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似乎没谁准备冲上来。大力站得近,还是那样一动不动仰着头看。谢怀霜想一想,摸出来手绢,犹豫一下递过去。

    大力没反应,还是一副梦游的样子发愣。谢怀霜手再往前试探着伸一下,她才忽然惊醒一样,手忙脚乱地接过去,低着头胡乱地在自己脸上擦来擦去。

    我记得大力也好,其他那些人也好,都从来不这样的。谢怀霜不会觉得铁云城的人不喜欢他吧?

    我悄悄看他一眼,见他笑一下,摇摇头。

    “我叫你……叫你什么?”

    大力抬起来头,说话的时候嗓子莫名其妙地变细了。我不知道应不应该提醒她,擦了这么半天,那道灰还是没有擦掉。

    “陈姐姐说你姓谢,我叫你……小谢哥哥,行不行?”

    “你等一下。”我没忍住开口,“叫我就是直接叫名字,怎么不叫我哥哥?”

    “那又不一样!”

    “……”

    “行了,这么一路回来,先回去歇着,有什么明日再说。”

    陈师姐挥挥手,竟然是让周围的人都散了。她转过身打量谢怀霜片刻,很少见地扯扯嘴角:“小谢的眼睛好了?”

    谢怀霜点点头,陈师姐转过来看我。

    “小祝,最近铁云城事务忙,我不大腾得出来手。”陈师姐转过来看我,“我寻思着横竖也已经等了两个月了,等城主回来,再办你们成亲的事也行?”

    原来是成亲的事。我还当是什么事呢。这有什么……

    ……成亲的事?!

    这里有人要成亲?谁?我吗?我和谢怀霜吗?

    谢怀霜猛地抬头,睁大眼睛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仍旧三个人三个理解……以及其实俩孩子都是漂亮孩子浓颜来的,但是哥好看跟第一次见面的嫂子好看完全是俩概念-

    另外我发现写论文和写小说的时候闭上眼睛都会很舒服。建议大家都试试。(分发蒸汽眼罩)(开始梦游)

    第38章 痴云腻雨(三)

    “我什么时候说要成亲了?”

    “难道不是你说的吗?”陈师姐立刻睁大眼睛, “你什么意思,你反悔了,要始乱终弃了是不是?你当初怎么说的?”

    谢怀霜很茫然地站在旁边, 眉头松了又皱,皱了又松。

    什么始乱终弃!

    我立刻否认:“我哪有……我不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陈师姐指着我, “你干脆一点, 现在到底跟不跟人家好了?”

    “……跟。”

    “小谢,你跟师姐说。”

    谢怀霜突然被点名, 眼睛很快地眨两下:“嗯?”

    “你们俩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喜不喜欢你?对你好不好?你喜不喜欢他?想清楚了,跟我说实话。”

    谢怀霜耳朵后面就又泛上来红色了,低了眉眼:“……挺好的。”

    “那你在这里说什么废话?”陈师姐瞪我一眼,“我看你是昏了头了。小谢, 你别跟他计较,他这个人有时候就这样。”

    “……”

    谢怀霜仍然很疑惑的神色,看我一眼,又转过目光:“副城主,我……”

    “这样客气做什么?你就也跟他一样, 叫我师姐就是了。”

    “……师姐。”谢怀霜眉头很轻地蹙起来一点, “我之前的身份……”

    “我知道。你不用说了。”

    陈师姐立刻抬手, 让他不要说下去。

    “过去的事情了, 那种地方……又不是什么高兴的事情,以后都不提了。”她笑一笑,“是那地方的错, 又不是你的错。你放心,我们这里没有一个人会因为这个为难你的。”

    师姐居然这样轻而易举地就揭过神殿这一页了吗?比我原先以为最好、最好的情况还要好。

    我还是不太放心:“师姐,那地方你们……真的完全不在意?”

    铁云城提起来神殿总是都咬牙切齿的,什么时候如此开放包容了?

    话音还没落, 我又被瞪了。

    “再说这种话,”陈师姐指着我,“小心鞭子。”

    好吧。虽然我搞不懂,但总归是好事。

    *

    我已经有两个月没回过我在铁云城的住所了。比起在衡州临时落脚的地方宽敞很多,各色家具似乎也齐全很多。

    但拿来给谢怀霜住似乎还是太简单了。

    “你看看缺什么东西,”我试图打量他的神色,“我明日去买。”

    谢怀霜正仰着头,抬手去一下一下地碰头顶的树叶,袖子垂下来堆叠在肘际,婆娑树影在手腕上跟着摇摇晃晃。

    “还缺什么吗?”

    谢怀霜转了目光看我:“这不是已经很好了吗?”

    出门的时候我托了贺师兄帮我照料一下我的花草。眼下已经是晚春,花都收得差不多了,满院深绿浅绿托出来同样一身绿衣服的谢怀霜。

    “这都是我从前自己住的地方。我自己不太讲究……太简单了。”

    我牵着谢怀霜,踩过满地影子进屋去,给他一一看过去——这是兵器间,太乱了,先不要看。这是卧房,到时候把帐子素屏全都换掉,要那种用亮晶晶银线绣出来舒卷流云、垂着长长流苏的纱帐,屏风上面要仔仔细细地描着云烟万壑、喧闹花鸟。

    谢怀霜听了就只是笑,站在窗下的浓绿树影里面瞧我,落了层青烟绿纱一样。

    “这么仔细——你都是什么时候想好的?”

    我总觉得他这话问得还有其他意味。

    “也没有。”我装作没听出来,“也就是刚才想的。”

    其实已经反复忖度了一个月了。但是跟他说这些干什么呢?显得我很爱胡思乱想。

    “刚才吗。”

    谢怀霜笑色更深一点,靠着身后桌子:“方才师姐说的,又是怎么回事?”

    我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

    陈师姐是和我很熟悉亲近,但我觉得还没到这种程度——我才和谢怀霜互通了心意没几天,她怎么转头就看出来我已经等了两个月要和谢怀霜成亲了?总不能她比我自己还清楚我的心思吧。

    谢怀霜看着我,碧色幽幽的:“你到底怎么……嗯,怎么说的?”

    我想了又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说我要带你回来。”

    “我还以为……”谢怀霜没说完,自己又笑了,睫毛来回扑闪,“算了,都一样。”

    他转身过去摆弄窗下的花盆,我终于明白过来他这半天到底想问什么了。

    “肯定是我先喜欢你的。”

    我把他的手拢进来,让他的指尖都落在我的掌心里面,满意了。我就站在这里,摸那个叶子干什么?

    “肯定比你以为的要早。”

    谢怀霜没说什么,只是笑。

    “谁问你了?”

    这件事我之后肯定还是要找师姐问清楚的。但是眼下似乎没什么解释的必要了。

    谢怀霜在东边的房间停了很久。这地方不太大,晴天的时候日光能照得亮亮堂堂的,被我拿来做书房。

    他坐在椅子上抬头看满架满柜的书:“你有这么多书吗?”

    我看他好像很喜欢,把这个也悄悄记下来——谢怀霜喜欢很多很多的书,到时候见到好的也都买回来。

    “你想看哪个就随便看。”

    “都可以吗?”

    我才点了头,心里又开始咯噔了。

    他要是整天都自己钻在这里面看书,早上不理我,中午不理我,晚上也不理我怎么办?

    当然了,不是说我像那些个一碰到情爱就陷进去、陷得神魂颠倒的人一样,眼里心里只有一个谢怀霜了。我还是很清醒、有正事干的。我只是觉得谢怀霜比较需要跟人多多交流,尤其是跟我交流。

    我正在自己盘算,忽然听见谢怀霜笑出声,低低地压着,但还是没压住,抬头看见他正翻着手里一本旧书,大概是架子上随便拿的。

    我看一眼他拿书的地方,那个格子里面放的应该都是讲剑类兵器的设计、改良之类的东西,有什么好笑的?

    我干脆问他:“你笑什么?”

    谢怀霜就立刻把手上的书合上,要往怀里揣:“没什么——我拿回去,我今天晚上就看这个。”

    一晃间我扫到了封面,是那本剑器录,我十七岁时候得来的书,翻过几遍,没什么特别的。

    到底在笑什么?

    *

    这地方两三个月没住人,重新打扫安置一遍,总共花了我两个时辰。等到都收拾停当,天色也早暗下来了。

    谢怀霜被大力和其他几个叽叽喳喳的学徒拉着出去买糖了。我跟着过去,看他们的确是拉着谢怀霜拐到了集市,才又回来接着翻被褥。

    ——以前自己用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现在挑来挑去,不是觉得不够软,就是觉得不够好看。我记得以前明明都觉得很好的。

    奇怪。

    我点上灯的时候,一团光晕里面看见谢怀霜推开院门,提着食盒迈进来。

    “我买了些吃的。”

    谢怀霜一样一样拿出来给我看,都还冒着热气。我看见谢怀霜面上还隐隐约约透着淡粉色,大概是匆匆回来的。

    怪不得有的师姐师兄成了家,就不像从前那样,总是来和我们待在一处了。我从前相当唾弃这种见色忘义的行为,现在觉得其实也并非不能理解。

    ——其实也很有道理啊!

    谢怀霜抬头:“看我做什么——你不吃?”

    我不光现在要看他,我吃饭的时候还要看他,吃过饭还要看他,一直到晚上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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