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霜愣了一下:“这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其实我也不懂。但我总觉得师姐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但是成亲好像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只是让很多很多人也知道我和谢怀霜天底下第一好而已。

    何况除了谢怀霜,我是想不出来我这辈子还会有什么别的可能了。

    只是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许在他看来,成亲是一件很慎重、很需要时间考虑的事情。

    “你如果不想,我明天去告诉她,我们日后再说。”

    谢怀霜不说话,想了想,睫毛抬起来。

    “成亲都要干什么呢?”

    其实好像是很麻烦的,我记得要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还有什么忘了,总之很长一串。

    但是给神殿送聘礼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我问过谢怀霜,他对被带到神殿之前的事情也一点也记不起来了。我跟他坐下来商量:“这怎么办?”

    谢怀霜不以为意:“都省了。”

    但是下聘这件事我还是觉得省不了,既然不知道给谁,都给谢怀霜好了。

    我那些家底本来都是要给他的,但光是这些好像显得很无聊。我问他:“你还想要什么?”

    谢怀霜很认真地想了半晌,得出来结论:“想不起来。”

    “……”

    算了。谢怀霜自己再慢慢想,回头也我去问问成过亲的师兄师姐,看看他们都送什么。

    “然后还要干什么?”

    “还要选好日子。”我一样一样数,“然后要迎亲,要拜天地……”

    数到末尾,我顿一下,谢怀霜正听得很有兴致,问我:“你怎么不说了?”

    “……然后洞房。”

    谢怀霜听完就点头:“那我想成亲。跟你成亲。”

    “想好了?”

    “想好了。但是……”

    “但是什么?”

    “要给我留一点时间。”谢怀霜比划一下,“我也要给你准备聘礼的。”

    “也不……”

    “你敢不要?”

    谢怀霜现在有时候是不讲道理的。我现在敢说个不字,看起来也许就要吃他一剑了。

    “……不敢。”

    “说到这个,”

    他忽然又抬眼盯着我。

    “说好的,你准备什么时候教?”谢怀霜凑近来,“真准备到洞房花烛夜吗?”

    “……今天是不是有点晚了。”

    早知道刚才不说那些了。现在离睡觉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了。一个时辰够干什么?

    自制力。自制力。

    “等到……”

    “我今天看见你往床头的格子里面放东西了。”

    谢怀霜真的很喜欢语调平平地说出来让我大惊失色的话,怕我没听清一样重复一遍:“我看见了。”

    灯影底下睫毛一颤一颤的,目光摇摇曳曳地看过来。

    ……没有自制力。

    右手刚碰到他腿弯,他两手就一伸往我脖子上勾过来,就等着我抱他起来一样。

    “你到底……唔,放了什么?”

    “等会儿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我们小谢这种一根筋的孩子就是这么直白……小祝别念叨你那自制力了……都叫这个章节名了……

    第40章 痴云腻雨(五)

    昨夜窗外二更天的时候开始下雨, 淅淅沥沥的,里外水声连成一片,一直到三更将近的时候才渐渐停下来。等到早上的时候又已经放晴了, 只有檐下偶尔滴下来水珠。

    谢怀霜每天起身都是辰时一刻,今天比平常醒得晚。醒了也没完全睁眼, 睫毛掀起来一点, 又落下去。

    “什么时辰了。”

    嗓子还是哑的,又说得快而含糊, 我差点没听清。

    “还早,没过巳时。”

    他拽着被子又自己闭着眼睛了,和昨晚给他上药、抱他去洗澡的时候一样,含含糊糊地自己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我靠近一点, 凑到他的枕头上,试图听清楚他到底在自己念叨什么,但还是一个字也没听清,只是看见顺着领口下去,一直到腰腹, 都是星星点点的红色。

    他这个人真的很敏感, 一晚上都像弓弦一样, 绷紧, 再发颤,再绷紧。眼下被抱住的时候,还是不自觉地抖一下。

    “又干什么。”

    这次让我听清了。我拍拍他后背:“不干什么——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睫毛一下子又抬起来。墨绿眼睛幽幽地盯着我。

    “你以为呢。”

    面无表情的, 眼尾红色还没褪干净。我想起来一些——也可以说是很多模糊的、荒诞的碎片。

    常年用剑的人,柔韧性比常人实在好得多,抬起来、折下去,都没什么阻碍。

    “你自己不也是逞强?”

    明明早就抖得不成样子了, 仰着头话都说不出来,还抓着我的肩头不放手,怎么说都不听。

    谢怀霜听了就瞪我,但很没有威慑力。

    “难道怪我?”

    “……怪我。下回改。”

    谢怀霜不说话,只是又往我这里靠了一点,我还以为他已经又睡着了,良久却忽然从被子枕头中间露出一点声音来,还是压得低而含糊。

    “不用。”

    他这次说完很久都没动静,这次看起来是真的又睡着了,温热的、均匀的吐息擦过我的脖颈。

    应该不是我在做梦。我很谨慎地想——毕竟我做梦也不会这么大胆。

    我曾经最敢想的时候,想的也不过是拿到他那枚青色的剑穗,挂在床头一睁眼就可以看到的地方。

    ——毕竟我总是自己盯着床顶看,半夜睡不着的时候,晨光初露的时候,阴雨连绵的时候。有他的剑穗挂在床头最显眼的地方,我至少就有一点实感,那团深绿色的影子似乎就不是那样的无法触及,追不上、摸不到。

    谢怀霜不知道自己梦到了什么,额头无意识地来回蹭来蹭去,肩胛骨在我手底下很轻地起伏。

    十年前的我能想象出来十年后的自己过上了什么好日子吗?

    我决定对自己再好一点——谢怀霜现在就躺在我身边,没有不亲的道理。

    谢怀霜出门前在镜子前面照了很久。

    “真看不见?”

    “真看不见。”

    我又拉起来一点他的领子检查一遍。半圈牙印好好地被盖在衣领下面。

    “你看,都遮住了。”

    谢怀霜自己低下头看了两遍,扶一下桌角站起来,又转过身来盯着我。

    “你不要动。”他凑近来,“我看看你的。”

    谢怀霜绕了一圈检查,勉强点点头,手指虚虚指一下我的肩膀和后背:“好像也都遮住了——真不疼了吗?”

    “真不疼。”

    其实偶尔是会疼一下的,很轻,针扎一样,那一点刺疼擦过去的时候反而让人莫名地兴奋。但是我没和谢怀霜这样说,这样听起来我好像是个变态。

    ——我应该不是吧。

    谢怀霜看一圈,似乎勉强觉得没什么问题,问我:“今天除了量尺寸,还做什么旁的事吗?”

    “下午我要到冶炼场一趟。不会太久。会比昨天早一点。”我把他的领口按平整,“等到晚上的时候,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去不去?”

    谢怀霜没多问就很干脆地点头:“好。”

    连去哪里都不问问我吗?

    我问他:“你不好奇?”

    谢怀霜就偏了头:“你要是想说,现在也可以说。”

    “我带你到哪里都去?”

    谢怀霜很理直气壮:“不然呢?”

    *

    我很久没有到铁云城最高的屋顶了。

    眼下是晴朗的晚春夜,漫天星斗高举,明亮的、粼粼的水面一样,坐在屋顶上的时候,能很清楚地看到银辉流淌,流云隐隐。

    谢怀霜把长剑放在一边:“就是这里吗?”

    “是。”

    过去十年和谢怀霜交手之后,我总会自己来这里。整个铁云城都隐在下面的岑寂黑夜里面渐次入睡了,四下悄无旁人,只有风声偶尔卷过去,数不尽的星星明暗闪烁。

    “都想些什么?”

    “想很多。”

    两手向后撑在屋脊上,我看着那片熟悉的、看过千百次的夜空。

    “想为什么赢了你,或者为什么输给你。”

    谢怀霜就笑了,笑声落在风声里面。

    “还想下次什么时候再能见到你,”顿一下,我实话实说,“什么时候能抓到你。”

    “一整夜就想这些?”

    “也不是。剩下的每次想的都不一样。”我转头,看看他的侧脸,“有时候想你今天是不是格外不高兴,下手特别重,有时候想你是不是留了什么新伤,出招的时候力道不如平常,有时候想你怎么又不听我把话说完。什么都想。”

    谢怀霜听完之后总结:“就是一直在想我。”

    好吧。他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你总说我不听你说话——你那时候一直想对我说的,到底是什么话?”

    “想问你,是不是也被神殿骗了,或者是被神殿逼的,才帮着他们做事。”

    谢怀霜闻言就扭头看向我:“如果……当时我说是呢?”

    “那我当时就去找你。”我立刻道,“帮你逃出来,然后一起收拾神殿那群人。”

    从找到谢怀霜之后,明知道没意义,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过很多遍这样的如果——如果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