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也是有过异常的。

    那是他在出拳打了霍羽之后,当时他的手就抑制不住地在颤。

    她以为他是被霍羽给气的,被冤枉打了人,不气得发抖才怪。

    现在想想,应该是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坚持不住了吧。

    照他这样练下去,别说以后了,明日可别被那崔家小儿给倒收拾了。

    符彦本来想说不碍事的,但是话到了嘴边,他鬼使神差地改了:“那你给我吹吹,我就不疼了。”

    第113章 你真好 我也会对你好的

    郑清容哈了一声,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想起昨天自己的虎口被霍羽咬伤,符彦说过吹一吹就不疼了才意识到他的意思是什么。

    吹一吹的说法是针对皮肉伤的,可是他这胳膊又没有什么皮肉伤,是肌肉拉伤,吹一吹压根没什么用。

    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不过是耍小孩子脾气。

    符彦被她这么看着,一时羞红了脸。

    他方才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这话给说出来了,看到郑清容关心他就跟鬼迷心窍了一样,想让她多亲近一下自己。

    怎么说他为了她都搬到了杏花天胡同,她总得有些表示吧。

    大的他不求,小事上满足一下他总可以吧,就像方才提出的吹一吹,这个又不过分,起码他认为不过分。

    现在倒好,她只笑不语,一定识破了自己的“诡计”。

    “不吹就算了,我瞎说的。”小心思被拆穿,符彦不敢看她的眼睛,当即就要抽回手。

    郑清容却按住了他的胳膊:“吹一吹确实不会,但我有别的法子可以让你的手好受一些。”

    说着,她放下筷子,捞起符彦的左胳膊,两只手在上面按了按。

    力道不重,但落下的位置很有针对性。

    随着她这么一按,符彦觉得那种酸胀感顿时轻减了不少,几乎是立竿见影。

    符彦盯着她的手瞧。

    这双手他并不陌生,看过它街边劁猪,看过它林间勒马,看过它拉弓射箭,也看过它提笔写字。

    唯独没有像现在这样,看到它搭在自己的胳膊上。

    原来她这双修长有力的手居然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即使隔着衣料,他也能感觉到指腹的温度,微微地发热,但落在身上好似烫得他有些烧得慌。

    不光是胳膊,符彦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也烫得不行。

    郑清容又没碰他的脸,怎么会这样?

    接连按了几处穴位,郑清容便收了手:“如何,可还觉得酸痛滞涩?”

    这还是师傅教她的,小时候她要是练武练得胳膊酸疼,师傅便会给她按一按这几处穴位。

    效果很好,所以她一直记着。

    “不疼了。”符彦摇了摇头,脸上热意未退,看着她的目光里忽然涌上一些别的情愫来,“郑清容……”

    他喊过她不少次名字,但这一次,这声郑清容喊得极其低沉,掺杂着个人情绪,听起来几分缠绵。

    “嗯?”郑清容应他,“怎么了?”

    “你真好。”符彦瞧着她,少年目光灼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软和,似乎觉得这样不足以表达他的态度,他又在后面补了一句,“特别特别好。”

    形容她,他用的是特别。

    形容她的好,他用的是特别好。

    他不知道别的词怎么样,但在他这里,一个特别,足以胜过万千字词。

    仔细想想,从认识到现在以来,她都没有真正伤过自己。

    用血溅他,用泥糊他也都是表面功夫,并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就算她曾经把自己从马上掀下来,让自己吐了血,但吐了那口血之后他能感觉到身体比以前更硬朗了。

    那是七岁时就落下的顽疾,虽然得了宝光寺的慈恩方丈指点,以姻缘换命,但身体还是有些阻滞,没什么大影响,但就是有些不舒服。

    平日骑马射箭他自己也能感觉得出来,可御医和大夫看了都说没什么,检查不出来是什么问题。

    直到那天被郑清容逼吐一口血,那种阻滞就没了。

    他躺在榻上的时候就怀疑过是郑清容帮他的,后面郑清容拿着荆条来侯府,听到她亲口承认,他才确定就是她的功劳。

    还有之前在主客司,她相信他没有打伤阿依慕公主。

    现在她还帮自己按摩拉弓拉伤的胳膊,减少疼痛。

    爷爷对他好是因为他是他唯一的亲人。

    那群狐朋狗友对他好是因为他的身份。

    只有郑清容对自己好,是没有理由的。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好?好到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了。

    郑清容并不反驳他这话:“我本来就很好啊,你才知道?”

    她不会吝啬夸别人,自然也不吝啬夸自己。

    这要是换做之前,符彦肯定会说她自夸自恋

    但现在符彦嗯了一声,尾音有些沉重:“嗯,我才知道。”

    还好,他知道得不晚。

    “我也会对你好的。”符彦郑重道,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如果说之前他还怀疑姻缘剑的指示,那么现在他觉得这样的安排或许刚刚好。

    就好像冥冥之中,上天让郑清容拔出了连理,让她毫无预兆闯进了自己的生活。

    她那般恣意,那般潇洒,好像只要站在那里便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过去,天地再浩大,眼里也只有她一个人。

    她和他以往见过的人完全不一样,越了解,只会觉得她越好。

    郑清容轻笑,看了看桌上的饭菜,面露夸赞之色:“是挺好的。”

    让她吃白饭还不收钱,这么大方的邻居,当得起一个好字。

    见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符彦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的意思是,不光是这些,也不光是现在,我以后都会对你好的,方方面面的好。”

    意识到她似乎要说什么,符彦抢先开口,很是严肃:“你只能接受,不许拒绝。”

    他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她要是拒绝,他就跟她没完。

    要知道他可从来没有跟人这么说过话,他的身份让他生来想要就什么就有什么。

    但对郑清容,他不想用特权。

    “哈?”郑清容哭笑不得。

    怎么还强买强卖的?

    符彦固执道:“就这样说好了,你不许拒绝,不然我跟你翻脸。”

    郑清容失笑。

    怎么就说好了?

    方才都是他在说,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还有,昨天不是还说她们是邻居的吗?怎么今天突然就要翻脸了?

    还真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浪费时间,符彦给她夹了菜,转移话题:“尝尝这个,新来的厨子做的,和扬州那边的口味有些相似,我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他这一夹,就夹了好多,什么菜都夹了一些,生怕郑清容讲礼,跟他客气,不好意思夹菜。

    郑清容看着在碗里已经堆成小山的菜,连忙喊“够了够了”。

    她合理怀疑符彦是为了不让她说话,拿饭菜来堵她的嘴呢。

    不过她确实没有怀疑错,符彦就是这样想的。

    拒绝的话他不想听,他只想听他想听到的。

    她要是敢说个“不”字,他就用饭菜撑死她。

    好在郑清容并没有给他撑死她的机会,吃完了饭,符彦又拿了已经洗干净叠好的衣服,亲自送郑清容回家去。

    本来洗干净的衣服是要在上面熏香的,这是他们侯府的习惯,但是他平日里也没闻到郑清容身上有什么熏香之类的气味,浑身干净清爽,像风一样,想来是不喜欢,所以也就没有自作主张。

    虽然两家已经推了中间的墙,打通了院子,就挨在一起,没几步路就到了,但是符彦坚持要送。

    灯下黑和照夜白就在院子里,符彦没有让人接手饲养任务,都是亲自喂的:“看,它们相处得多好,我们也要好好的。”

    他现在尤其喜欢“我们”这个词,特别是用在郑清容和他身上,以后要多用。

    郑清容看着院子里的两匹马,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做别的反应。

    真是没想到,千金难买的照夜白有一天也会放在她这院子里养着。

    符彦虽然不理解郑清容为什么会养灯下黑这样不太好看的马儿,但并没有歧视它,所有的吃食和待遇都跟照夜白一样,一视同仁。

    还千叮咛万嘱咐照夜白,要对灯下黑好好的,不可以欺负它,但要是灯下黑欺负它,它就忍一忍,不可以还手。

    两个人在屋子里说了好一会儿话,确认郑清容手上的伤和膝盖上的伤有所好转,符彦这才放心。

    等给郑清容上了药,符彦便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这次不用郑清容开口,热水便送了来。

    郑清容简单洗漱了一番后,陆明阜掐着点又从密道过来了。

    “夫人今日和霍羽去见慎夫人,可有收获?”

    郑清容颔首,何止有收获,收获还不小:“他跟南疆王有仇,我打算利用这一点,助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在南疆立稳脚跟。”

    “夫人的那幅画就是引子吗?”陆明阜何其通透,经她这么一说便想到了今日城门口的那幅画。

    她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一旦做了,就是有目的的。

    郑清容道:“是,现在万事俱备,就差一阵东风了。”

    就是不知道这阵东风什么时候来,但愿仇善那边还顺利。

    陆明阜问她:“我能为夫人做些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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