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赫连厄维持笑容道:“梁王有话交代我传达给王妃,既然女侠没空那就算了,让王妃再等等吧。”

    听到有关姜渔,柳月姝才不情不愿收起弓箭,依依不舍望了眼雄鹿离开的方向,冲他抬了抬下巴。

    “跟我来吧。”

    “多谢女侠。”

    ……

    姜渔坐在窗边练字,突然窗牖被人敲了两下,她开窗一看,柳月姝和赫连厄站在窗外。

    柳月姝推赫连厄:“梁王不是有话带给小渔吗?他说了什么?”

    赫连厄煞有介事:“殿下打猎的时候甚为想念王妃,特意托我来告诉您,他今日专程为您打猎,希望晚上他回来,您会喜欢他的猎物。”

    姜渔愣了下,脸微微发红:“辛苦你来传话了。”

    “咦。”柳月姝一脸古怪,“就这么点事?”

    随即发出感慨:“你们俩也太黏糊了吧。”

    姜渔争辩:“我没有……”

    柳月姝不待她说完,先一步注意到她格外艳红的唇瓣:“我前些天给你熏香你不要,看你被蚊子咬的。”

    都到这份了,姜渔只好小声说:“不是蚊子……”

    赫连厄:“是啊,我也说了要给殿下送熏香,他和王妃一样,非说不是蚊子。”

    柳月姝跟赫连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叹了口气,一副“真不让人省心”的模样。

    姜渔无话可说。

    等两人走后,姜渔继续练字,可莫名静不下心。

    脑海里总是鬼使神差想起昨晚和白天的事,想起他含笑的眼眸,想起赫连厄说的话。

    眼看字越写越乱,索性搁了笔,倚着软榻闭目,歇息片刻静心。

    傅渊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天色渐暗,她倚着窗边浅眠,桌上摆着笔墨。

    走近一看,她大约是写字写累了,写到一半字迹就逐渐潦草,随后搁了笔睡着了。

    傅渊拿过她的笔,随手写下后面的内容。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

    乱我心者。

    下意识地,他望向旁边的人。

    恰巧她听到声音,揉着眼睛似醒非醒,问他:“殿下……今晚要在这留宿吗?”——

    作者有话说:本章66个红包~

    第48章 不当禽兽 我是这么教你的?

    “这里是别苑。”

    见她一脸迷茫, 傅渊不禁笑了下。

    “我不宿在这里,还能去哪?”

    姜渔总算清醒了,意识到这并非王府, 打着哈欠起身。

    不知为何, 脑袋格外沉重, 下地时脚底发软, 被一双手及时托住。

    他伸手探她额头温度,略微发烫,道:“受凉了?”

    姜渔望向敞开的窗户, 秋雨过后, 格外寒凉,不由点头:“好像是有点。”

    傅渊说:“先去休息吧。”

    但姜渔今日出了门, 不沐浴浑身难受,硬撑着让人备了水,至净室沐浴。

    她泡在水里,昏昏沉沉,过了会要起身, 才注意忘了带衣裳进来,扬首喊道:“连翘,你在吗?帮我把衣服拿进来吧。”

    片刻, 屏风后传出脚步声,继而是托盘放到架子上的咔嗒声。

    姜渔回头, 想要伸手去拿衣裳, 对上的却是站在那里的傅渊。

    “……殿下?”怎么不是连翘?

    傅渊垂着眼帘,说:“她去帮你煎药了。”

    他站的位置应该看不见什么,姜渔却还是下意识将身子缩到水下,耳后发烫, 看他:“殿下,我要换衣服了。”

    傅渊闻言,不退反进,往前俯下了身,手甚至撑到木桶边缘。她瞬间身体紧绷,沉得更深了些。

    傅渊勾起唇角,懒洋洋道:“你怕什么?”

    姜渔硬着头皮直视他:“我没怕。”

    他忽然抬起手,姜渔环住手臂瞪圆了眼。

    那只手什么也没做,只是替她拂去脸颊黏湿的发丝,便悠闲地收回。

    “你觉得你生病了,我还会做什么?我在你眼里就那么禽兽?”

    他似有不满,一副柳下惠的模样。

    姜渔无言,伸手去推他的脸:“好了,我知道了,殿下不会当禽兽,你……快出去吧。”

    随着她的动作,水波一阵晃动,湿漉漉的手掌将他的头颅转向一边,却全然不觉在这之前,他已尽收眼底。

    “……你快出来吧,小心着凉。”

    傅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下,面色淡然地说完,转身出去。

    屏风后响起关门的时候,姜渔这才起身,擦干水珠,换好衣服回到主室。

    她走到床边,傅渊接过她手里帕子,让她坐下,替她擦干发丝。

    姜渔靠着床头,有些犯困,乖乖地坐着什么都没说。

    屋内灯光暖黄,驱散秋夜些许凉意。

    傅渊一手持帕子,一手托起她如瀑长发,仔细地擦拭。只是觉得有趣,所以就这么做了。

    灯光下她稍稍偏头,露出的一截脖颈细腻如瓷,一缕湿发自她耳后垂下,蜿蜒在白皙肌肤上,深入至寝衣之下。

    仿佛白纸上不慎落下的笔墨,戛然而止,徒留遐思。

    傅渊将那缕发丝挑起,指尖从她颈后划过,她似觉痒意,肩膀轻颤了下。

    她生病了,傅渊心道。

    于是若无其事将发丝捻在指间,继续为她擦干。

    动作稍有加重,扯动几缕头发,他立时停下动作,道:“弄疼你了吗?”

    “没关系。”她偏头莞尔,软声说,“谢谢殿下。”

    “嗯。”

    她在生病,傅渊又告诉了自己一遍。

    待擦干头发,姜渔已昏昏欲睡,这时连翘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

    姜渔叹气,可她不是小孩,不会做怕不吃药的事,勉强接过来。屏住呼吸,一鼓作气喝完。

    即使如此,还是被苦得皱起了脸,连脑子都清醒不少。

    “这是什么药方?好苦。”

    傅渊说:“我开的。”

    姜渔面露惊恐,捂住喉咙大有要吐出来的架势。

    傅渊摁住她脑袋:“喝不死人。”

    姜渔默默看他,他便从桌上拿来糖罐,给她塞了颗糖:“别撒娇。”

    姜渔:“……?”

    她不懂这个人的脑回路,吃完了糖去漱口,回床上把被子一卷,迷迷糊糊酝酿睡意。

    不多时,他从净室出来,床铺微微陷下,灯火熄灭,安静无声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正当姜渔快要陷入睡梦的时候,忽然察觉他坐了起来,过了会问她:“能亲吗?”

    姜渔:“……”

    姜渔:“我能拒绝吗?”

    傅渊:“嗯。”

    他又躺了下去,竟真的什么都没做。

    姜渔无奈,翻过了身,黑暗里他睁着双眸,似乎早就在等待她。

    姜渔凑到他脸边,蜻蜓点水一吻。

    傅渊克制住去摸脸颊的冲动,道:“就这样?”

    姜渔抿唇笑了笑:“我生病了,怕把病气过给殿下呀。”

    傅渊说:“风寒死不了人。”

    姜渔弯眸,撑着胳膊起身,在黑夜中靠近他的脸,轻轻啄吻在他唇上。

    亲完欲要退回,后腰被他扣住,两人目光相接,他问:“就这样?”

    姜渔说:“嗯,就这样。”

    傅渊说:“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那怎么办?”她无辜地道。

    他手掌一个用力,两人位置调换,她仰着脸,看他脸庞无限逼近。

    快要唇瓣相贴的前一刻,姜渔伸手挡在两人之间。

    “我可以拒绝吗?”她笑着说。

    “可以。”

    他的确没有吻她的唇,那个吻落在其他地方,从她耳畔向下,带起颈间一阵痒意。

    姜渔怕痒得厉害,手掌推他:“殿下,痒。”

    他捉住她的手,吻她的掌心:“还不答应吗?那我就要亲别的地方了。”

    放在她腰间温热的手掌缓缓向上,颇有暗示意味,姜渔扭着身子去躲,妥协道:“好好好,我答应。”

    话音未落,唇已被堵住。

    大约真的让他等了太久,他完全将她抱进怀里,吻来得急切而热烈。姜渔被他吻得七荤八素,等回过神时,不止发丝散落,衣裳都乱得不成样子,什么都遮不住了。

    失去衣裳阻隔,某些变化就非常明显。那夜本已尝试忘记的场景,忽又清晰起来,与眼前这幕近乎重叠。姜渔不争气红了脸,默默别开脸。

    傅渊没吭声,抓着她腰的手就此放开,若非抵住她的感觉太明显,光看他神情,还以为多么镇定自若。

    “睡吧。”他撤开距离,说道。

    姜渔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殿下,要不……”

    傅渊:“我没兴趣当禽兽,睡觉。”

    “哦。”姜渔放松身子,“其实我一直看你挺禽兽的,原来是错怪你了。”

    傅渊语带警告:“你再说话,我就当给你看。”

    姜渔住口,闭眼老实睡觉。睡梦中,她隐约听到水声,不过没太在意。

    *

    翌日早。

    姜渔睁开眼时,傅渊已不在屋子里。

    昨夜的药效果甚好,她低烧已退,只是还有些轻微头疼。

    她出去逛了圈,和柳月姝一起吃了只烤鹿腿。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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