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人命重要,还是皇命重要?”

    人命,她们所有人都是人命,当初的素心是,茅园新也是,现在的她是,荀科也是。

    而皇命便是殿下了。

    孰轻孰重,这本是很好回答的问题,表忠心说皇命重要便是。

    只是被她那般问出来,她也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是以方才也只讨了个巧,说是殿下重要。

    荀科像是在思考,又像是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叹了一声:“她重情义,当初和我们在这里相见的时候没有问与自己相关的事,而是先问起素心和茅园新,孟平当初让死士杀这两个人虽然是为了殿下考虑,但这两个人的死到底在她心里扎了根。”

    本是素不相识的两个人,她却记到了现在,为她们的无辜受死感到不甘。

    她从扬州一路走来,能得到百姓们追捧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话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沉默了。

    重情义,一个重情义的人如果知道这些人的死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另一个人,她又会做出什么来?

    而另一边

    郑清容出了赌坊后只觉得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有些闷也有些堵。

    早春的夜里还有些凉意,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等到停下来时,已经到了台鹰河。

    上次来台鹰河还是她无意间从侯微跟陆明说嘴里得知自己身份的时候。

    而这次来台鹰河,是她大概猜到了自己可能不是侯微他们所说的那样。

    祁未极若真是皇后柳问的孩子,那她要对抗的可能不只是祁未极,还有师傅她们。

    一边是师傅的养育之恩,一边是人命与皇命的对抗,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抉择。

    河水汩汩而流,带着几分春寒,夜里看不清河水全景,只能听见潺潺水声。

    郑清容思绪放空,顾自待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和师傅见一面。

    她不喜欢一个人东想西想疑神疑鬼,有事说当面清楚就是,不然诸多误会都是这般来的。

    嘴长来就是用来说话的,有些事不是闷着瞎想就能解决的。

    她讨厌不问不说的处理方式。

    丢了一块石头抛进河里,噗通一声,水花飞溅。

    把身上的戾气都发泄干净,郑清容转身便要往公凌柳府上去。

    她不想把负面情绪带到师傅面前,只想说事,不想被情绪左右。

    只是她这一转身,就见宰雁玉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后,彼此之间约莫一丈的距离。

    夜色昏昏,女子靠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神情闲散,似乎来了好一阵了。

    “师傅?”郑清容几分诧异,她都没发现她是何时来的。

    她的警惕性一向很高,独行之时更甚,鲜少有人靠近她还不知道的时候。

    宰雁玉上前来,为她拂去被风吹乱的碎发:“要去找我?”

    她当初跳下台鹰河死遁,和台鹰河也算是有几分渊源,如今清容来到这台鹰河沉思片刻便要走,还带着某种决心,可不就是要找她的意思。

    郑清容嗯了一声:“我有事要与师傅说,如果有一天我和师傅成为了敌人,彼此站到了对立面,师傅会后悔授我诗书,教我武功吗?”

    “因为祁未极的事?”宰雁玉笑问。

    敌人这个词都出来了,看来她知道了祁未极的存在,只是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误会了他是问姐儿的孩子。

    她以为这件事只有问姐儿这边有消息,没想到她出去了一趟,也察觉了不对。

    郑清容点点头,看向她:“师傅来这里,也是要跟我说这件事吗?”

    她离京前就察觉到师傅有些事没有告诉她,后面师傅也说过等皇后柳问那边有了消息就传信给她。

    然而她离开这么久师傅都没有给她任何消息,这次她回来又没有急着去见师傅,师傅找过来应该是要和她说那些没有告诉她的事,祁未极估计就是这件事了。

    “我要说的和你以为的不一样。”宰雁玉拉着她去到台鹰河附近一处没人的地方,避开夜风,也避开可能存在的耳目,“你不是问姐儿的孩子,安平公主也不是问姐儿的孩子,祁未极更不是问姐儿的孩子。”

    郑清容微微怔愣。

    第一句她已经通过荀科的行为大概猜到了,但是后面两句她没反应过来。

    如果安平公主和祁未极都不是皇后柳问的孩子,那么谁是?

    宰雁玉继续道:“问姐儿没有生过孩子,只有她的表妹柳闵生过。”

    几句话接连砸下来,郑清容已经有些听不明白了。

    皇后如果没有生过孩子,那么侯微和荀科说的那些是怎么来的?她和安平公主以及祁未极又是怎么来的?

    宰雁玉也不瞒着她,一点点将当初的事告诉她:“姜齐死的时候问姐儿谎称有孕,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女子走到人前,你也看到了,世俗之下女子出头并不容易,当初的我就是最好的例子,想要有所改变,或许需要有女子站在高位,这个高位不是后位,而是皇位。”

    “有了这样的想法,我们便开始为此行动,问姐儿因为在宫中,还要假装有孕,不好去做这些事,就交由我们去做了,本来是要物色合适的女婴充当问姐儿的孩子,临了问姐儿的表妹柳闵先找了来,还带着两个孩子,就是你和安平公主。”

    “安平公主是柳闵的孩子,而你是农家户的孩子,才出生就被马匪屠了村,柳闵路过救了你,在探望问姐儿的时候一起把你带到了皇宫里去,不过是悄悄地,并未让人知道,表面上只带了安平公主一个,问姐儿一看这不就是现成的孩子,便打算让你做自己的孩子。”

    “你最开始的名字,冯时便是问姐儿给取的,意为生而逢时,也确实是生而逢时,有了你,我们就不用再去找适龄的女婴了,本来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等问姐儿的临盆之日到了你就是东瞿的继承人,直到姜立放了一把火,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姜立和姜齐有旧怨在先,那把火烧的就是东瞿的继承人,我闯进火海里去也只来得及抱出你,没来得及救出问姐儿以及柳闵母女,柳闵为了护住问姐儿,不幸葬身火海,好在姜立意不在杀问姐儿,只是把问姐儿囚了起来,藏在勤政殿底下的地宫里。”

    “我抱着你逃离之时被姜立看到了,而在孟平的搅和下,姜立把安平公主当做了问姐儿的孩子,这一来一去,姜立便以为问姐儿生的是双生子,至于陆明阜是侯微拉来给你打掩护的,姜立不知道,把陆明阜当做了你,后面的事就如荀科说的那般,姜立将计就计,想让你们自相残杀。”

    郑清容听完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当时是这样的,这和荀科当初说的确实不太一样。

    荀科说的是:安平公主是柳闵夫人的孩子,她是皇后柳问的孩子。

    师傅说的则是:安平公主是柳闵夫人的孩子,她是农家户的孩子。

    难怪她之前把荀科说的告诉师傅后,师傅会说荀科有些说对了,有些没说对。

    这没说对的就是她的身世了吧。

    不过听了半天没有听到祁未极的名字,郑清容不禁开口问:“那祁未极是?我方才听师傅说到孟平,他除了让姜立误以为安平公主是皇后的孩子,在当中还做了别的什么事是吗?”

    宰雁玉拍拍她的手:“你说对了,我们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孟平当初从别的地方抱来了一个孩子,想要借着问姐儿假孕的事谋取东瞿江山,那个孩子就是祁未极,他一边让姜立误会安平公主和陆明阜是问姐儿的孩子,一边暗中培养祁未极,甚至还找上了荀科,告诉荀科祁未极才是问姐儿的孩子,让荀科帮着他推祁未极上位,问姐儿被姜立囚在地宫里,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将来问姐儿重新站到世人面前,他也敢咬死祁未极是先皇遗孤,因为他知道问姐儿是假孕,问姐儿不会说出这个秘密,他也不会。”

    郑清容蹙了蹙眉,没想到这个孟平才是幕后黑手,不仅荀科被他利用了,师傅和皇后柳问她们也被他利用了。

    师傅和柳问她们要扶持一个孩子上位,孟平有样学样,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简直防不胜防。

    祁未极是他的干儿子,他把祁未极当成太子殿下来培养,将来祁未极坐上那个位置,他无疑是祁未极最亲近的人,那个时候的他可是能摄政的。

    推一个假的太子上位,真正的大权最后其实会落到他手上。

    不得不说,孟平所图甚大。

    郑清容思索了一番道:“侯微让陆明阜做我的替身,以此吸引姜立的注意,现在看来,我好像被孟平当做了祁未极的替身。”

    要不然之前寻千里的事一出,荀科会巴巴地跑来告诉她是太子殿下?

    她要是真信了,肯定会如他们所想那般去拨乱反正,等到她扫平了一切障碍,估计孟平就会站出来,告诉天下人,祁未极才是太子殿下,这样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窃取果实。

    郑清容越想越觉得这真是个好办法,没忍住冷笑了出来。

    难怪当初她在中匀问死士为什么是她时,死士会回答对不起。

    这么阴损的事,可不要说声对不起。

    宰雁玉歉意地握住她的手:“本来早该告诉你关于你身世的事的,只是一直没查到荀科那边到底是什么立场,先前问姐儿使了计策,这才挖出孟平和祁未极来。”

    而知道这件事后没有及时告诉她也是怕影响到她,她当时在南疆领兵作战,告诉她会让她分心,有弊无利。

    所以她这次找过来就是亲自告诉她这些事,免得她再继续误会下去,就像方才那样,敌人和对立面的话都说出来了。

    郑清容问:“在此之前,师傅一直没有说过我是太子殿下,也是想看看我会怎么做对不对?”

    侯微他们不知道真相,以为她就是皇后柳问的孩子,所以一直把她当做太子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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