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寸可以由你来量,就是不知将这事交给谁来办,交给青霜,你又要吃味,交给韩骁,那又是你将来要用的物件,我不想他碰过。”

    “我还以为你说什么要紧事呢!”菀黛狠狠瞪他一眼。

    “这不要紧吗?”

    护卫打断:“都督,到府上了。”

    崔骘看菀黛一眼,菀黛朝外面吩咐:“都督被刺客刺伤,你们直接将马车赶入凤梧台下。芳苓,快去请窦郎中。”

    她说完,又看向崔骘。

    崔骘微微颔首,将她搂回怀中,靠着车厢,微微摇晃着,等待回到凤梧台上。

    韩骁已在凤梧台等候,见马车驶来,立即上前行礼:“都督,听闻都督在外遇刺,不知伤势如何?”

    车门推开,菀黛扶着崔骘钻出马车。

    韩骁一怔,立即屏息凝神,皱着眉紧盯着。平时都督哪里舍得让夫人正在跳下马车?莫不是伤得极重?

    “伤口不深,但碰到了都督的旧伤。”菀黛低声道。

    韩骁又是一惊,朝崔骘肩头看去,紧忙上前搀扶:“属下扶都督进门。”

    大门合紧,崔骘坐在榻上,朝几人看去:“不必看了,青霜,带窦郎中在外间歇息片刻吧。”

    窦郎中着急劝:“都督受了伤,如何能忌医?还是让下官看看为好。”

    崔骘勾了勾唇:“郎中安心便是,若真有不适,我自会召郎中来看。”

    窦郎中一顿,恍然明悟,缄默退出。

    韩骁也瞬间了然,亦不敢多问,只道:“都督这伤严重,要安静休养一段时日才好。”

    “我也是这样想的,你去卢府跑一趟,嘱咐尚书,这些日子大小事务只能由他先代劳了。”

    “是,属下这便去。”

    人都退下,崔骘拍拍菀黛的手,往后一倒,靠在床头,低声道:“你觉着这件事派谁去办为好?”

    菀黛帮他卸下腰间的束缚,疑惑问:“什么事?”

    “方才说的事。”

    “什……你方才说的是认真的?你整日在想什么呀?我不要。”

    “为何不要?我觉得会很有趣,只是一时想不到让谁来办为好,或是我直接去找工匠,可也不放心工匠,总不能在他们做完后,将他们都杀了。”

    菀黛搡搡他的手:“现下还不够吗?你还想玩什么花样?我已经被你折腾得每日都起不来了。”

    他勾唇反问:“你不喜欢吗?”

    菀黛避开他的目光:“你别总问这样令人面红耳赤的问题。”

    “你不回答,我便当你是喜欢。”他稍稍坐正,“拿个软尺来。”

    “做什么?”

    他将外衣一扔:“来量。”

    菀黛一下又蹙了眉:“还有人在外面呢!”

    他又将上衣扔走,镇定自若反驳:“那有什么要紧的,去拿。”

    菀黛瞅他好几眼,见他没反应,只能叹一口气,去寻了软尺来,远远递给他:“你量。”

    “你来。”他已然准备妥当。

    菀黛又瞅他两眼,坐近一些,不情不愿拿着软尺比划,蹙着眉将数字记录在心里。

    他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故意在她手旁跳动:“对这个尺寸满不满意?”

    菀黛羞得脸通红,恼得直骂:“你再说就自己量去!”

    他反倒笑起来:“你恼什么?我正经跟你讨论呢,你要是不喜欢,让人做的时候可以做小一些。”

    菀黛瞪他一眼,起身便走,唰唰在纸上写下几个数,远远递给他:“记好了,你赶紧将衣裳穿好*,窦郎中还在外面呢。”

    他不徐不疾穿好衣裳,拿着纸张坐去案前,提笔勾勒,慢慢悠悠画完:“看看我画得像不像。”

    “我不看,你自己慢慢欣赏吧。”菀黛轻哼一声,走远一些。

    “好吧,等做出来再拿给你看不迟。”崔骘将纸张叠起,从抽屉拿出一只木盒,放纸张于其中,关上盖子,“时辰差不多了,你去让窦郎中回去,叫他管好自己嘴,顺带再问问韩骁是否已归来。”

    “好,我这就去。”菀黛立即往外走,只要别让她再讨论那个东西就好。

    窦郎中送走不久,韩骁便回来复命,崔骘将人叫进门,递出那只木盒:“去找一个工匠,将盒中图纸上的物件做出来,做好直接放入盒中,不必你检查。切记,不要暴露身份。”

    韩骁有些摸不着头脑,双手接下,恭敬道:“是。”

    崔骘摆摆手:“去吧。”

    菀黛看着人出门,又看一眼崔骘那副正经的模样,心中忍不住咂舌。

    崔骘一眼便看出她的腹诽之言,直接开口:“在心里骂小舅呢?”

    “没,我只是惊叹你镇定自若面不改色的本事。”

    “走。”崔骘将她抱起,“沐浴去。”

    她挣扎无果,又赶忙劝:“你现下可是有伤在身,你别暴露了!”

    “放心,这里看守森严,不会暴露,再说,他们都在外面,谁能知晓房中发生了何事?走吧,小舅想要你。”

    和煦的风轻抚,日光耀眼,房中却是一片昏暗,两三声敲门声响,韩骁的声音传进来。

    “都督,夏将军听闻都督遇刺受伤,特来看望,已经在前院等了一个时辰了。”

    崔骘眉头皱了皱,低声道:“让他隔着门问候吧。”

    “是,属下这就去传。”

    房中安静片刻,崔骘睁眼,朝身旁的人问:“醒了吗?”

    菀黛埋进被子里,没有回答。

    崔骘笑着将她的被子往下拽了拽:“睡吧,我不吵你,别闷坏了。”

    不久,夏烈匆忙而来,隔着一扇门请安:“下官拜见都督。”

    崔骘斜卧在床上,不紧不慢道:“不必多礼。”

    夏烈听他声音暗哑,急得都要冲进门去:“听闻都督昨日遇刺,伤势不轻,下官实在担忧,若扰了都督病中休憩,还望都督恕罪。”

    “我知晓你是一番好心,又怎会责怪你呢?夏将军放心吧,我暂且安好,还要将军辛劳,管好驻兵事宜。”

    “都是下官分内之事,属下必定尽职尽责,都督安心养伤,不必担忧,如今处虎视眈眈,都督千万保重身体啊!听都督亲口说无恙,属下便放心了,这边回去好好任职,属下告退!”

    “韩骁,替我送送夏将军。”

    菀黛听着脚步声走远,缓缓睁开眼。

    崔骘抬眼看去:“睡醒了?”

    “夏将军竟这样着急,看来其他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这样做真的做真的不会出事吗?”

    “不这样做,如何能瞒得过去呢?我有一种隐隐的感觉,很快,会有一场更大的战事来临,在此时节试探试探我方各部心思,也是一种好事。”崔骘握住她的手,“醒了就让人送膳吧。”

    她点点头,起床去吩咐,还让人将桓儿抱了来。

    平日里崔骘总有事要忙,也没有多少空闲陪孩子,眼下有机会休息,一家三口刚好可以聚聚,只是他伤势严重的消息一放出去,玉阳城中的各个官员都来看望打探,一整日没有消停的时候。

    城中的官员挨个探望完后,外地的信又纷沓而至。

    “大将军来信问候,如何回复是好?”韩骁问。

    “前几日刚回了京城那边,如今正是该小心的时候,如何回复别人,便如何回复她吧。”崔骘吩咐完,朝菀黛看去,“来,爹抱抱。”

    菀黛将孩子递去,拿着帕子轻轻沾去孩子脑袋上的汗珠。

    “天是热起来了,桓儿比我们还怕热,下午日头过去便搬去清凉殿吧,别把孩子热坏了。”

    “你还要病多久?我看他们都有些慌了。”

    “不着急,等夏日过去再说。”崔骘含笑看去,“还是你跟我待腻了?”

    “我没这样说。”

    “我还以为你受不了日日同房,要赶小舅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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