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银汉垂地(四)
……我?我吗?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我和谢怀霜是水火不容的宿敌,我恨不得杀了他,他也恨不得杀了我。能指着我和他说“打情骂俏”,莫不是方才我将人打傻了?
“爷爷的,你把老子绑进来,就是为了脏老子的眼睛?”丑货越嚷声音越大,“什么癖好!老子——啊!”
说了别乱动,铁链子会长刺的。才说过就又忘了,看来当真是下手有些重,给他打傻了。
那也是他应得的。
谢怀霜蹙起眉,的确察觉到什么。
也不奇怪。他就算看不见、听不见,本能、直觉与基本的判断都还在,能发现屋内还有旁人也是理所当然。
早说了。他真的还是有点本事的。
“不必管。”房间里面早就又清净下来,我在他手上写,“蠢货一个。醒了再说。”
我并非眼下不想杀他。只是我为了找他,连着三天加起来睡了不到六个时辰。他熬得动,我是熬不动了。
何况他眼下这个样子,杀了也没有半点成就感,今日不必杀他。
“睡觉。”我于是在他手上又写了一遍,“很晚了。”
我找到琳琅楼的时候就已经入夜了,眼下已经近二更天了。谢怀霜此人还是那个硬石头样子,明明早就疲惫不堪了,还只字不提。
他只当我看不出来。还是这样小看我。果然可恶。
谢怀霜指尖动了动,蜷起来一点。我以为他不准备说什么了,站起身准备熄掉两盏铜络灯,衣摆却被人拉住。
只是很轻的力道,像是被小树枝勾了一下,甚至我转过身的时候,谢怀霜的手仍然搭在膝头。
“那你呢?”他说,“你要去哪里?”
又是一个好问题。我去哪里呢?
睡这里?好像不太合适。这里只有一张床。跟谢怀霜躺一张床上,我怕被他杀了。
出去回我的铁朱鸟上?也不行,把他自己放在这里,万一又被旁人杀了怎么办。
……罢了。我在屋檐上倒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