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表兄,从前的事已经过去了,不论如何,你我都回不到从前了,你该往前看,去做你想做的事,而不是在我这里浪费时光。”

    “可除了你,我再没有其余想做的了。”

    “我从前和表兄在一起的时候,表兄未必没有别的事要做,为何如今却反而一心牵挂在我身上了呢?表兄对我喜爱远不及表兄未能与我成亲的不甘,说到底,表兄如今的落寞大多源自这不甘心罢了。”

    崔棹往前走两步:“在你的心中,已经完全没有我的位置了。”

    “表兄既然知晓,便不要再来了,也不要再惦念我,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照顾好自己。”

    “是不是他们盯着你,你不敢说实话?阿黛,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他们,你才说这样的话?”

    菀黛抬眸看去:“表兄,没有他们在此处盯着,我也会说这样的话,表兄难道看不出来吗?我是因为思念担忧都督,才形容憔悴。”

    “不,不是这样的……”

    “我不值得表兄这样挂念,听说表兄去了焉州,如此也好,便留在焉州,留在大将军身旁,如此也不算孤苦无依。”她扶着芳苓的手起身,“我言尽于此,表兄,请回吧。”

    “阿黛!”崔棹还要往前追,被韩骁拦下。

    韩骁低声劝:“公子已见过夫人了,可以安心回焉州了,大将军若是发现公子为夫人在此逗留,恐怕会不高兴。”

    崔棹仰头看着广阔的天,眼角微微湿润:“韩统领,你说,为何所有的事会变成今日这般,明明还不到一年,可天翻地覆,已看不出从前的模样了。”

    “公子,世间的事便是如此,稍纵即逝,怨天尤人也无用,还不如放下一切,重新开始。”

    “我要如何才能重新开始呢?”崔棹长叹一声,垂眸离去。

    芳苓一直瞧着这边的动静,见人走了,立即小声提醒:“夫人,棹公子已经离去,夫人不必再躲了。”

    菀黛回眸看去,又在廊下坐着,随手抓一把鱼食扔去湖中,低声自语:“这一段孽缘,便到此为止吧。”

    芳苓和青霜对视一眼,谁也不曾开口。

    天越发冷了,丝丝小雪飘着,湖边去不得了,只能在房中捧着手炉,窗子外全是呼呼风声。

    芳苓抱着手炉,带着一身雪花笑着进来:“夫人,胡夫人来了。”

    “眼下正飘雪,她为何这个时辰来了?是不是平州出什么事了,卢尚书让她来的?”菀黛立即起身,扶着柜几往外走。

    青霜立即劝:“夫人安心,若都督真出什么事,不会让人来禀告,玉阳早就大乱了。”

    菀黛看她一眼,欲言又止:“你说的也对。”

    芳苓拍拍肩上的雪,笑着宽慰:“青霜说话是直白些,但也有道理,真出什么事,尚书能放胡夫人出门吗?胡夫人的性子您还不知晓吗?一向是风风火火的,一时兴起突然造访也不是不可能。您快些坐回去吧,侍女来报,胡夫人才到门口,过来还要些时辰。”

    菀黛坐回案前:“是,她的确向来如此,你们叫人去将台阶上的雪水扫干净吧,省得她不好上来。”

    “是,奴婢这就去。”芳苓又笑着出门。

    不多久,胡嬉从外面来,人未到,声先至:“阿黛!阿黛!”

    菀黛笑着迎出去:“什么事,这样着急?”

    胡嬉匆匆走来,双手握住她的手,高兴道:“阿黛,我肚子里也有小宝宝了!”

    她一愣,连忙将人扶住:“那你怎还这样出来?雪路难行,万一有个好歹,你如何向你母亲交代?”

    “她又不在玉阳,也管不着我,我现下正开心着呢,就想找人说说话,想来想去,也只有来你这里。”

    “快坐吧。”菀黛扫扫她肩上的雪,牵着她坐下,将手炉塞给她,“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害喜?”

    “我还好,没什么不舒服的,能吃能喝能睡。”

    “那便好,你比我有福气。”菀黛笑了笑,又吩咐:“芳苓,让人送些吃食来,昨日用的煨酪很不错,端些来让阿嬉尝尝。”

    胡嬉正好奇翻动案上的竹简,惊叹道:“阿黛,你在看兵书啊?”

    她浅笑着,将竹简收起:“闲来无事,随意看看。”

    胡嬉目光追着她:“你是不是在担心小舅?”

    “都快过年了,还未听到他要回来的消息,我如何能不担心呢?”她将热饮递给她,又问,“阿嬉,你有没有从卢尚书那里听到什么消息?怀定走的时候跟我说,城中的政务由卢尚书暂代处理,若有消息,尚书肯定是第一个知晓的。”

    胡嬉叹一口气:“卢昶从不让我参与政事,我连他的书房都未进过。”

    菀黛皱了皱眉:“为何?”

    “管他为何?对我来说没什么要紧的,他不让我进,我还不想进呢,我是不想参与到这些事中,我啊,就老老实实享我的清福就行了。”

    “阿嬉,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有远虑也未必能无近忧,天下的事那样复杂,若是他们手握重兵的人都处理不了,那我区区一个小女子担忧又有什么用呢?”胡嬉咽下两口热饮,忍不住赞叹,“是好喝,里面是不是还放了坚果,别有一番滋味。”

    菀黛点头,无奈笑着:“我要是能像一样宽心就好了。”

    胡嬉叹一口气:“我也有我的愁苦,许多愁苦甚至无法开口,我这样宽心,其实只是无可奈何罢了。”

    菀黛想起嘉宁县主,轻轻扯了扯嘴角:“罢了,不说这些了。你的身孕有几个月了?郎中可提醒过你有哪些需要注意的?”

    “两个多月,我也是今日才知晓有了,还没来得及问过郎中。”

    “你啊,说你心宽你还不信。”菀黛笑骂一句,又朝芳苓道,“去将窦郎中请过来,刚好我今日也还没有让他看过。”

    芳苓应下,又匆匆出门。

    窦郎中来过,两人留他问了好些问题,直到午时才将人放走。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多学问呢,还好我到你这里来了,否则我都不知晓这些。”胡嬉感叹。

    “卢尚书未必不会管你,他若是知晓,肯定也会细细过问郎中的。”菀黛笑着拍拍她的手,“不过,怀孕要注意的事的确是多,我那时也是被这些烦得不行,如今也就要解脱了。”

    胡嬉摸摸她的肚子,叹息一声:“你要解脱了,我这还没有呢。”

    “也快。”她也将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孩子就快出生了,他说孩子出生他就回来的,也不知晓是不是真能回来。”

    “阿黛,你别怕,你生产的时候让人去我家传话,我来陪着你就是。”

    她微微弯唇:“好,我到时肯定派人去请你。”

    “夫人。”芳苓又从外进来,手里拿了个信封,低声道,“韩统领亲自送来的。”

    菀黛看一眼,摆摆手道:“送回去。”

    “是。”芳苓又退下。

    胡嬉好奇望去,忍不住问:“那是什么?为何你不看一眼就让芳苓送回去?”

    菀黛低声道:“是表兄送来的信。”

    胡嬉皱起眉头:“我成亲时,表兄来了,我还见过他了,他那时候瘦得厉害,小舅又也在,我就没敢跟你说。我还以为他已经回焉州去了,为何还留在玉阳?大姨母不管他的吗?”

    “我也不清楚,前段日子他来找过我,我也说让他赶紧回去,可他一直未走,时不时就让韩骁送信来,我已成亲有子,不想再让他有念想,一直未看过他的信。”

    “唉!他为何还是放不下?既如此,当初为何要和别人纠缠不清?若不是他任由旁人欺负你,你们早就成亲了,何必他今日苦苦纠缠?你不理他也是应该的,我下回见了他定要痛骂他一顿,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呢?”

    菀黛原还有些忧虑,看她这样,又被逗笑:“好了,你也别生气,我不见他不应他,他迟早会明白的。”

    胡嬉揶揄:“我不气,倒是小舅,若是知晓,定又要吃醋。”

    菀黛摇了摇头,悄自叹息。

    哪里是吃醋那样简单,恐怕要发脾气,这样不见面不通信,全是为表兄好,但愿表兄能明白。

    天又冷了几分,大雪鹅毛一般地飞扬着,新年一日□□近,都督府上下却没有新年的气氛,崔骘临走前交代过,让韩骁来主管府中事宜,韩骁也问过她,要不要装扮一番,她摇头拒绝了。

    府上的人本来就不错,最要紧的人又不在,即便是装扮了,也不会有过年的氛围。

    她站在凤梧台的顶层,往城门的方向看去,却只看见纷纷扬扬的大雪和满地的雪白。

    “夫人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两个多月才出生呢,那时春暖花开,都督也会战胜归来。”

    “芳苓,平州是不是在那个方向。”她伸手指,“我看了好些天的地图,可还是不知平州到底在哪个方向。”

    “奴婢未曾去过平州,也不知平州的方向。青霜,你知晓吗?”

    青霜上前一步,指着另一个方向,指向茫茫大山:“夫人,平州在这个方向。”

    菀黛微微转身:“平州也是这样山连着连吗?”

    “奴婢未曾去过,只看地图上没有画太多的山。”

    “那一定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远了。”菀黛扶着楼梯缓缓往下,“玉阳都这样冷,平州一定很冷,这样冷的天,还要作战。”

    “崔家的将士个个英勇无畏,绝不会惧怕天寒地冻。”青霜铿锵有力道。

    芳苓回眸,冲她摇了摇头。

    青霜立即闭嘴,又道:“都督英勇善战,一定会平安归来。”

    “嗯,他说过,孩子出生时便会回来的。”

    “一定会的。”芳苓应和一声,“夫人,我们去下面走走吧,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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