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想率先下水。

    紧接着,便是更多的人跳进江里寻人。

    正逢初冬时期,这个时候的江水即使没有冰封,但还是冻人。

    人们不断下潜上浮,被冻得直打哆嗦,但一无所获。

    符彦在水里搜寻一圈无果,趁着冒出水面换气的时候去搜寻仇善的身影,想问问他有没有找到人。

    片刻之后,仇善也正好从水里浮起来换气。

    看到他,符彦颤着声音问:“找到他没有?”

    其实也不用问了,因为他没看到他身边有郑清容的影子,但他还是抱着希望,希望仇善有线索。

    无奈希望终究只是希望。

    仇善摇摇头,手里抓着郑清容残破的衣角,一张脸满是死寂。

    符彦心里堵得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有些凉又有些烫,他已经分不清那是江水还是泪水了。

    这是他第二次眼睁睁看着她涉险。

    上一次在中匀,她也是这样掉进山体裂缝之中,消失在他眼前。

    这一次在蜀县,她抢过炸药扑进江里,江水里甚至还残留有淡淡的血腥味。

    “郑清容,你不能这样丢下我。”吸了吸鼻子,符彦再次潜入水中。

    仇善心乱如麻,同样是在江边,昨天还让他笑一个的人今天怎么就这样了呢?

    把那片残破的衣角塞进怀里揣好,仇善也再次沉入水中。

    从天亮找到天黑,众人空手而归,江水过于冰凉,一个个牙齿不断磕碰打冷颤。

    找到后面,众人体力不支,又冷又累又饿,就只剩符彦和仇善还在水中不断上下,皮肤被泡得发白发皱,两个人似不知疲倦般,依旧不肯上岸来。

    县令怕这样下去出人命,急忙唤二人回来:“二位小兄弟,这天都黑了,再找下去怕是也没什么结果,这风大水寒的,先上来吧。”

    符彦脸都冻白了,亮出自己的腰牌:“我乃定远侯府符彦,找到郑清容者,赏黄金万两。”

    他一直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只跟在郑清容身边做事。

    县令看他穿着打扮一身贵气,花钱还没什么节制,之前修建堤坝的时候又是出钱买材料,又是出钱加餐食的,还以为是京城哪家的富贵公子,跟着郑清容出来历练的。

    现在听到他自报家门,又是惊又是吓。

    定远侯府符彦,那可不就是小侯爷?

    小侯爷竟然跟着郑大人来蜀县了,还帮着修堤坝搞后方工作?

    不是传闻这位小侯爷霸道蛮横吗?京城人人见了他都躲着走,怎么他在郑大人身边的时候脾气好得不得了,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县令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刚刚还喊了小侯爷叫小兄弟,这可就乱了礼数了,但这些也都不是现在需要关注的问题。

    小侯爷刚刚可是说了的,找到郑大人,赏黄金万两。

    这话别人可能说不出,就算说了也没人信,但小侯爷是说得的,也是绝对能做到的,谁让侯府富可敌国来着。

    果然,这话一出,人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在江边点着灯也要继续下水寻人。

    郑大人肯定是要找的,这几个月又是帮着蜀县治理陵江水患,又是帮着重建家园的,如此恩情,怎么能不找?

    金钱不过是为大家争个奔头,没有要找,有了也要找。

    听闻郑大人为护堤坝舍身跳江,蜀县的人都自发围聚到堤坝这边,无论女男,会水的人都下水了,不会水的和老人孩子就点着灯在岸上照明。

    夜色更黑,陵江水更凉,但是没有人懈怠,哪怕冻得发抖也还在坚持。

    堤坝这边找不到,人们又去陵江下游那边看看,说不定被冲到下游某一处去了。

    就这样从天亮找到天黑,又从天黑找到天亮,还是没有找到人。

    到底体力有限,过程中不断有人下水,又不断有人上岸,相互换着来,只有符彦和仇善始终待在水里。

    两个人脸上血色全无,在江水里泡了这么久,手上皮肤已经不能看了。

    最后一次浮出水面,符彦差点儿喘不过气,呛了一口冰冷的江水,咳得不行。

    仇善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还是连忙拉住他,给他顺气。

    眼里布满血丝,有些充血,因为长时间在水下睁眼找人,符彦已经有些聚不上焦了,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另一个问题:“狐狸精呢?”

    狐狸精是他给霍羽取的诨号,谁让霍羽欺负仇善不能说话,一口一个小白脸地喊。

    公平起见,他也给他取了一个——狐狸精,很适合他的骚包。

    对此,霍羽似乎并没有觉得又被冒犯,反而骄傲得很,说什么狐狸精是对他的夸赞,他很喜欢。

    气得符彦直接把狐狸精这个称号在他头上焊死,也不管他是不是南疆公主了,就喊狐狸精。

    仇善摇了摇头。

    似乎此番郑清容出事后,他就没看到霍羽了。

    霍羽黏郑清容黏得紧,白天看着,晚上守着的,有事无事就故作姿态撩拨勾引,郑清容出事,他怎么可能不在?

    很快,郑清容为了护住堤坝,被逃犯炸入江中,至今尸骨无存的消息就传到了京城。

    朝堂一阵乱乱,陆明阜更是脸色惨白,连朝政都没怎么听,像是丢了魂。

    荀科看着陆明阜和侯微的神情不像有假,事后专门去见了那人。

    彼时孟平也在,一个月早就过去,他身上的寻千里已经消失了,不必再掩藏。

    荀科对座上那人施礼:“臣只是让逃犯把屠昭引去益州蜀县,好让郑清容早些帮着缉拿逃犯回京,但并未给那名逃犯任何炸药,如今她此番被炸药所伤生死未卜,不知可是殿下的意思?”

    事关重大,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一样不带称呼,而是直呼殿下的尊称,昭示了彼此的君臣关系。

    今日早朝蜀县那边递上了消息,说是逃犯跑到了蜀县,暴露踪迹后点了炸药要炸毁堤坝,郑清容为了护住堤坝,抢了炸药扑入江中,当时就有血色翻涌,蜀县的人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找到人,只找到了残破的衣裳碎片。

    他没想到逃犯身上会有炸药,也没想到逃犯会去炸堤坝,更没想到郑清容会以身护堤坝。

    他们此番的目标是郑清容,不是堤坝,堤坝的建成,对殿下是百利无一害的,要是毁了,将来殿下拿回皇位,也还是要为此操心的,没必要做这么蠢的事。

    可是事情确确实实发生了,炸药被严格管控,逃犯自己是不可能拿到炸药的,只能是人给的,他不确定是不是殿下动的手。

    若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若不是,那又是谁给的?还有谁监视着逃犯的一举一动?是敌是友?

    座上那人没说话,孟平倒是先请罪了:“殿下恕罪,炸药是老虜自作主张让死士给的,今时不同往日,郑清容虽为殿下替身,但这一路走来越发功高盖主,百姓更是为她建生祠,塑人像,将来殿下复位,怕是会对殿下不利,虜便想着让逃犯炸毁堤坝,让她吃个教训,有了失职之嫌,她回京后想要加官晋爵并不容易,只能依靠我们,不至于失去控制,而且就只有一管炸药,也炸毁不了哪里去,就算堤坝有了裂痕,工匠们也能按照图纸及时修补,不会对蜀县造成什么伤害。”

    那句“殿下的替身”让荀科看了座上的人一眼。

    是啊,郑清容是替身,是柳闵夫人的孩子,眼前这位才是皇后柳问的孩子,东瞿的太子殿下。

    而安平公主,不过是孟平用来蒙骗姜立的,是从外面抱来的,既不是柳闵夫人的孩子,也不是皇后柳问的孩子。

    但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重点是蜀县这次的事。

    “孟总管糊涂,堤坝事关整个蜀县存亡,怎能拿一县百姓的性命开玩笑?”听到孟平轻飘飘地这么说,荀科怒指,“恕臣直言,之前杀素心和茅园新也是孟总管起的头,那些都可以说是为了殿下不得不如此,可现在是蜀县所有百姓,孟总管这是要让殿下背负这么多人的性命上位吗?”

    孟平也知道自己此番先斩后奏有些过了,他也没想到郑清容会用自己去灭炸药,现在郑清容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难辞其咎,连连告罪:“都是老虜的错,请殿下责罚。”

    那人叹了一声,扶他起来:“当年若不是孟总管将孤从火场中救出来,悉心抚养长大,孤也没有今天,孟总管这么做都是为了孤考虑,孤又如何能怪罪孟总管?”

    听对方说起往事,孟平眼里隐隐有泪水涌现。

    当年那个点儿大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有一国之君的样子了。

    说完,那人又道:“但是让逃犯炸毁堤坝的事,孟总管确实有些过了,堤坝的建成于民有益,于国有利,若是炸毁,实在可惜。”

    “老虜有罪。”孟平自知有错,再次请罪。

    “下不为例。”那人示意他不必如此,“寻千里虽然已经失了效用,但难保她们不会继续查孟总管,前几次已经被孤挡了回去,现在郑清容突然出了事,她们估计会重新彻查,孟总管这段时间就先避一避,有事孤会与孟总管说明。”

    对方说得委婉,但孟平知道意思,是让他不要再管这些事,也不让他参与接下来的行动,限制了他的权利和自由,也算是惩戒了。

    “老虜听殿下的。”孟平道。

    荀科觉得这样的惩罚有些轻了,那可是整个蜀县的百姓,岂能轻易就算了?

    但怎么说当初都是孟平救了殿下,殿下再怎么都要顾及他的面子,他也就没多说。

    君主不好当,既要狠心,也要仁爱,狠是对外的,仁是对内的,孟平算是自己人,殿下若是连救了自己性命的自己人都要大肆苛责,那就让人寒心了。

    像现在这样让孟平不再参与接下来的行动,算是小惩大诫,就像殿下说的那样,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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