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

    谢怀霜点点头,指尖来碰一碰我的手,却没像从前那样总是一触即分,指腹按在我的指节上停了片刻功夫。

    我抬眼,看见他的目光也正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点笑色。

    “那个是我的铁傀儡不是?”

    叶经纬站起来,凑近去敲一敲:“就不能再好看一点?你这个审美真的是……”

    “哪里难看了?”

    我跟这种不懂欣赏的人真是没什么好说的。谢怀霜明明仔仔细细摸过一遍,说我做得很好的。

    “对了。”叶经纬转过身,指指谢怀霜,“你跟他说,别忘了。”

    “别忘了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跟他说,他就明白了。”

    “怎么跟我没关系?”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叶经纬话头堵着我的话尾,把我问沉默了——算什么关系?我说了能算吗?

    沉默一秒,叶经纬又是呵呵一笑,从铁傀儡旁边挪开脚步,看着我一边冷笑一边摇头。

    没工夫揣摩叶经纬的内心世界,我直觉谢怀霜又瞒着我干了什么事情,转头去盯着这个人。他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一身绿色融入到深深浅浅花草里面,偶尔悄悄扒拉一下旁边的芍药,看起来很老实本分。

    觉出来叶经纬要回去了,还站起来,很熟练地朝我伸手,等着我去给他引路。

    ——他到底又瞒着我跟叶经纬说了什么?

    我到底还是没敢像之前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一样牵住他的手,只是握住他的手腕,按几下他的腕心。

    谢怀霜望着我,眉头一蹙,手腕一转挣出来,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就又握住我的手。

    一点凉意立刻包裹住我的手指手掌。

    我心下一下子漏了一拍,不敢看他,只能去心慌意乱地拉开院门,看着叶经纬表情古怪地瞟我一眼,挥挥手下了台阶。

    谢怀霜毫无始作俑者的自觉,指尖还轻轻动一下:“叶大夫走了吗?”

    按照常理,他这会儿不需要我指路,应该放开手了。但那点凉意还停留在原处,甚至已经开始沾上我手心的温度了。

    “是,已经回去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被日光晒的,耳后热热的,另一只手下笔也潦草得不像话,“你现在……现在想做什么?”

    我一边写一边觉得自己真是完蛋了。不是说要好好盘问他到底跟叶经纬说了什么吗?

    “不做什么。”

    谢怀霜抬头,眼睛被晒得眯起来一点。

    “就在这里……在这里站一会儿。行不行?”

    我当初特意挑的面南的住所,到了晴日总是春风卷春光春尘满庭院。花叶摇曳声里面,我居然真的和他就这么面对面站着,直站到日头偏移,这地方被墙影整个罩住。

    拢住我右手的那点凉意也渐渐地被我的温度浸透了,成了一捧安静的、温热的春水,轻而软地淹没过我的指尖、我的手腕,淹没过我的整个心脏。

    “你就是故意的。你看我这个样子,你很得意是不是?”

    我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他又听不见!

    “算了。故意就故意吧。”

    *

    晚上我和谢怀霜都睡得很早。

    他是因为才刚刚醒过来,又这里那里探索了一整天。我则是因为连着熬了半个月,眼下心里绷着的弦松下来一点,困意也跟着涌上来了。

    这地方我原本是给自己住的,也当然只有一间卧房。谢怀霜还没醒的时候,我又忙着做很多事,又只怕他出什么问题,干脆把椅子拖进来,困了靠在上面随便一卷被子稍微眯一会儿。

    “你总不是还准备睡椅子吧?”

    谢怀霜在我进房间之前就坐在我的椅子上,仰头朝向我。

    其实我原本是想问他到底和叶经纬又说了什么的。白日里和他传达了叶经纬的原话,他只是一点头,也没多解释。

    眼下明知道他又看不见我,我还是有点心虚地错开目光:“我哪有睡椅子?”

    谢怀霜笑色就收起来几分,把我的手一把推开,但是又很快地拽着指尖拉回去。

    “今晚好好睡觉。”

    他抓着我的手腕,借力站起来:“本来就总是睡不好,还这样折腾自己。你现在真的不是在讲梦话吗?”

    睫毛一掀一掀的,眉峰攒起来一点,连带着两池碧水一并都在怪我。

    但是。但是。等一下。

    “我什么时候睡不好了?”

    “……你真的在讲梦话吧。”谢怀霜现在果然有了五成功力,做事情都有底气了,手上一用力把我按在床边坐下来,“还在琳琅楼的时候,你就半夜做梦、半夜起来,还总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以为我都不知道吗?”

    我被他按着不敢动,听他一件一件数出来,还是没忍住问他:“你监视我?”

    “……”

    谢怀霜又把我的手推开了。

    “躺下。”

    他踢掉鞋子,腿一弯就整个人缩到床上。我大惊失色,往后一缩。

    “你要干什么?”

    他知道他在干什么吗?他知道他自己跟一个对他有非分之想的人在一张床上吗?!

    “我能干什么?”谢怀霜笑出声来了,“早先我自己废人一个,有心无力,眼下给你试一试。”

    我还是不敢动,生怕自己又纵容自己,昏昏灯火里面不敢看他:“试……试什么?”

    “躺下。”

    他又重复一遍,把我不由分说地推到靠里的位置,自己跪坐在旁边,手掌不由分说地按上我的神庭穴,一阵细细的热流像温泉水淌过去一样。

    “不要说话。闭眼,睡觉。”

    他手掌经过的穴位都这样热热的,我迷迷糊糊浸在温泉里,连谢怀霜的声音都忽远忽近了。

    “总是说我。你也没有对自己很好。”

    我总还是比你强一点的。

    “但是……嗯,也没关系,你对我好,我也想办法对你好。我现在跟从前不一样了。”

    知道了,知道明天要夸他现在很厉害了。

    “你觉得管用吗?要是管用,以后就这样。你每天都可以好好睡觉。”

    不要每天这样了。每天都这样,我真的会得意忘形、忍不住跟他说一些现在还不该说的话的。

    温泉水在我体内到处流淌。我彻底睡着之前,模模糊糊地想,这好像是他恢复之后,用自己的内力做的第一件事。

    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实在是很少见的事。

    床的中间被很仔细地堆了一条毯子当做分界线,我转过头,看见另一边是背对着我的谢怀霜,看起来还没醒。

    即便是隔了一条毯子,其实也是很近的距离,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草药的清香气。

    这点草药清香气让我心慌意乱了一整个早上。谢怀霜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坐在院子里的时候还问我:“你睡得怎么样?”

    我正在想要怎么告诉他,我还是睡别的地方比较好,忽然听见一点风声,抬头见铁光一闪,许久不见的机关鸟留了一支精铁签便不见踪影。

    是城主来信。

    谢怀霜也察觉到了,问我:“怎么了?”

    我前两日送了这次的新图纸回去,大概也只是给我简单回个信。我把它塞进筹算机里面,告诉谢怀霜:“没什么。铁云城的信。”

    谢怀霜就点点头,又接着自己研究手里面的斩云锋。他对别的事情总会很好奇地问东问西,唯独对铁云城的事务从来一个字不过问。

    我等着看城主这次又会怎么赞美我的技术,瞟到筹算机吐出来的字,却忽然一愣。

    神殿忽然有精锐来向衡州,不知是否发现了铁云城之前留在附近的暗部,城主要我给他们找点事,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掩饰暗部行踪,像往常一样。

    似乎是很平常的一件任务。但是,但是——我看一眼谢怀霜。

    谢怀霜站在旁边,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剑,等着我说话。我抽出来那根铁签,手下没忍住用力握住。

    ——神殿发现的到底是铁云城的暗部,还是他们曾经的巫祝呢?——

    作者有话说:半个月没见面想通的不止小祝你自己!xql就这么互相追然后速速在一起吧!!-

    好消息,玩了几天存稿箱要发完了。吃不了几口独食的余师傅要开始现火猛炒了[鸽子]。

    第27章 相思无凭(二)

    我对着衡州的地图看到第三遍的时候, 谢怀霜在对面坐下来。

    “你有心事?”

    我又勾出来一处地方,放下来笔,想了想, 还是拽着袖子,把他的手拉过来。

    “烧了琳琅楼那日, 去堵你的那个人, 到底什么来头?”

    谢怀霜眉头皱起来一点:“不认识,但是……”

    “但是什么?”

    谢怀霜摇摇头:“我是很小的时候就被神殿选去了, 当时一共十三人,都跟着师傅。其他十二个人……都是用来备着随时取代我的。”

    “我们从小学的东西都一样,他应当也是那十二个人之一。”

    这么看来,当日那个“巫祝”, 大概也是剩下十二个里面能选出来的最好的一个。

    ——但是神殿上上下下全都老眼昏花了吗?要找到一个能替代谢怀霜的人,明明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谢怀霜手指动一动,我立刻收起来那一点乱七八糟的思绪,问他:“神殿派出来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你还活着?”

    谢怀霜点头:“很大可能。”

    “其实我当时来琳琅楼, 是有人告诉我, 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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