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都不眨一下的。

    爷孙俩都在围着她转,可不是与她交好吗?

    而杜近斋也是,不仅跟郑清容都住在杏花天胡同,只要郑清容在京城,平日上下朝都是和她一起,当初检举刑部司贪腐,处理崔氏父子,都是他为郑清容打头阵,更别说二人还一起查过泥俑藏尸案,如此交情,帮郑清容说话很正常。

    人的内心深处还是会偏向与自己交好的人的,杜近斋和定远侯与郑清容关系好,向着她也能理解。

    他这是有意把话题往这方面引,既能彰显他的大度不计较,也能给官员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至于听听孟平怎么说,潜台词就是他不知道这些事,他不知情,要问就问孟平,一切与他无关。

    陆明阜越看越觉得祁未极不好对付。

    先前一句自己人就把郑清容的功劳不动声色划走一大半,现在轻易一两句话就把官员们对真假太子的怀疑给削减不少,实在不简单。

    当初她回到杏花天胡同小院的时候前后几次情绪不对,是不是也是因为荀科和祁未极的事?

    被祁未极点名,孟平搬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说辞,真假掺半道:“老虜此前一直在姜立身边做事,为了不让姜立发现老虜是假意投诚,自然也要做一些事来获取他的信任,暗杀素心是姜立的意思,郑大人与太常卿立下十日赌约,姜立也想看看郑大人到底有多厉害,能不能在没有证人的情况下把案子给结了,杀害茅园新则是不想让南疆公主是男子的事这么早被揭穿,毕竟当时安平公主还未抵达南疆,提前揭发南疆公主的男子身份,还要如何引导公主造反?而让逃犯炸堤坝,这就更是姜立的小心思了,郑大人成功解决了陵江水患,蜀县百姓争相为大人建生祠,姜立害怕郑大人功高盖主,便想了这么个法子。”

    听得他把所有的事都推脱在姜立身上,郑清容只觉得好笑,转而看向荀科:“荀相爷?是这样吗?”

    荀科当然知道不是这样。

    杀素心是孟平检验她做殿下替身合不合格的直接原因,杀茅园新是为了截走南疆公主是男子的消息,让逃犯炸堤坝,既是为了能逼她早日回京,也是为了防止她功高盖主,将来于殿下复位不利。

    可是他不能说。

    孟平做的这些事虽然阴损,但到底都是为了殿下,殿下是要站到天下人面前的,身上不能有任何污点,就只能像孟平说的这样,推到姜立身上了。

    荀科沉默不语,郑清容也没指望他回答,嗤笑道:“姜立想针对陆明阜也就当着朝臣的面把他贬斥了,想逼安平公主造反也就把她送去了南疆,如此敢想敢做之人,还需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来杀素心看我有没有能耐?再者,姜立要是早就知道南疆公主是男子的事,当日何须为南疆公主举行册封典礼?随便扯个理由不就可以避开了?更可笑的是,姜立怕我功高盖主却还要予我国相之位,孟总管觉得这理由能让人相信吗?”

    她一连指出三处不合理的地方,孟平也一一给了解释。

    “姜立本就阴晴不定,心里想什么手上做什么全凭他心情,哪有什么道理可言?郑大人恐怕不知道,之前你去山南东道寻找贡品,趁机提出要建立玄寅军,姜立看了你的信件之后发了好一通脾气,朝堂上直接把你写的信给丢了出去宣布退朝,这事在座诸位大人皆有所见,并非老虜胡诌诓骗,结果你猜怎么着,第二天诸位大人还没开口提及这件事,他自己便同意了你建军的事,如此反复无常之人,杀素心看热闹并不奇怪。”

    郑清容哦了声。

    这事她确实不知道,不过仔细想想,当时姜立是把陆明阜当成了柳问的孩子,以为他是太子,她提出建立玄寅军应该让他误会是给陆明阜建的了,生气也正常。

    至于后面突然答应了,怕不是因为皇后柳问。

    姜立看了她的信生气到直接宣布退朝,想来是不想见任何人,更不想提起这件事,但他却在第二天同意了,这很不合理。

    一个人的主意不可能是突然就改变的,应该是听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

    这一晚上的时间,他能见到的,且愿意见的,只有柳问了吧。

    看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皇后柳问已经帮她很多次了。

    这样想着,孟平的声音继续传来:“也正是因为反复无常,后面等郑大人从南疆回来后,姜立才会主动提出要给郑大人国相之位,他这个人最是喜欢把人高高捧起,再让人狠狠摔下来,安平公主和陆待诏当初不也是这样,一个被他宠爱无度不惜献上无数珍宝,最后却又被他送去南疆虎狼地,一个抗旨赐婚不仅没被处罚,还一举成为天子近臣,结果没几天就被贬斥在家,大起大落至此,当时姜立心里别提有痛快了。”

    说着,孟平看了一眼玉阶之上的龙椅一眼,似笑非笑:“要是姜立还在这个位置上,相信郑大人成为尚书令之后没多久就能体会到这种大起大落的滋味了。”

    郑清容笑了笑,也不知道是笑他这番话,还是笑别的什么。

    孟平心里嗤了一声,死到临头了还笑,待会儿有你哭的。

    “至于为何要为所谓的南疆公主举行册封典礼,姜立并不是真要把一个男公主放到后宫里,他不好男风,只是想借此机会把皇后娘娘替换出去而已,这也是他没有把南疆公主是男子之事爆出去的原因之一。”

    “娘娘在成为先帝的皇后之前,和姜立有过一段感情,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朝中不少大人想必都知道,因着有昔年情分在,姜立并不舍得杀害娘娘,是以娘娘当年并未葬身火海,而是一直被他囚在勤政殿底下的藏宫里。”

    “正好南疆那边有意互换公主联姻,姜立也就顺水推舟同意了,一边把安平公主送去南疆,一边筹谋着杀了来到东瞿的南疆公主,让娘娘以南疆公主的身份出现在人前,成为他真正的皇后。”

    “南疆公主的册封典礼便是他计划动手的最佳时机,只是那时一场惊雷劈下,有上苍示警之意,没让他得逞,他心里不痛快,无处发泄,只能把陆待诏给逐出朝堂去,他心里想的就是他不好过,陆待诏也别想好过。”

    听到这里,郑清容点点头。

    这和当初荀科说的一样,但是陆明阜的事她却是第一次听说,只能说合理但有病。

    陆明阜那次被驱逐朝堂,不怪沈松溪变法的事,也不怪他个人的事,而是因为姜立。

    也不知道该说姜立可恶,还是该叹陆明阜可怜。

    孟平最后这些话说出,朝堂之上又是一阵哗然。

    殿内不少老臣都是两朝臣子,都是侍奉过先帝姜齐的,自然知道柳问之前和姜立有过一段感情,当时还被人们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过后来先帝出征被困,柳问力挽狂澜,献策于先帝,一计灭二胡,也因此被封为了皇后,与姜立断了来往。

    他们没想到姜立竟然还惦记着他兄长的皇后,更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还活着?

    他们以为只有太子活了下来,没想到娘娘也还在人世。

    荀科逐渐意识到有些不对了。

    娘娘还活着这件事他之前和郑清容在春秋赌坊坦白身份的时候说过了的,但是她方才质疑了很多,唯独没有说过这件事,现在主动诱导孟平道出,怕不是故意为之?

    他刚这么想,就听到郑清容道:“哦,是吗?既然娘娘还活着,为何不请娘娘亲自前来认一认,既然是娘娘生的孩子,她还不知道谁是谁不是?我要是没记错,孟总管在这殿内说了许多旧事,可从来没说过娘娘还活着这件事,若不是方才为了反驳我,只怕殿内诸位大人还不知道,孟总管是不小心忘了?还是有意隐瞒?”

    官员们当然不认同前一种的说法。

    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是不小心忘了?

    娘娘可是生了太子的人,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说这么多还不如让娘娘亲自来认,真假自有分辨。

    一时间,官员们都要求见皇后娘娘。

    姜立的罪己诏都写了,想来人已经被控制住了,那么娘娘也可以解救出来了,他们要见娘娘,要知道真相。

    “娘娘在姜立写罪己诏时就已经从勤政殿底下的藏宫里接出来了,只是因着被困多年,身子大不如前,此刻正在坤宁宫休息,宣了御医查看。”孟平不慌不忙道。

    荀科也想见见柳问,虽然知道柳问还活着,但都是听孟平在说,当年天火一事之后,他确实没有再见到她。

    现在朝堂因为太子的事闹成这样,总要有个交代的,于是带头表示要见柳问。

    “娘娘时隔多年才得以获救,确实需要休息一番,不过眼下这种情况还是需要娘娘前来见一见我等,太子不定,东瞿难安,我等也知娘娘忍辱负重至今,只需见上一面了了此事即可,不会耽误娘娘休息的。”他道。

    等柳问来了,认定了太子,这件事也就算尘埃落定了。

    郑清容若因被当做替身不忿,他亲自向她请罪,本就是他们瞒着她在前,她气愤也是应该的。

    他开口了,其余官员也纷纷附和。

    侯微心下松了一口气。

    宰雁玉和柳问交情不浅,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拼死从火海中带出郑清容,只要柳问一来,届时所有人都会知道郑清容才是太子,祁未极是冒牌货。

    听到要请柳问来,他的党派有意无意看向他,想知道到底行不行?

    他们跟着他做事,可都一直都把郑清容当做太子的,现在冒出来一个祁未极也自称太子,荀科还要请柳问来辨认,这看上去也不像是假的。

    侯微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表示胜券在握。

    党派们将信将疑,但心里到底没有先前那般慌乱了。

    天知道荀科和孟平跳出来说祁未极是太子的时候他们有多惊疑不定。

    这就像是一直以来奉为圭臬的圣人言突然被另一帮人推翻了,指着圣人言说这是错的,他们说的才是对的,完全天翻地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帝一臣

羞花掠影

帝一臣笔趣阁

羞花掠影

帝一臣免费阅读

羞花掠影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