁盛紫莲。

    又听她道:“——我没带荷包,赊我三十两白银,我叫酒家付你?”

    吐字间如烟霭漫过湖面,温软里,藏着几不可察的刺。

    少女说的乃是江湖暗语,意思是要走暗河哑子漕,而不是要登画舫。伙计心下一想,一边用行话回答,一边引她往渡口乘舟:“当然有,您这边请,不知客官要歇哪处酒家?”

    少女答道:“别的我都住不惯,只觉得林家烟雨甚美。”

    二人走至渡口,伙计招呼停的最近的小舟。舟来后,那女子对船家抱拳一礼,径直上船。

    伙计同时对船家说道:“石二哥,侠客往林家赏雨去。”

    石二点头,撑船离渡,问那少女:“侠客可曾见过那林家雨景?”

    “‘月隐于楼,云散成影,绯雨无痕,一梦千秋’。【深度阅读体验:洛熙文学网】石二哥,辛苦。”

    “晓得了,侠客且歇,一刻便到。”??

    少女敛衣坐入舟篷。冰凉的夜搅着水光,钻入那紫莲面具遮掩下的眼眸,似是在好奇她的心事。

    远处河中央飘来断弦余韵,碾出船尾的粼粼碎波。石二立于船首,竹篙起落间必中暗流,在这浮华夜色里,倒像个摆渡红尘的隐世高人。

    这少女正是周和。

    “林家”乃是雨霖铃在哑子漕的暗语。而哑子漕,则相当于这鸣珂里的黑市。

    来客若想往哑子漕寻生意,需寻一流芳渡,向管事的提及欲乘小舟且由“酒家”垫付。

    管事和摆渡之人便会像刚才那样,确认口令后,送他们至相应之处。

    若口令不齐或对其流程半知半解,船家也不会声张,只会暗向鸣珂里,送至一听着相似之处,装作听错。

    若如此再有声张闹事者,那就要试试者哑子漕真正的江湖规矩了。

    雨霖铃,是远近闻名的杀手堂,总堂坐落于大越永都城。

    十余年前骤然出世,迄今仍稳固不倒,亦无有替代——这永都城的很多绯雨帖,买的可都是权贵公卿的生路。

    其实这杀手堂的楼主,正是教周和武艺的师傅——上官止。周和没有选择成为雨霖铃内部挂名的杀手,是因为其内部的杀手领的是楼中任务和工钱。而外来的杀手成功后,即可得到大额的赏金。

    周和今夜前去,是想摘些买命的’无恨令’,赚点钱用。若是能有杀徐桓的牌子,那便一同摘了——徐桓乃是士族徐家家主的嫡子,他的买命钱,怕是要值千两黄金。

    周和前些天刚从四宝居得的消息,徐桓同天香楼名义上的老板有巨额银钱往来,应该就是天香楼真正的东家。

    徐家用天香楼,绝无可能只为生意。若能得到证据,牵扯出他家隐秘的活动,将事情闹大,皇帝必要干涉彻查徐家。到时,天香楼这一局,或可一箭双雕。

    一路静默沉思中,周遭光线渐隐。

    忽听石二竹篙一沉,道:“侠客,这便要到了。此处无渡口,侠客当心。”

    前方水雾中浮出一座碉楼小筑,几点幽火明灭。

    待船逼近,可见楼体稍退于两侧建筑,两根雕花石柱破水而出,锈迹斑驳的铁链悬在距水面三尺处。

    一层临水无门,二楼窗口皆用青色纱帘覆盖,只有中中央菱花窗多悬着一颗,似是铃铛,应是入口。这青纱帘,怕是白天看着不出奇,到了夜间便能阻隔楼中的暗淡灯光。

    石二撑住船,周和道,“多谢石二哥,可否借船顶一踩?”

    “自便。”

    “再会!”

    周和翻身跃起,靴尖轻点船顶,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她踩向侧墙,紫黑软鞭自腰间窜向石柱,鞭身绷直的瞬间已借力飞纵站上铁链,快步行至中窗飞起扒住窗楣跳入。

    “叮——"

    九转莲花铃被撞得急旋,十二瓣叶绽开,露出内壁密刻的梵文。其声不似金戈,倒像僧众遥远的诵念,层叠于楼阁百转。

    正对菱花窗的房门忽地自开,冷风卷着陈檀香直劈面门。

    门内空间比近楼宽,不知何处微光乍起,可见对过门亦开启相迎。

    此方空间两侧起伏连枝含苞玉兰,由细丝悬吊,清冽中暗藏杀机。

    若向前行进,会见其中竟未布楼板,下方幽暗阴冷,似欲将人吞入。

    忽见对面门边闪出一清影,长身玉立半掩在绣金青罗罩袍下,看不清面容。

    他操纵机关,两扇玉屏自左右移来,上雕莲花莲叶,交错成台。自此入楼,意以凫浴莲池,静心涤神。

    周和走来,身后双门与玉璧即刻复位。

    周和打量着这人,带着面具,但是身形像是——

    他却先开口叫周和:“小荷花。”

    ——管周和叫’小荷花’的,全永都现在就两人。一个是师傅上官止,还有就是师傅的养子,林艾。

    上官止虽是这杀手堂雨霖铃的楼主。但在这之前,他的身份是’林记豆花’铺的老板,化名’林止’。林艾是他的养子,在江湖中,化名’上官爱’。他给周和起名叫’小荷花’,上官止也随着他一起这样叫。

    林艾虽是雨霖铃的少主,但也是要在楼中各处学习。今日周和来此碰上林艾,应是因为他正轮值到这’澄净堂’,也就是可以取’无恨令’的地方。

    周和问道:“艾哥?你这是轮值到此处了?”

    林艾玩笑道:“小荷花,你哥就不能是专来等你的?你第一次来,万一他们见你年纪小,不肯给你找。”

    ······

    听了林艾这话,隐在暗处的堂中众人都翻了个白眼。

    周和:“这里最有可能耍我的,应该就在我眼前吧。”

    二人绕至廊后。

    掀起青纱帘,乃见一间暖阁。走至厅中看,两侧柱上挂着的字写的是’此岸澄明’,’世间清净’,正中悬一匾额,上书’澄净堂’。

    两侧开口连着柜台,内里空间另有乾坤。一边柜台边刻着墨色的’地’字,应该多是江湖仇杀、民间恩怨。另一边则是朱笔的’天’字,其中所挂的,便应是世家高门之人的命。

    这两边的价格应是大不相同,但其难度,也是天差地别。

    周和走到’天’字柜台前,细看其上的一排挂坠,这便是“无恨令”,只是这令上只有代号。

    林艾摇了下柜里的铃。只听柜里机关声起,齿轮转动。不一会柜中送出一面墙来,上面挂着细长的简,写着各样的身份信息。从上下两边到中间,各长简上的字是从淡绯色到赤红色;长简的底色也不相同,从淡蓝,到湛青。

    林艾道:“这字的深浅代表所要求时间的早晚,而这底色越深,赏金越高。这一批都是一般就待在永都城里的。如果你选中,堂里会给你他们的名字和今日的位置。”

    周和近日准备离开永都一段时日,所以她想找些好动手的,这两日就能完成。

    在这些信息中,有一条引起了周和的注意。上书:’官附名门,负心薄幸,余期五年,白银五十两。’

    周和取下这条长简给林艾,又问了林艾,是否有人买徐家徐桓命,可还有期限。

    林艾从取下一条长简,上书:’高台嫡子,权势遮天,余期五年,白银一百八十两。’

    周和道:“这点钱买世家嫡子之命,到今日还有五年。难道只是威胁?”

    周和与林艾确定了要此二人的令,林艾便将这两根简送入了柜中竹筒。不一会儿那墙收回,一个竹筐从另一边的竹筒中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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