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周天剑阵

    苏陵对墨烆和离司投去一个放心的笑容,转而对且兰微微抱拳,“公主。【高分好书必读:百家文学】”

    且兰手握酒盏,目光转向苏陵,缓缓道:“谷中这些將士,几乎每一个人都有兄弟姐妹、父母亲人死在与王族一次次的交战中,他们並不是圣人,有血有肉,有爱有恨,无法轻描淡写忘掉一切。我可以放下仇恨,为九夷族选择一条明智的道路,但要与王族和平相处,並非一朝一夕便能做到。”

    苏陵笑了笑,“促使那场战爭开始之时,主上想必早有预料,时隔三年,主上既如此相待九夷族,就必会有所把握。”

    且兰点了点头,对面篝火之下,一片深色戎装之间,那人白衣胜雪,超然卓立,自有一种控制全局的从容。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透过那殷殷火色,却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周围一片深含戒备的戎武之气鬆动消融,继而生出一丝轻鬆,然后沉落、瓦解,终被或爽直或豪迈的笑声逐渐取代。古秋同不断命人抬酒送来,东帝閒閒负手,笑立军中,湖风吹拂袍角飞扬,自一派丰神卓然,此刻正和离他最近的叔孙亦说了几句话,叔孙亦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深深地盯了他一眼,微退半步,拱手低头。

    且兰收回目光,轻轻斟酒入盏,琥珀色的美酒合著星光自指尖流漾旋转,映出一抹淡笑。果然是好眼力,早就看出叔孙亦虽身为副將,实际在军中的影响力並不低於古秋同了吧。古秋同是她不在时战场上直接的统帅,但这些年来九夷族的每一个决断,她都必然会先和叔孙亦推敲商议,再做具体打算。

    近日来她曾几度召开族中会议,眾人自然都是心存顾虑,所以才有方才半真半假的试探。理所当然的试探,她示意古秋同阻止,是並不想令矛盾浮出水面,事缓则圆,假以时日,一切都可以更加妥当的安排。但是,他却不知为何,非但刻意引导楼樊重提旧事,更毫不掩饰地直接將仇恨挑明,令人颇有些费解……

    这般抽丝剥茧地想著,忽然敏锐地感觉到一阵剑气,一抬头,赫然竟见十余名九夷族女战士人人佩剑出鞘,將子昊团团围在中央。苏陵、墨烆同时吃了一惊,且兰起身將他们拦住,“是青冥她们平时修习的剑阵,少安毋躁。”

    话虽这么说,人已快步赶了过去,九夷族將士们纷纷起身,且兰抬眸扫过,“这是干什么?王上面前岂可放肆?”

    眾人未及回答,子昊已转身笑道:“方才听叔孙將军说,九夷族女將练有一套极为厉害的剑阵,我一时兴起,便想看一看。”

    且兰目光在眾將间一掠,哪还不知他们是欲藉此试探王族真正的实力,遂微微一笑,“难得王上有此雅兴,不如我率眾女將与王上演练一番如何?”迈步上前,抬手接剑,青冥、鸞瑛便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退了开去。

    子昊目视於她,眸中笑意略深,微一頷首,“如此甚好。”苏陵在人群外围驻足,和墨烆抬眸对视,目光双双落在且兰身上。

    青冥和鸞瑛退向两侧,撤下一名女將,十二人重新站定方位。且兰將剑锋一振,雪衣白袍迎风猎猎,“这套剑阵取古六歷易数推演,上应周天星象运转,还请王上不吝赐教。(高智商烧脑小说:春晚文学网)”

    子昊闻言眉梢一挑,“若取古六歷之演变,历法四分周合,十二道之外想必还有二十八宿相佐。公主何不將阵法完整了,全力施为,方才尽兴?”

    且兰一怔,隨即展顏笑道:“谨遵王命。”扬声吩咐,“青冥、鸞瑛,点將布阵!”

    身旁两名女將齐声领命,传令下去,军中再有二十八名戎装女子出列,执剑各就其位。青冥双手捧剑,奉至子昊身前,子昊笑了笑,“不必,若有需要,我自会取用。”

    场中剑阵內外浑圆,四方各增七星守护,二十八宿相连,声势顿时大为不同。子昊负手静立其中,两层剑阵快速旋转起来,一正一反,一反一正,几度交错之后,剑圈瞬间扩大,周围其他將士为剑气所迫,纷纷向后退去,让了更大的空地出来。

    烈烈火光之下,九夷族女战士手拈剑诀,战袍飞扬,步伐一致,身形展动开来再分不清人影,只见两圈疾速飘动的剑光,阵外三步之內一片清芒流转。

    道道剑气自四面八方飘来,子昊衣袍无风自动,人却如渊临岳峙,似对天地万物都视若无睹,予人以强烈的静极空虚之感。四周剑气无法影响到他,阵势即刻变幻,剑光忽绽,夜空下如落天星,闪现不休,突然间,漫天银芒飘荡交织,骤然化做一道绚烂无比的星河,流光电掣,向內疾射阵中。

    剑气激得袖袂劲扬,令人睁眼如盲,就在眾人以为数十柄长剑即將刺中子昊时,阵中白衣倏忽一闪,眾女子无不一愣,必杀的进招同时落空。剑光陡失目標,乍收之下光华四散,现出无数剑影,不料光华一落,赫然见子昊竟仍旧静立在阵心,似乎从未离开过。

    娇叱声中,剑阵再次催动,威力更甚之前。子昊微合双目,心中映出一片浩瀚星空,星象剑光流转交替,生生不息,其形其势,如观指掌,忽然负手,足下倒踩七星,於那剑影之中从容进退,四方攻势虽然凌厉,却根本无法沾到他一片衣角。

    见他如此托大,周围响起一片譁然之声。

    如此数周之后,子昊唇边勾出一抹清淡的浅弧,星眸忽开,朗然一声长笑,“楼樊,三招之后借你佩剑一用,小心了!”

    这几句话刻意以內力送出,声震全场,谷中诸人无不听得清清楚楚。楼樊闻言浓眉陡竖,他虽性情莽直,但在九夷族中武功数一数二,当日王城之外子昊空手夺剑,此间將士大多曾亲眼得见,若说那时还算是出其不意,此刻他已事先出声提醒,便是公平较量。

    九夷族女將岂会容对手轻易出阵取剑,皆將剑法全力施展,不料子昊身影飘忽不定,甫进忽退,踏角宿,入龙渊,三招一过,突然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倒射而出,身前阻来的两剑竟然迎面落空。

    楼樊正全力戒备,反应不可谓不快,呛然一声佩剑离鞘!

    但就在他腕力初发,剑势陡起之时,一道修削的手指却早已搭上他的手背!掌力吞吐,楼樊五指剧震,竟然把持不住,长剑脱手飞出,人亦闷哼一声,便向后跌去。

    古秋同离得最近,手掌向前疾探,欲助楼樊稳住脚步。不料两人身子一碰,楼樊身上陡然泄出一股奇寒的真气,凭空震得他大退一步,脚下猛使一个千斤坠,方才勉强站定。

    此时褚让、司空域齐声断喝,双双自两侧抢出,直取飞上半空的长剑!

    一只手比他们更快!

    白影忽闪,长剑仿佛原本便就在那手中,两面劲气夹攻而至,下沉的剑峰突然微微一侧,抓向剑柄的两只手便疾速撞向锋刃。

    两人大惊之下同时撤掌,子昊唇角微挑,收剑时手腕几不可察地一振,人却不停留,倏地后退。

    几人交手只在眨眼之间,先前剑阵中阻拦子昊的两名女將甚至还未来得及归位,眼前再见白衣飘拂,子昊人已出现在阵心,一笑间脚步微错,便与且兰擦身而过,趋入阵法转变时稍纵即逝的空隙,不知如何便取代她踏定了全阵中枢星位。

    褚让和司空域这时才落回地上,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显而易见的震骇。无人知晓的掌心处,各有一丝极细的血痕正缓缓渗开,冷汗浸入其中带出轻锐的刺痛。

    取剑在手,子昊已不愿再浪费时间,他因左肩有伤行动不便,一手始终倒负身后,此时便是单手持剑,忽然在身前三尺之外画了一个空旷的圆。

    剑锋递出的一刻,九夷族女將们手中长剑同时一窒,紧接著便听嗡嗡剑鸣之声迭起,人人手中长剑无故震颤,似在某种气势威压之下突然战慄不已。一道无可匹敌的剑气自阵心透出,形成完美的浑圆,四周长剑被这剑气牵引,再不受主人控制,齐齐飞向圆心。数十柄长剑同时钉入一处,錚然一声整齐的鸣响,而原先持剑之人,包括且兰,已纷纷身不由己单膝跪地,心头皆涌起无力相抗的感觉。

    场中只余子昊独立阵心,一剑在手,襟袍轻扬。不仅仅是身旁女子,山谷中所有將士无不生出朝见君王的感觉,明知不可思议,却有种俯首叩拜的衝动,臣服之意自灵魂深处强行升起,使得场中万人噤声,一片屏息静气。

    九幽剑境,王者之剑。

    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夜色下唯闻噼啪轻响,篝火燃烧的声音。所有人都像在等待什么,望向湖畔那清冷的身影。

    子昊独自负手静立,目光遥遥投向夜色下浩瀚无际的星空。过了片刻,方微一合目,淡淡一笑,“周天剑阵,可圈可点,叔孙將军可曾想过,由四分而大衍,或者更有可为?”转身时望向叔孙亦,那清朗话语消冰融雪,猛地令这智囊人物回过神来。

    叔孙亦看向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如梦初醒一般,谷中气势竟完全被对方控制。暗吸一口气定下心神,斟酌道:“古六歷以四分法定二十八宿,建子、建寅、建丑、建亥,十二中气应歷而生,章岁罔替可成阵法,大衍历却始於中五,三微而生四象,两者似乎难以相济。”

    子昊含笑道:“大衍历议,何取天地之数?”

    叔孙亦一怔,答道:“天地之数取於易,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

    子昊微微頷首,再问:“何谓三微生四象?”

    叔孙亦道:“夫数象微於三、四,而章於七、八。卦有三微,策有四象,故二微之合,在始中之际焉。蓍以七备,卦以八周,故二章之合,而在中终之际焉。中极居五六间,由辟闔之交,而在章微之际者,人神之极也。”

    “三微四象,何以纪日月?”

    “策以纪日,象以纪月。故乾坤之策三百六十,为日度之准。乾坤之用四十九象,为月弦之检。日之一度,不盈全策;月之一弦,不盈全用。策余万五千九百四十三,则十有二中所盈也。用差万七千一百二十四,则十有二朔所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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