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能流进来,那就证明能出去。

    她正要顺着声音去找,仇善忽然在她掌心写了什么。

    【西南方向,大约一百五十步,有暗河。】

    火折子已经被棺椁砸灭了,此刻伸手不见五指,他无法打手语,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和郑清容交流。

    郑清容捏了捏他的手,应了声好。

    仇善的眼睛受了伤,暂时看不见,她这一路都是牵着他过来的。

    她能感觉到水流声就在附近,具体方位大概能知道在西南,但是几百步还真不敢说。

    不过仇善既然这么肯定,试试也无妨。

    顺着西南方向走了一百五十步,确实看到了一条湿润狭小的沟渠,水是顺着一条窄缝流进来的,难以容人通行。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只能靠人力了。

    郑清容用内力一拳砸下去,窄缝顿时破出了个鸡蛋大小的口子,水流得比之前多了些。

    郑清容皱了皱眉。

    她的内力深厚,方才那一拳又用了十成的力道,居然只砸出来这么一个口子。

    这暗河怕是不好打开。

    仇善和那个人也过来帮忙,三个人轮流上阵,但是越到后面越难打通,好半天也才打出一个盘子大小的洞口,但依旧无法通行。

    倒是墓穴坍塌得差不多了,有几个棺椁都砸到了这边来,很快这里也要被乱石给堵死。

    心下一横,郑清容让两人往旁边让一让。

    内力自丹田游走,臂上肌肤被撑出斑斑鱼鳞痕,郑清容蓄力一击,洞口轰然出现蛛网一般的裂痕,而她自己也被震得吐出一口血来。

    因为用力过度,脚下一软,郑清容都没站稳,直接跪倒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仇善和那人连忙一左一右将她扶起,

    耳边一阵轰鸣,眼前黑了又黑,郑清容一口气喘不上,半天缓不过神来。

    仇善察觉她情况不对,学着她当初教的方法,连忙给她输送内力调理。

    等缓过劲来,郑清容拍了拍仇善的手,示意她可以了。

    方才那一拳折损了她自身五成武力,相当于半条命都打出去了。

    但好在效果不错,裂纹逐渐扩大,最后砰的一声被水流撞开。

    郑清容看准时机,直接点了那人的穴道,防止他自杀或者做些别的什么,随后把他送进了旁边的棺材里,捡了麻绳拴好,留了一截出来,自己则拉着那截麻绳和仇善进了另一个棺材。

    几乎在她们藏身进了棺材的同时,墓穴尽数塌陷,大量水流涌出,不断撞击着棺椁外部,裹挟着棺材冲向不知名的远方。

    棺材狭小,两个人挤在一起就更拥挤了,外部有什么撞击都会显得十分突出。

    仇善原本顾忌着女男大防,不敢和郑清容有所接触,在棺木又一次被巨石砸中,颠得人上下反翻倒左右乱撞后,不得不暂时摒弃这些世俗礼法,主动抱着郑清容,护住她的头,避免她被撞到。

    “护好自己。”郑清容知道他的意思,出声提醒示意他不用如此。

    仇善腾出来一只手在她掌心写。

    【我天生痛感迟钝,不怕痛。】

    郑清容一怔。

    难怪他眼睛都成那样了也没听到他哼一声,和他同样被大祭司袭击的那个人倒是听到他因为疼痛而倒抽一口气。

    左右现在还在水里泡着,也没办法出去,郑清容便打算和他说说话,消磨一下时间:“不是让你去逮人吗?你跟着跳下来做什么?”

    她可是看见了的,她和大祭司掉下去的时候,他是第一个跟着跳下来的。

    仇善在她掌心继续写:

    【我是你的人,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郑清容没说话。

    这句话其实他之前说过,不,是写过。

    那是安平公主把他送到她身边的第一天,她从大理寺出来,等杜近斋的时候试着喊他出来,他当时就写过这么一句话。

    除去她指派他出去做事,他真的有把这句话给贯彻落实。

    在这个话题上,仇善一贯坚持自己的说法,郑清容也就没多说,而是问起另一个棺材里的人。

    “那个人呢?他怎么也下来了?”

    仇善把之前的事给她写了一遍。

    【他自己跳下来的,我跳下来后,他也跟着跳下来了,我以为他要对你不利,落地后和他打了一架,他却说他没有要对你怎么样,他只是来保证你的安全的,要不然此番也不会带着人赶来。】

    郑清容一惊。

    主动跳下来的?

    她还以为是仇善拉着他一起下来的,竟然是他自己跳的。

    保证她的安全?

    是谁给他下达的命令,能让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跳下那裂缝之中。

    “之前杀我身边人,现在突然跑来保护我,这背后的势力可真有意思。”

    追杀仇善,杀害素心,暗杀茅园新,这一桩桩一件件她可都记着呢。

    况且她来中匀之前还借着蒙学堂的事想钓隐藏在背后的鱼,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对方好像知道她是故意的,所以那段时间销声匿迹。

    现在倒好,一出现直接改了先前的风格,不杀她身边人了,变成保护她了。

    扯呢?

    仇善听她语气不大愉快,在她掌心写。

    【待会儿我控制住他,你负责逼问。】

    郑清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血色依旧存在上面,看上去情况不容乐观:“你的眼睛好了?”

    仇善摇摇头。

    【看不见,但是不疼,还能做事。】

    “眼睛要紧,你歇着吧,我自有办法。”郑清容道。

    仇善很是担心。

    【你方才为了打开暗河,折损了大半武力,你才需要休息。】

    虽然当时他看不见,但是他能感受得到,她的情况不太好。

    认识她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都很出色很厉害,就算有所受伤,也都是她口中的小伤,不会表现出来,在墓穴里还是她头一次站不稳直接跌在地上。

    她当时一定是撑不住了,要不然不会这样的。

    郑清容让他安心:“没事,死不了,对付那个人绰绰有余。”

    之前确实头脑一阵眩晕,但在棺材里的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她缓过来了,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背后那股势力到底要做什么,不然她这颗心实在安不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水浪声渐渐平息,棺材也不再颠来倒去。

    郑清容掀开棺盖,就看到自己正飘在一条大河上,夕阳西下,两岸青山相对而出,落日余晖里,大雁成群而飞。

    “出来了。”郑清容长舒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但从那座山里出来就说明她们暂时脱离危险了。

    有麻绳牵引着,另一个棺椁就在旁边,郑清容踩着轻功跳上去,解开麻绳,又掀开棺盖。

    “还活着没?”

    那个人半边脸都被大祭司毁了,血肉模糊,但还是笑着应她:“活着。”

    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郑清容眯了眯眼,跳进棺材里,用你踩到我了威胁他:“你们是死士?”

    她的剑在跳进棺材里的时候就扔在了墓穴里,毕竟那种情况下,带着一把剑只会是拖累。

    好在小黑蛇还在,它的毒性也相当于是武器了。

    之前仇善说他是主动跳下来的,这般死心塌地为人卖命,除了特意豢养的死士,她想不到还有什么。

    你踩到我了十分配合,缠住那人的脖子,嘶嘶吐着蛇信子。

    要是他敢对郑清容不利,它就一口咬下去,要了他的命。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小黑蛇的助力,那人道:“是,我们是死士。”

    “豢养你们的人是谁?又是谁派你们来的?”郑清容问。

    她不确定这两个人是不是同一个人,所以都问了。

    “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他是一个不想你现在死的人。”

    郑清容琢磨着他这句话,他只说了一个他,看来二者是一个人:“不想我现在死?那就是希望我以后死?我对他有价值是吗?”

    她之前还以为是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是这股势力需要的,现在看来,他们想要的不是她身上的东西,而是她这个人。

    “是。”那人点头。

    郑清容继续问:“西凉的左贤王在你们来了之后就走了,派你们来的人可是与西凉有勾结?”

    中匀就是因为皇太子勾结西凉才会变成如今这番局面,她不敢想要是东瞿也有人勾结西凉,等待她们东瞿的会是什么。

    “这个我不知道。”

    “不知道?”

    那人自嘲道:“主子的事,我们这些死士哪里配知道?”

    听到熟悉的称呼,郑清容留了个心眼:“你们可是跟京城的春秋赌坊有关系?”

    上次从岭南道回京,庄若虚就跟她说过春秋赌坊的东家银学在屋里跟人说话,也称呼对方为主子,而且还牵涉到宫里的字眼。

    现在又来一个主子,还都是一样有权有势的,她想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次那人沉默没说话。

    郑清容呵了一声:“还真是一伙的。”

    先前还对她的问话有答复,就算不知道的事也会直说,现在突然沉默,可不就是相当于默认?

    这么算起来,这股势力,也就是他们的主子在她来京城的时候就盯上她了。

    “为什么是我?”郑清容看向他,企图在他脸上找到答案。

    在扬州的时候她还没被搅进来,来了京城才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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