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铲掉。”

    不是的。

    赫连厄看着她,默默在心里说。

    是因为你要嫁到王府,所以殿下才命人重新栽植了莲藕。

    这满湖荷花,都是为你而盛放的。

    第38章 千秋盛宴(一更) 如此爱慕他。……

    公主府。

    暮色西垂, 染透半边苍穹。

    傅盈来到书房时,周子樾正单膝跪在书柜旁,疯狂翻找些什么。

    他向来感知敏锐, 任何人靠近三丈内都能知晓, 此刻却全然忽视了她的存在。

    傅盈停在门边, 扶着门框, 静静等待他。

    周子樾在寻找赫连厄口中的“信”。

    傅渊的确给他传过一封信,就在下诏狱之前。

    只是彼时,他沉浸在邵晖之死的愤怒中, 将这封信抛诸脑后, 此后也未曾想起。

    他一边翻找,一边手指微微颤抖, 赫连厄的话回荡于脑海中。

    “子樾兄,你不是一直耿耿于怀,为何公主将要嫁人,殿下却仍旧不肯相见?”

    “其实很简单,因为殿下刚从诏狱出来, 落了一身的伤。他伤得太重了,不止是左腿,还有用刑的痕迹。”

    “那个雨天, 他全身的伤口溃烂,你想让他见公主, 可惜, 他做不到。公主在门外请求见他,那又如何?见不了就是见不了。”

    “后来安国公世子蓄养外室姬妾的事情暴露,婚约作罢。你就没有想过这是谁做的吗?是谁搜集了消息,捅到陛下面前?难道是你吗?”

    周子樾扔开手里的抽屉, 猛地喘了一口气。

    放到哪了?为什么找不到?

    许久,房间里渐渐昏暗,他终于像是想起什么,起身走到书架角落,从里面取出那本萧皇后送他的诗集。

    信封安静夹在其中,他抽了出来。

    拿在手里,却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与赫连厄对峙的画面历历在目。

    “殿下为何会服用寒石散,你知道吗?”赫连厄双眸弯起,让他想到盯准猎物的毒蛇,“因为疼啊。”

    “那么疼,如果不服用寒石散,该怎么撑下去?”

    “你觉得他背叛了你,证明你心里把他当做朋友。子樾兄,你做了一个朋友该做的事吗?”

    周子樾攥着信封没有动弹。

    忽然一只手从身后越来,替他拿过信封,将其打开。

    信纸摊开在傅盈指尖,也让他看清了上面混合着血迹的白纸黑字。

    “我身处狱中,有任何举动,宣家都可能对和贞下手。”

    “我只相信你。”

    “向我允诺,你会留在和贞身边。”

    这封信没能等到任何回应。

    所以他宁可在狱中忍受折磨,也没有号召太子党的人采取举措。

    周子樾眼前似浮现许久前的画面,太子最后一次出征,拍着他的肩笑道:“和贞是我唯一的妹妹,我走了,好好照顾她!”

    那时邵晖就站在他身边。邵晖不爱说话,破天荒也说了一句:“和贞是我们的妹妹,不要让她受伤。”

    邵晖。

    从那个时候起,你就预料到未来要发生的一切吗?

    *

    眠风院凉风习习。

    姜渔命人摆上了冰鉴,房间里果然凉快,连用膳的胃口都好了许多。

    察觉屋内香气不同以往,她问:“殿下换了新香?”

    傅渊:“兰锜香,陛下赏的。”

    原来是御用之物,难怪味道这么好闻。

    姜渔给傅渊做了素菜,自己则是狮子头加东坡肉。

    现在殿下看见荤食,起码不会影响胃口,再过些时日,可以换上鸡汤试试。

    饭毕,连翘呈来她提前做好的冰镇葡萄茶,还有一碟饭后点心。

    “今天不喝酒了?”傅渊说。

    “……再也不喝了。”姜渔发誓。

    喝了几口葡萄茶,她试探说:“我那时候喝醉了,没做什么吧?”

    傅渊:“有。”

    姜渔不太信:“我做什么了?”

    傅渊:“你说你喜欢柳弘音。”

    “噗!”

    姜渔差点把茶喷出来。

    她指着自己,不可置信:“我?柳弘音?”

    她甚至不想说喜欢两个字。

    傅渊眼底划过笑意,面上仍是一派冷静,不紧不慢:“嗯,你说的。”

    姜渔深吸一口气,盯着他看了半天,也分辨不出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怎么可能呢。”她按着脑袋,“殿下你是不是听错了?比如我其实说的柳月姝?”

    “为什么不可能?”傅渊说,“兴许你心里真的喜欢他,只是你不知道。”

    “我又不傻。”姜渔说,“而且我认识他那么久,要是喜欢他早嫁给他了。”

    傅渊:“……”

    他把糕点推过去:“吃东西吧。”

    姜渔仍处于匪夷所思的震撼中,拿起一块糕点,嚼巴两下,突然反应过来:“殿下你是不是又骗我?!”

    傅渊面不改色:“可能是我听错了,你说的柳月姝。”

    喝醉了大喊“我喜欢柳月姝”。

    那也很诡异啊!

    被自己的想象弄出一身鸡皮疙瘩,姜渔搓搓胳膊,决定忘记这桩事。

    吃饱喝足,她跑到院子里,往藤椅上铺了凉席,躺在上面看星星。

    树影婆娑,星月闪烁。

    晚风吹过冰鉴,带来凉爽气息。

    殿下坐在秋千上,百无聊赖。

    姜渔发现,他大概真的还挺喜欢这个秋千,当初跟她说的不都是假话。

    她听着蝉鸣,半合上眼睛。没一会身子被推了推,藤椅上又躺下一个人。

    姜渔习以为常,给他腾出地方,两个人尽量不挨着对方,省得嫌热。

    身侧的呼吸声逐渐均匀。

    姜渔突发奇想,睁开眼,手掌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确保这人是睡着的,她悄悄伸出手,掀开了他胸口处的衣裳。

    还没来得及看清,手就被捉住,傅渊闭着眼说:“王妃做什么?”

    姜渔:“……”

    你不是睡了吗!

    仿佛听见她心里的咆哮,傅渊淡然开口:“没想到王妃要做这种事,所以方才没有回应。”

    他当然感受到她晃手掌的动作,不过好奇她想做什么,就未曾睁眼。

    本想着她是看上他新换的玉佩,或是其他东西,没想到看上的是他本人。

    不过她如此爱慕他,还算情有可原。

    傅渊放下了手。

    姜渔迅速把手收回,帮他将衣裳盖上。

    这一次,她看清了他身上的伤疤。

    那不是战场留下的伤,而是鞭伤,以及其他利器留下的伤痕。

    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后却都咽了下去。

    问他疼不疼?太矫情了,都成疤的伤口怎么会疼。

    问他在哪里受的伤?她知道殿下不会回答,就像她身上也有一道疤,过去很久,早就不再疼痛。

    只是每每看到,都会下意识避开。从前或以后,她都不会与任何人谈论这道疤的来历。

    她相信殿下也是如此。

    于是她合上眼,又重新躺了下去,不知不觉在这夏日中沉睡。

    *

    醒来时,是在屋内的床榻上。

    和以往一样。

    她起床后要干的事也和以往一样,只是多了一件——抄写《度人经》。

    成武帝千秋宴将至,该早点写完才是。

    自边关动荡,成武帝便以身作则,厉行节俭。这次千秋宴却是例外。

    一来宗政息首战告捷,传来喜讯,二来成武帝得栖云道长炼丹服药,据说最近精神焕发,龙颜大悦。

    因此千秋宴规模,依然与从前相同。

    数日后,姜渔梳妆打扮,随傅渊进宫赴宴。

    暮色四合,巍峨宫门褪去白日的金碧辉煌,显出沉甸甸的、亘古的威严。巨大阴影投下,将门前车马人影都笼了进去。

    马车停在宫门前。

    傅渊先行下车,不少暗中关注的人,顿时朝这边投来了目光。

    但见他一袭玄色亲王服,几乎融入将临的夜色,唯有衣摆与袖口以银线密织的云海螭纹,在宫门次第点燃的灯火映照下,泛着冷冽微光。

    周围传出窃窃私语,他置若罔闻,回身朝向车内,伸出一只手掌。

    接着,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搭在了他掌心。

    姜渔俯身而出,迎着所有人的视线,站到傅渊身边,和他朝宫内走去。

    “梁王还是那样。”

    她听到不知谁的声音传来。

    “可惜……”

    可惜,若有残疾,注定无缘皇位。

    宫道上,走出没多久,迎面便是宣丞相一家的身影。

    姜渔目光扫过,最前方那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的老头,应当就是丞相宣列泽。他旁边站着三个人,其中两个姜渔认识,齐王傅铮及王妃宣雨芙。

    而另外一个,肤色极白,瞳色极深,双眸狭长,眼下青黑,一副阴虚模样。

    想必是宣家大郎,大理寺卿宣与熙没错。

    几人不约而同停止交谈,静静望向他们。

    宣与熙踏前一步,装模作样行礼过后,视线垂向傅渊手里的拐杖,意味深长:“许久不见,梁王殿下风采如昔啊。”

    傅渊显然懒得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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