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我的人竟是二叔父。”

    知柔一边听他说着,一边环视周遭摆设——肃然整洁,独他二人,连件多余的寒衣都没有,不禁问道:“大伯父命你跪到什么时辰?”

    “明日天亮。”

    “二哥哥需要什么,我可以替你搬来。”

    “不用麻烦。等父亲明早过来看见,我可就白跪了。”宋祈章勉强打起精神,捻一块迎春糕入口。

    夜晚漫长,蜡烛燃烧的声音充斥周身,格外得静。宋祈章张了张嘴:“四妹妹……你能陪我说会儿话吗?”

    “好啊。”知柔索性半跪在他身旁,两只星眸莹润,“说些什么?”

    宋祈章的视线罩着那层食盒,话音闷闷:“书兰她……”

    才出三个字便断了弦,缄默不语。

    知柔猜不到他所想,实际上对他和李书兰之间的事,她知之甚浅,不过可以瞧出他心境低落,欲宽慰他,又无从启齿。

    只得照实说:“我没见到二嫂嫂,是她身边的婢女把食盒拿给我的。”

    宋从昭担心宋祈章跪出病来,可到底是长兄在规训儿子,他不好插手,便旁敲侧击地交给知柔。两个孩子感情笃睦,去照看他,情理之中。

    知柔听闻二哥哥在祠堂受罚,最先照顾到他的胃,往小庖厨跑了一趟,正巧碰上李书兰的侍女。

    宋祈章眉头结成一个疙瘩,暗忖书兰是不是生他气了,琢磨不透,干脆换个话题。

    “你和魏表哥呢?”

    他突然询问,知柔嘴唇动了动:“我们怎么了?”

    宋祈章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情意,只见傍晚兰晔来找她,有点挂心。

    “我可是听说他在兰城的顶头上峰是个叫人闻之色变的魔头,常言近朱者赤……”

    魏元瞻回京不久,宋祈章与他纵是表亲,关系也疏淡了。仅凭从前的记忆,和对行伍之人的俗见,恐四妹妹吃亏。

    若换个人品判魏元瞻,知柔早就出声回讽,但这人是二哥哥,她眉尖稍蹙,微乎其微地嘟了下唇:“我可没听说过。”

    俄顷,她心里一动,没等他反应她的异常,率先开口:“二哥哥,你能和我讲讲昶西宋氏吗?”

    兰城的消息,他尚有耳闻,宋氏旁支之事定然不在话下。

    言及宋培玉的根茎,宋祈章狐疑地睇视知柔,她已从半跪变成盘腿而坐,一手撑腮,状极专注地望着他。

    这幅模样,令人忆起昔年在家塾的光景。

    宋祈章心头一软,眉眼弯出点笑意。

    他告诉知柔,昶西宋氏与他们在根基上就欠了天上地下的距离,在宋阆这辈之前,昶西子弟多是不入流的九品官。

    “我听祖母提过,宋阆入京时,曾往咱们府上递过拜帖,祖母亲自见的他。才掌一面,祖母便看出他心术不正,德行不修,待人走后便下令不许此人再进宋府。后来……好像是当年一宗谋反案,宋阆于其有功,被太子殿下赏识,一年三升。”

    宋阆其人尤善交际,这些年,他在燕京官场上有妻族势力相帮,早间攀附太子殿下,如今愈发有了倚仗。也难怪宋培玉如此张扬了。

    “昶西宋氏里,只有宋阆一行人在京吗?”

    “好像是。”

    宋祈章敛眸端详知柔一会儿,莞尔道:“四妹妹,你这般好奇昶西宋氏,是因为宋培玉吗?”

    宋培玉今日在大帐所为,他听旁人说了。用那样的手段打击知柔,连带上怀仙公主,真是够阴损的。

    “你若有法子叫他受教,别忘了叫上我啊。”宋祈章添补一句。

    他的第一声问,知柔不言是,也不言否,放下掌心坐正起来,烂漫一笑:“谢二哥哥。”

    翌日一大清早,知柔方盥漱毕,把短刀、玉佩、香囊一件一件挂去身上,星回在侧瞧她,循旧问:“姑娘朝食想用什么?”

    不待她答对,房外有声音禀:“四姑娘,前厅有客求见。”

    知柔提了提眉,这么早到宋府寻她,会是何人?她撩起桌上瓷盏,饮了一口,捋捋衣襟,开门走了出去。

    今日是个大雾天,廊柱上凝着水汽,地面湿滑。

    行至前厅,一名男子正襟危坐,下颌微压,眉间攒着焦急颜色。

    知柔认得他,赵训。苏都的人。

    目光刚落其面孔一瞬,他望过来,即刻起身。看他这幅情状,知柔便知冯宅里生了变故。

    还未迈进去,赵训已上前冲她施礼,急忙道:“公子一夜未归,还请姑娘随我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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