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被我感动了?既然感动,不如就娶我吧。”霍羽给她抛了个媚眼。
郑清容睨了他一眼。
还真是正经不过三句话。
知道她要回去,费逍点了兵马随行,一行人从西凉直出,由陇右道庭州入东瞿。
庭州这边先前被左贤王带兵进攻,多地沦陷,不过因为庐城守住了,玄寅军一鼓作气,势如破竹,把其他失守的城池都拿了回来,后面更是追着左贤王带来的西凉兵一直打,逼得仅剩的西凉铁骑上蹿下跳到处求存。
寇健带着玄寅军跟左贤王的兵马周旋,得知她还活着,便指了台涛来迎接。
“军侯可算是回来了,现在东瞿就等军侯坐镇了。”台涛激动道。
即使如今全东瞿都认定她是太子,他还是以先前的称谓称呼她。
称太子固然是礼数,但唤军侯更能体现她的累累功绩,是军侯保下了庐城,也是军侯控制住了西凉。
当日她的“死”给所有人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哪怕后来在寇将军的带领下收回庭州,大家心里都压着一块大石头,觉得不痛快。
后来听得她在西凉斩左贤王后路,并且大获全胜,玄寅军顿时士气高涨,连破左贤王几次防守。
郑清容拍了拍他的肩:“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寇将军和台校尉辛苦了。”
她假死脱身,玄寅军群龙无首,寇健和他还能继续带着玄寅军抗击左贤王,必然出了大力气。
台涛摇了摇头,眼里泪光微微闪烁:“军侯才是真辛苦。”
他们抗击左贤王不容易,她孤身一人杀入西凉又何谈容易?更别说她对抗的还是整个西凉。
跟着台涛一道来的玄寅军小队看到她带着中匀军队回来,举着兵器高声呐喊武威侯,庭州挥旗相贺,庐城百姓更是夹道欢迎。
“武威侯回来了!太子殿下回来了!”
郑清容骑着灯下黑从城门而过,时不时抬手招呼,算是回应。
她回到东瞿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左贤王听到后骂了一句脏话。
有人提议:“要不继续和京城里的那位合作?”
虽然他已经不被东瞿当做太子了,人们不承认他的身份,但他手底下也是有人的,只要继续合作,这次挺过去,是不是太子还不是赢的人说了算。
“祁未极他自身都难保,躲在京城当个缩头乌龟,跟他有什么好合作的?”项天啐了一口,很是不爽。
就是因为跟他合作,他才被郑清容断了后路,如今西凉回不去,东瞿走不了,只能被玄寅军到处追着打,粮草供应不上不说,兵马也是一天比一天少,照这样下去,困也能困死他。
心中烦闷得紧,项天语气也不好:“独孤胜呢?怎么还没来消息?死了吗他?”
消息递出去好久了,也没见援军赶来,独孤胜到底干什么吃的?
“北厉如今也处于战乱,四王子怕是顾不上我们这边。”小兵回答道。
“祁未极就是个废物,召不回来庄家军也就罢了,还让庄家军在北厉跟独孤胜打了起来,没一个靠得住。”项天越想越气,骂骂咧咧。
原本是独孤胜牵制庄怀砚和庄家军,他来对付郑清容和玄寅军,届时里应外合,助祁未极登上帝位,他再给他们好处。
现在倒好,承诺给好处的人躲在京城里不出来,而牵制庄家军的人反被牵制,一个两个都是废物。
“既知靠不住,当初就不该合作。”
熟悉的声音传来,项天立即戒备,随即就看见一人带着兵马前来。
人是他熟悉的人,兵马也是他熟悉的兵马。
“郑清容。”项天眯了眯眼,很是意外。
他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而且看样子已经和玄寅军主力会合了,因为他看到了这些天一直追着他的寇健也在其中。
他还奇怪寇健怎么突然没动作了,敢情是因为她来了。
此刻兵马团团将他和他的人围住,不仅有玄寅军,还有中匀的精兵。
项天扫了一圈,感叹道:“你真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
中匀地裂她没死,南疆雪崩她也没死,庐城埋伏她不仅没中招,还借此机会跑去了西凉,釜底抽薪断了他的后路。
她这样的对手,生平仅见。
“我说过,我的对手,只有死。”郑清容并不愿多浪费时间,直接下了进攻的手势。
西凉兵马打到现在人困马乏,再加上没有粮草供给,就算有时间去抢,也总是被寇健带着玄寅军打断,早已是穷途末路。
是以两方人马交战,不一会儿便分出了胜负。
郑清容取项天首级,玄寅军高呼军侯威武。
寇健看向她:“西凉残敌已除,军侯接下来打算……”
这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外敌解决了,接下来就该处理内鬼了。
但他还是想问问,想知道她要怎么做,因为她的态度决定着他们接下来的动向。
玄寅军因她才能建立,自然她要做什么,他们就跟着做什么。
“回京,斩通敌之人。”郑清容擦拭剑上的血,语气坚定。
她和祁未极之间注定有一战,如今她回来了,便是正面开战的时候。
一路往京城而去,郑清容遇到了从京城里撤出来的官员和百姓。
当日从京城里撤出来,姜致便带着庄家军守在了京城外围,以免祁未极再有什么动作,而跟着一起撤出来的官员和百姓们也都被安置在相对安全的地方,有人看护。
百姓们围着她,乱乱地喊着太子殿下,又是哭又是笑,官员们也在其中。
荀科带头对她施礼:“罪臣荀科恭迎殿下回京。”
他自称罪臣,不是因为莫须有的勾结西凉罪名,而是因为错认太子,致使真太子受屈。
“相爷可别再错认了。”郑清容话中有话。
祁未极不是太子,她也不是太子,他这个顾命大臣说的话代表什么他自己知道。
“之前是认错了,现在错不了,殿下就是殿下。”荀科一揖到底,“恭迎殿下回京。”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其余官员也纷纷施礼,齐声呼和:“恭迎殿下回京。”
郑清容在官员们的呼和声中远去,跟银学打了个照面。
银学笑着对她拱手,用的是江湖礼仪,既是谢她搭救自己,也是贺她得胜归来。
郑清容受了她的礼,又跟宰雁玉她们一一碰面,见到彼此安好,都松了口气。
“回来就好。”宰雁玉拍拍她的手,顺带交到柳问掌心,这是引她认识的意思。
现在所有人都认定她是太子,自然也都以为她是柳问所生,是母女,但只有她们自己人才知道,她们此前并不认识。
眼下这么多人看着,她不好多说,只用这样的动作示意。
郑清容明白她的意思,其实她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柳问。
这里的人她差不多都认识,叫得上名字的都是她平日里能接触到的,叫不上名字的也有几分脸熟。
唯独柳问,她没见过,很是面生。
纵然柳问柳闻是双生姐妹,容貌相像,但她此前见到的柳闻小姨和眼前的女子相貌并不相似,想来是因为顶着北厉三王姬的身份,做了手段遮掩,所以她并不能通过相貌判断这位面生女子是谁。
不过师傅和慎夫人都在她身侧,几人年纪相仿,仔细想想,也能大致猜到她是谁——逍遥六女当中的策女,一计灭二胡的柳问柳大小姐。
她不知道柳问之前是什么样子,但她能感受到这十多年的囚禁似乎并没有磨灭她身上的气度,她依旧是那个风华绝代的柳家大小姐。
彼时视线相接,两只手相互交叠,无声胜有声。
柳问虽然是第一次见她,倒也没有生分。
之前在勤政殿底下的藏宫里,她就听宰雁玉说起过她,后面从地下藏宫里出来了,她也无数次听到百姓和官员们提起她。
她真的如阿玉说的那样,比她们六个加起来都要厉害。
握了握她的手,柳问柔声道:“我们都在等你。”
不仅是她们,还有整个东瞿,都在等她回来。
郑清容嗯了一声。
她知道她们在等她,也清楚要怎么做。
慎舒上前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她诊脉,想要知道她有没有受伤。
屠昭对她眨眨眼,无声做了个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口型。
郑清容微微颔首,向她致意,随后就看到了旁边的仇善。
仇善不能说话,但也没有打手语,只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不曾离开片刻。
当初她带兵离京,他就说等处理了京城这边的事后就去找她,没想到事情一波接着一波,他没能去找她,也不知道她这一路有多凶险。
但到底是打仗,她又是领头人,肯定没少受累受苦。
仇善看起来还算镇定,符彦却是忍不住湿了眼眶。
当初看到她躺在棺材里哭,现在看到她站在面前也哭,他不是个轻易就哭的人,可总是因为她而落泪。
“你终于回来了,可是我没做好你的交代,把陆明阜弄丢了。”他哽咽道。
原本见到霍羽他该像以前一样跟他吵吵嘴的,但是现在他什么心思都没有,满脑子都是辜负了她的信任。
杜近斋面色沉重,弄丢陆明阜也有他的责任,若不是符小侯爷顾着他这边,陆大人也不会被抓走:“不只是陆大人,世子也没能及时撤走。”
当日所有人都撤了出来,就只有陆明阜和庄若虚不在其中,事后想要进去也压根没办法。
郑清容其实已经大概猜到出事了。
她看到了荀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