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教你的?”

    谢怀霜也困了,声音低而含糊:“师傅……”

    “他怎么这么喜欢这些文绉绉的东西……”

    “是……明天和你讲师傅的事情……”

    尾音渐渐地低下去了,融到睡着时候轻而浅的呼吸声中,融到一地淡月里面。

    不知道他会不会梦到我。我是一定会梦到他的——和桃花、梅花、玉兰花、海棠花——

    作者有话说:[1]陆机《文赋》:心懔懔以怀霜,志眇眇而临云。

    [2]蒋捷《解佩令》:梅花风小,杏花风小,海棠风蓦地寒峭。岁岁春光,被二十□□吹老。楝花风、尔且慢到。

    小祝:什么恋爱脑balabala我最看不惯的就是恋爱脑了balabala……等等原来我是恋爱脑!!

    小谢:(盯)

    第48章 长望霜天(三)

    第二天早上谢怀霜还是顾上没和我讲他师傅的事情。

    城主过来的时候, 天刚亮不久,我和谢怀霜早上饭才吃了不到一半。谢怀霜又在挑食,趁着我不注意, 把不爱吃的青菜往一边推。

    “你不能只吃自己喜欢的。”

    我又给他推回去,被他很不满意地看了一眼。

    “不爱吃。”

    谢怀霜有深绿色的眼睛, 喜欢绿色的衣服, 但是非常不爱吃一切绿色的菜。

    “没让你都吃,一点点, ”我试图用他爱吃的红豆酥和燕麦粥贿赂他,“其他的都是你喜欢的。”

    城主就是这个时候来的,谢怀霜原本已经很勉强地朝着青菜伸筷子,听见脚步声就立刻把筷子扔下来, 非常积极主动地去开门,看清门外人的时候一愣。

    “城主?”

    我也想不到城主这个时候来,原本以为她是昨天晚上回去想了一晚上觉得不够,又专程来嘲笑我的,抬头看见她神情却是很严肃, 觉出来不对:“怎么了?”

    “不用着急, 先吃。”她坐下来, “半个时辰之前, 铁云城外有神殿的传信鸟被发现了,值守的几个人顺着传信鸟找到了两个人,带回来了。”

    谢怀霜蹙眉:“两个人??”

    “是。”城主点头, “找到的时候一个被打晕了,另一个倒还醒着,不知道是不是起了内讧。我刚得到消息,现在过去看一眼, 顺路来叫上你们。”

    “这是信,被拦下来了。”

    谢怀霜接过来,我跟他一起看,见上面是很不通顺的两句话。

    “神殿的暗语。”谢怀霜解释一下,又低下头,“是说……与你一起回铁云城的人像我,先前十二所言是否属实,还需再探。”

    他又补充一句:“十二,就是你在神殿监牢里面见到的那个人。”

    “跟过来了?”我看了几眼,“他们发现你跟我一伙的了?”

    谢怀霜眉头锁得更紧:“但是……也不应该。就算之前不知道,上次我去劫狱,他们……不可能认不出来是我的剑法。何必再这样多此一举?”

    城主闻言却很疑惑:“那地方的火不是你放的?”

    “什么?”

    “那地方烧了个干净,用的是铁云城的机关。不是你们两个?”

    我隐约记得不是这样,谢怀霜也放下来筷子:“不是……当时的情况,根本顾不得这个。”

    他看我一眼:“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我派人去看了,那地方的确被毁去了大半,我以为是你为了遮掩踪迹。”城主想了片刻,“不是你,那是谁?”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停了很久,我先开口。

    “你还记不记得,”我看向谢怀霜,“我到琳琅楼找到你,是因为有个黑衣人告诉我,你在这里。”

    这段时间谢怀霜其实想了很久,也想不起来那人能是谁——我提供的信息实在是太模糊了。

    谢怀霜蹙眉想了片刻:“你觉得是那个人?”

    “如果是这样看……习武,进得去神殿的监牢,不光认得你,还能一直跟着你不被发觉。从现在这些事情来看,似乎……是在帮我们。”我一一数过去,问他,“神殿有这样的人吗?”

    谢怀霜垂着视线,眉头却蹙得越来越紧,忽然站起来。

    “那人……来传信的人,现在在哪?”

    *

    被打晕的人还没醒,另一个人还是一身很不起眼的黑衣,被绑了坐在那里,肩背挺得很直,甚至有点刻意端着。整个人隐在阴影里面,看不清脸,似乎是个男人。

    站在门口,我还在判断这人到底是不是那个告诉我琳琅楼一事的黑衣人,却忽然清楚地感觉到旁边两个人的呼吸都顿住了。

    城主至少面上还没什么波动,谢怀霜眼睛猛地张大,往前走两步又自己停住,不敢往前走得更近一样,愣愣地盯着阴影里面的那个人。

    那人本来听见开门的动静一动不动,在影子漫过去的时候,却忽然转过来脸。

    我这才看清楚了他的脸。很书卷气的一个中年男人,面上却突兀地横亘一条疤,从右边额角一直到耳后。

    ——这人我见过,记不得是在从前哪一次任务中见过,但我一定见过。这人……

    “师傅……”

    我还在努力从乱七八糟的记忆里面回想的时候,谢怀霜声音忽然轻轻地落下来,一瞬间把我的思绪都惊散了。

    师傅?

    我猛地转头,看见谢怀霜面上是很困惑的神情,蹙着眉,睫毛打颤。

    可在监牢中的时候,那个十二分明说了,他的师傅早就被铁云城……

    “师傅。”

    谢怀霜又念一遍,手里的剑被握紧时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城主早让其他人出去了,面上也掠过去惊诧的神色:“你的师傅……原来当真是他?”

    什么叫“原来”?城主也认识这个人?

    我暂时把这件事按下去。谢怀霜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面上困惑神色都渐渐地散去了,剩下来无波无澜的、可以称之为平静的神色。

    ——我比其他人都清楚,他这个样子的时候,才是他心里真正翻江倒海、难以呼吸的时候。

    那个男人只看着他,不说话,见到我去拉住谢怀霜的手的时候,脸上神色才动一下。

    “怀霜。”

    他坐在背光处,开口的时候声音也低哑。

    “为什么?”

    谢怀霜问出来的时候,指尖就下意识地蜷起来。

    那人看了他片刻,扯了嘴角一笑:“你同从前不大一样。放在以前,你不会问缘由的。这倒也是好事。”

    城主皱眉打断他:“少说废话。”

    “也好,徐城主。”他笑了笑,语气沉下去,“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我现在只能说三句话。”

    “三句话?”城主神色一凛,“你中什么毒了?”

    “不是。”

    “被人下蛊了?”

    “并非。”

    “那你是……”

    “没什么,要饿晕了罢了。”

    正好是第三句话,他以一种很优雅的姿势朝一边歪下去。

    ……饿了就早说在那里故作高深地装什么啊!!

    城主和谢怀霜都下意识地上去扶住他,他晃一下,张一张嘴,很努力地吐出来一句话。

    “不要……青菜。”

    *

    谢怀霜第一次和我认真讲他在神殿的事情。

    “到神殿之前的事情都记不清了,可能是被送来的,可能是被卖来的。”

    谢怀霜跟我一块坐在屋外面的第二级台阶上,是能照到太阳的地方,手里面来回地搓两片树叶。

    “每天练功,打架,留下来一群人,接着练功,打架。”他想了想,“七岁……也可能是八岁?忘记了。神殿选了十二个人,都跟着师傅学剑。之前从来没见过师傅,说是大巫的一个朋友。”

    屋内隐约传出来碗碟声和说话声。他往屋内瞟了一眼,接着往下讲。

    “十五岁,顶替之前的那个人,做巫祝。”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垂下来一点,“然后师傅就不见了。他们都说是被铁云城杀了。我找过,什么也没找到。”

    “你那个时候恨铁云城?”

    谢怀霜抬起来眼睛,看着头顶的树梢片刻,摇摇头:“说不清……应该也不算。”

    “神殿没什么人跟我说话,只有师傅有时候和我说一些外面的事情……其实我和他相处也并不太多,一个月见两三次。”

    顿一顿,他接着往下说。

    “他总说你们铁云城……不是坏人。那次他晚上的时候还专门来找我。”

    “找你?”

    “就说了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我无论如何不要找他,更不要记恨铁云城,跟铁云城没有关系。”

    “第二天他就不见了。所有人都说他是被铁云城杀了。”

    谢怀霜转头看我:“这些年有机会的时候,我都想办法打听他的消息。神殿说的那些我不信,但也总不知道如何跟你说……本来就是旧事——跟你没关系的旧事,就一直拖着了。”

    怪不得问起来他师傅的事情,谢怀霜总是不肯说下去。

    他说到旧事,话音就渐渐地低下去,垂着眼睛。又是这种样子,跟他脚边卷了边的叶子一样。

    我去戳他手心:“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

    绿色眼睛就带着询问地抬起来。我一本正经地和他解释。

    “他不教你,我怎么会被你一直追着打?这叫跟我没关系?”

    我把“追着我打”几个字咬得格外重,他听了果然很不可置信地蹙起来眉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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