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夜探君府(1)

    走马三千殿,日落楚宫城。(战争史诗巨著:远天文学)

    天际彤云无边,燃烧如火,宫门东侧的箭楼上,一前一后两道身影遥望两队烈风骑铁卫拥护著少原君纵马出宫,马上赤红飞扬的披风烈烈划过掩在暮色下的眼睛,將所有禁卫震慑人心的敬礼声拋之於后,绝尘而去。

    王城策马,金殿佩剑,面君不拜,令调三军。“皇非可是越来越放肆了……”后面那人话才说了一半,前面之人已转身举步,一直走下箭楼,才回头道:“你去安排吧。”

    后面那人点头,天地间黑暗如云,吞噬一片森冷的目光。

    重重殿影倾覆落日,偌大的楚宫如同沉睡的猛兽,静臥於上郢城中心。入夜之后,箭楼上当值守卫由两队增至四队,並不断有巡逻禁卫自各处路过,甲冑严整,秩序森然。

    自数日前赫连羿人去职,君府偏將丰云接替都城禁卫统领,楚王宫內防比以前加强了数倍不止,收藏楚国重宝的衡元殿附近更是一如既往戒备森严。

    月过重云,御苑木在夜色下铺泻出层迭错综的深影,一队禁卫刚刚离开,火把的光亮逐渐远去,忽然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山石近侧。“是这里了。”彦翎压下声音,回头道,“这条密道直通衡元殿中心,再过一会儿,高处守卫便会换防,而前面的人也恰好巡视过去,那时我们便可藉机潜至密道入口处,保证不被任何人发现。”

    夜玄殤从居高临下的箭楼处收回目光,低声笑道:“真不愧是金媒彦翎,竟连楚宫密道的方位都被你探到了。”

    彦翎算好时间和守卫的视角,向后寻了个隱蔽又舒適的位置,绝不委屈自己像一般夜贼似的弯腰苦候,道:“我可不想从正殿进去应付那些难缠的禁卫高手,一个不好连小命都搭上。各国王宫必有密道通往他处,只要想找,便没有我彦翎找不到的入口。”手腕一抖,將助他们翻越宫墙的鉤索收好,“开启那密道入口需要一点儿时间,看我们待会儿是不是走运不被发现了。喂,虽说是密道,却也未必绝对安全,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这麻烦事留给你那大哥去头疼岂不更好?”

    夜色之下,夜玄殤深邃的轮廓隱隱透出几分峻冷,唇角轻微一挑,“我大哥?他怕是还不配。”

    眼下左右无事,彦翎索性凑到他眼前,故意道:“话虽这么说,但你父王恐怕却不这么想,否则就不会是人家舒舒服服做太子,你却要入楚冒险。”

    夜玄殤伸手一把搭住他肩头,將他压到暗影更深处,语意微微带笑,“如果正面夺取那东西,楚穆两国必起战端,伤亡在所难免,今晚若顺利得手,你可是为两国免了一场大战,回头我替你立碑为念。”

    “呸呸呸!鬼才要你立碑为念!”彦翎没好气地弹开半尺,为怕惊动守卫又凑回来,过了一会儿,忍不住道,“对了,穆国那边传来两个消息,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夜玄殤道:“坏的。”

    彦翎道:“坏消息是,太子御的確完全控制了內外宫廷,甚至包括白虎禁卫都已在他调遣之下,如今没有他的手令谁也进不了穆王寢宫,更別说见到穆王了,所以说你的日子绝对会越来越不好过。”

    这消息著实不算太好,夜玄殤却忽地一笑,彦翎莫名其妙地瞪他,“好消息是老穆王还活著,太子御似乎有所顾忌,一直按捺著没有出轨的举动。[明朝风云录:春流文学]”

    “唔。”夜玄殤眯了眯眼睛,似有一瞬深刻而复杂的感情自眸心闪过,此时恰逢望楼之上两队禁卫交接,他突然抬手一拍彦翎肩头,沉声笑道:“走了!这两个消息不错,过后一起谢你!”

    “切,今晚有命回来再说!”彦翎回他一句,身法却丝毫不落於后。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入殿前,彦翎俯身迅速摆弄了几下,一块石板应手而开,前方守卫再次巡来,此处早已恢復了寂静。

    密道之中,每隔十余步便有火把高照,一进到里面,彦翎顿改往日嬉皮笑脸之態,整个人仿如蓄势待发的豹子,每一丝肌肉都似充满了警戒,率先闪向安全隱秘的位置,轻声道:“乖乖不得了,这密道如此乾净,空气畅通,显然经常有人使用,说不定还有守卫在前面,这下有得玩了。”

    夜玄殤抬头示意,在两人前方十余步距离之外,平整的青石墙面上伸出两截铜管,彦翎挑了挑眉梢,“这东西能將周围动静清清楚楚传到另一端去,只要我们经过,立刻便会被对面负责监听的守卫发觉。唔,前面石壁上居然还另设了防护机关。”

    夜玄殤微笑道:“至少说明我们没走错路,这条密道確实通向楚宫存放重宝的衡元殿。给你半个时辰如何?”

    彦翎双眼一翻,“说笑,一刻钟都嫌多!”话音未落,人已拔地而起,一个漂亮的空翻掠过丈余空间,轻飘飘落向铜管上方,快要著地时却似御风而起,身子忽地微微上升,便如落叶轻坠,半点声息也无地落在了铜管近侧。

    夜玄殤武功虽高出彦翎甚多,但这般乾净漂亮的身法自问却也未必及他,先是暗赞了一声,脑海中却不由得闪过他因拈惹草而被魔云教眾仙姑追杀的情形,忍不住莞尔扬唇。金媒彦翎之轻功在武林中数一数二,逃命的功夫固然一流,应付各类机关更是驾轻就熟,贴著墙壁俯身下去,先自腰囊中取出样东西轻轻抵在那铜管开口处,接著左手燃起火摺子,神情专注地在铜管周围烘烤,那东西便隨著温度升高慢慢软化,最终將铜管完全封闭。彦翎满意地检查了一下,回头对夜玄殤打了个手势,隨即將注意力集中在另外的机关之上。

    一柄怪形怪状的薄刀沿著墙壁上凸起的浮雕一侧逐渐没入,过了稍会儿,便听嗒的一声轻响,彦翎眼中微微一亮,唇角不由便向上弯起,谁知那得意的弧度尚未形成,突然半路僵住,也不知是不是由於近旁火把的热度,分明在阴凉的密道中,他额头上竟丝丝渗出冷汗。

    夜玄殤隨后潜至近旁,彦翎目光分寸不离石壁,皱眉道:“先別过来,这里有些麻烦,一个不好两个人都得送命。”

    夜玄殤还从未见过他如此慎重的神情,便知事情棘手,“一旦触动机关,你赌哪个方向?”

    彦翎勉强牵了牵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手底下现在有五道机括,也就是说很可能左右石壁以及密道顶部前后,甚至脚底都有机关埋伏,现在第一道已经被我解决了,但后面竟是几道子午连环括,触动任意一处都会牵发其他所有机关,如果不能同时拆除,那我们便等著被箭矢之类的东西射成刺蝟吧。”

    夜玄殤推测道:“既已解决了一道机关,总有一个方向是安全的。”

    彦翎道:“问题是眼下这种情况,根本无法判断是哪个方向。子午连环,天衣无缝,据说是后风国寇契大师生平得意之作,真是见鬼!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楚王宫的密道中?”

    夜玄殤似是想到些什么,眉峰略微一紧,但却笑著对彦翎道:“寇契以冶剑之术著称於世,机关之类不过是人家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亏得你整日吹嘘自己能耐,快些专心拆除机关,莫要在此浪费时间。”一只手搭上他后背,语气轻鬆,“万一出现意外,我会尽全力助你退往艮位方向,既然一道机关已被破坏,未必全无出路。”

    彦翎本要出声抗议,听到他后面的话身子微微一震,侧目看他,突然间切的一声扭过头去,不再说话,深吸一口气闭合双目,摒弃心中杂念,全部精神集中在隱藏在石壁之下的机关上。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即便是分出大部分精力留心四下动静,夜玄殤仍能凭掌心触觉感到彦翎紧绷的心神,而他自己身上也依稀渗出冷汗。过了许久,忽听几声响动,彦翎猛地舒了口气跌坐在他身旁。两人四周数块浮雕同时向侧移开,底下露出排排锋利的箭鏃,每一支利箭都正对他两人目前的位置,数量之多足以將十余人瞬间射成肉泥,便是以夜玄殤之胆大,一见之下也不由寒意丛生。

    彦翎凑到石壁之前,赫然发现面前所有利箭都是特製的四面鉤鏃箭,箭身竟还加造了双道血槽,忍不住叫道:“我的娘啊,衡元殿里究竟藏了什么宝贝,值得楚王下这等本钱?寇契大师的机关虽说巧妙,却没听说如此狠辣,今天险些栽在这里!”

    夜玄殤面对那寒光四射的箭鏃,眼中隱著异样的沉默。石壁上灯火的光亮映射著锐利的箭锋,於那片黑冷的色泽中若隱若现,“这机关並非寇契的手笔,应该也不是奉楚王之命所设。”

    彦翎奇道:“此话怎讲?”

    夜玄殤微抬下頜,“眼前这些都是刚造不久的新箭,寇契大师在后风国亡国时便已辞世,若是他设下的机关,必然年岁已久,怎会是这般情况?而且你曾说过,这里的监听铜管是通向少原君府,並非楚王宫。”

    彦翎满目兴趣地半跪在旁,仔细察看机关的內部构造,隨口道:“皇非职责所在,那铜管通往少原君府也不奇怪,但他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凭空造出能和寇契大师匹敌的……”话锋一顿,几乎是和夜玄殤异口同声地道:“《冶子秘录》!”

    染香湖上,桃林似血,一剑之伤,一步隱忍。

    《冶子秘录》终归楚国,烈风骑如虎添翼,如今恐怕已经没有人能够估量出楚国,或者说是少原君府的真正实力。

    彦翎苦笑道:“怪不得当初听说皇非得到《冶子秘录》,你那表情像是赌输了千百两银子样的难看。”

    夜玄殤长嘆一口气,“现在我才相信《冶子秘录》確实落到了皇非手中。”

    彦翎不满地道,“我的情报怎么可能有误?染香湖一战虽是血鸞剑胜了逐日剑半招,姬沧却莫名其妙地將《冶子秘录》白白送给了皇非。但据我所知,宣国近来兵將调动频繁,显然是暗中备战针对楚国,好戏还在后面呢。”

    夜玄殤微微感慨,“北域宣王,南楚少原,皆非常人啊!”说罢一耸肩,暂时放下此事,对彦翎道,“看够了没有?你若在这儿研究到天亮,我们的麻烦可就绝不止於此了。”

    “嘖,不愧是大匠寇契的杰作,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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