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都猜测她是太子。

    太子带兵出征这倒是可以极大程度鼓舞士气,可是太子一走,朝廷这边谁来管控?总不能还是姜立那个窃国贼吧?

    庄若虚挤在人群里,也意识到不对劲了,宫里一定出事了,事情还不小,要不然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带兵离去?

    她才自曝女子之身,封侯拜相之际离开京城对她来说可不算是什么好事。

    至于百姓们说的打哪边,他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如今南疆已经攻下,妹妹和公主双王共治,又有庄家军驻守,不再可能是南疆那边出了问题。

    中匀因为有先前的送画之谊,和东瞿并无交恶,当初打南疆的时候也是她们帮着的,也不可能是中匀。

    那么剩下的就只能是北厉和西凉了。

    北厉四王子前不久才来东瞿把三王姬接走,东瞿若是有意和北厉开战,就不会在那个时候轻易放三王姬离去,反而会以此作为筹码。

    唯一的可能就是西凉了。

    他有意上前来,郑清容瞥见他,对他无声做了个“郡主”的口型。

    庄若虚微微一怔。

    郡主?妹妹!

    妹妹出事了?

    不对,妹妹现在是南疆的王,庄家军也在南疆驻守,要是出事了,南疆那边不可能没有消息传来的。

    这是让他留意妹妹那边的意思?

    当初她在自己枕下留了“军来南疆”的纸条和轩辕令,那时她似乎就已经料到了将来南疆那边会出事,之后也确实如她提前预示那般,妹妹和公主在南疆受难,需要兵伐救之。

    现在提起妹妹,是不是接下来妹妹那边也会有事发生?

    她去对付西凉,妹妹这边暂时顾不上,是需要他来出手干预?

    想清楚这一点,庄若虚再次看向郑清容,想要求证是不是自己想的这样。

    只是郑清容已经打马离去,带着玄寅军走了,堪堪留下一个背影,红袍红发带在风中飘扬,在一众军士里格外突出。

    若不是先前“郡主”的口型还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都要以为自己先前是不是恍惚了。

    视线在周围搜寻一圈,庄若虚发现符彦没跟着去,另一个和符彦在一起的虽然他叫不出名字,但都是郑清容的身边人,此刻也不在她身边。

    他们不和她一起吗?

    以符彦的性子,不可能不跟着她的,当初去中匀送画都偷偷跟着去了,还玩了一手先斩后奏,后面去剑南道益州蜀县治水,也是巴巴地跟着一起。

    现在她要带兵和西凉打仗,这么危险的事,符彦怎么没有像以前一样跟着?

    除非是她不让他去。

    之前无论是送画也好,治水也罢,她或多或少都带着身边人的,哪怕是当初去山南东道找贡品,他使了计策一道跟着去,她也认了。

    现在她孤身一人远赴战场,即使有看到寇健和台涛也在队伍当中,他还是担心。

    她这次离开,情况怕是没有先前那般简单了。

    他跟去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一身病体只会拖累她,反倒是她临走前那个“郡主”口型让他陷入沉思。

    妹妹那边到底会出什么事?

    郑清容带着玄寅军一走,宫里很快放出消息来。

    郑清容不是众人以为的太子,祁未极才是先皇遗孤,由于姜立挟持皇后娘娘逃出宫去,接下来太子祁未极会先摄政主持大局,等救回娘娘后再行登基。

    同时还对郑清容隐瞒女儿身入朝为官这件事给了判定,表示此举虽然不合礼法,但本身政绩不假,治水有功在先,武举夺魁在后,遑论助力拿下南疆,功大于过,所以依旧封侯拜相。

    不过因为西凉突然进犯,庄家军因着在南疆驻守,无法及时调派,便由武威侯郑清容率先带领玄寅军出征迎击西凉,事后再调庄家军前去相助。

    当然,除了这些,连带着郑清容和陆明阜的关系也一道放了出来,是特意说给符彦和庄若虚听的,目的是不想让他们继续站在郑清容那边。

    两个人背后各自代表的家族一个是侯府,一个是王府,有钱有权,不能不忌惮。

    把这层关系放出来也很简单明了,意思是郑清容已经是有夫之妇了,你们两个要是还上赶着凑上去,好不好看先不说,就这不明不白的,也会被人指摘的。

    不过效果并不大。

    符彦早就知道陆明阜一直在郑清容身边伺候,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何况去中匀送画之前,他在郑清容屋子里遇到陆明阜时对方就说过,当初嫁娶不过是障眼法,是用来蒙蔽世人的。

    今天知道郑清容是女子后,他也大致猜到了郑清容可能就是冯时。

    可这又怎样,拔了他姻缘剑的是郑清容,他是郑清容的人,又不是陆明阜的人,要嫁也是嫁郑清容,而不是嫁陆明阜。

    他是来加入她们的,又不是来拆散她们的,三个人一起过有什么不好的?他乐得往郑清容面前凑。

    但是要说三个人也不对,他还没把仇善和狐狸精算进去,反正不管几个人,郑清容喜欢就好了,他没意见。

    至于庄若虚,他倒是没想到郑清容和陆明阜是这样的关系,在她没有自曝女儿身之前,他能通过妹妹的行为大致猜到她是女子,不过确实不知道陆明阜也掺杂其中。

    毕竟除了当初检举刑部司贪腐二人有过一次很浅的合作,平日里也没见到她怎么和这位状元郎有过接触。

    不过细细想来也有一些蛛丝马迹,比如之前陆明阜几次被贬,都是因为她才能官复原职重返朝堂的,即使他本人不在朝堂,也能靠着世子身份打听一些,并不奇怪。

    但是现在知道也无所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优秀的人本就是吸引人的,她那般优秀,又那般独特,谁不喜欢向往?

    何况一直以来帮他和帮妹妹的人是郑清容,他报答的人也是郑清容,这就够了,其他的他一律不管。

    倒是玄寅军先行,后调庄家军这事让他忽然想到了郑清容之前那一句无声的郡主。

    轩辕令如今在妹妹手上,要调庄家军,岂不是也要妹妹一同前来?

    妹妹与她交好,她这个时候带兵离开京城,朝廷却让妹妹带着庄家军归来,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

    庄若虚一时想不通是哪里不对劲,但心下涌上一阵不祥的预感。

    对于两个人来说,郑清容和陆明阜的关系没什么好放在心上的,更不需要介意或膈应,倒是祁未极是太子这件事让他们更加介意。

    祁未极怎么可能是太子呢?他要是太子,那她该当如何?

    对于百姓来说,太子忽然变了,不是郑清容,而是一个听都没听过的人,这就更震惊了,比知道皇后娘娘还活着更加惊骇。

    “郑大人怎么会不是太子?”有人发出疑问,实在想不明白。

    不是一个人,很多人听到消息都是这个反应。

    检举贪腐改善登闻鼓制度的是她,侦查悬案整改剑南道潘州茂名县的是她,去中匀送画促进两国邦交的是她,判处崔氏父子肃清蒙学堂的是她,前往山南东道找贡品建新军的是她,治理剑南道益州蜀县水患的也是她,助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拿下南疆的还是她。

    她为百姓做了这么多事,中匀政变国乱之际她为助力中匀君主还掉入过地缝,后面又因为逃犯炸堤坝以身相扑,她这么拼,几经生死,她怎么不是太子呢?

    反倒是那个叫什么祁未极的,之前以太监的身份躲藏起来,利国利民的事一件都没听到他做,现在突然跑出来告诉所有人他才是太子,这如何让人相信?

    一时间,百姓们情绪激动,都觉得这事有猫腻,不该是这样的,不可能是这样的。

    祁未极倒是没有选择武力镇压,这个时候越是镇压越是会激起民愤,局势还不稳,他没必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所以面对百姓们的叫嚣他只说法不责众,并且对百姓们的质疑表示理解,和和气气地让人来传达,表示等皇后娘娘营救回来后,谁是太子一切自有定论。

    这也是他对朝臣们说的,原封不动给百姓们又说了一遍。

    一番安抚下来,倒是消了不少百姓们的一腔愤慨。

    这倒也是,自己生的孩子还能认错?当年的事到底怎么样,娘娘这个当事人最清楚了。

    是以闹了一阵后,百姓们也都憋着一口气,想等着皇后娘娘回来判定真假。

    朝臣们都能等,她们自然也能等,假的变不成真的,真的也变不成假的,谁真谁假谁是太子,等着就是了。

    不过等是等不到了,因为祁未极和孟平压根没想让柳问和姜立活下来,更没想过让柳问来指认谁是太子。

    本来太子的身份就是假的,何况柳问当年还是假怀孕,就算她为了保全自己不会说出来,但她和宰雁玉是一伙的,肯定偏向宰雁玉一手教出来郑清容,到时候一指认不就露馅了?

    之所以放出这个消息,不过是稳住朝臣和民众罢了,等柳问和姜立一死,再把郑清容杀了,届时再使些小手段,以击退西凉为引,谁还能质疑太子身份?

    不过祁未极有自己的打算,并没有亲自动手,而是主动示弱,让孟平替他动手:“姜立此次挟持母后逃出宫去,朝野如今对孤的身份尚不能全信,难为干爹当初为了救孤在姜立手底下蛰伏这么多年,到头来还要被怀疑,说来也是孤对不住干爹。”

    这一次他倒是喊柳问母后了,没像之前在朝堂上唤娘娘。

    朝堂上唤娘娘是因为官员们对他的身份还存疑,叫母后难免让人觉得不合礼法,他顺着他们的意思来,更能彰显进退有度,后面等身份坐实了,朝臣们也会因为愧疚更加臣服于他。

    现在叫母后,是因为在孟平编织的谎言里,他本就以为自己才是真正的先皇遗孤,是东瞿的太子,和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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