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还以为你要拿那个镯子呢。”

    “你这是……你怎么偷出来的?”

    “偷出来的就是偷出来的,还能怎么偷?”她又瞪眼睛了,“你真要这个?这个一看就不值钱,我拿其他东西的时候一块儿挂住了……”

    我开始认真反思,当时总跟她说偷东西是不对的,是不是耽误她了。

    ——她在这件事情上真的是有点天赋异禀了。

    “说好了,你就要这个?”

    “是,就这个。”我又看一遍,确定了这就是统领身上的那把钥匙,收起来,“多谢你了。住哪里?我明天叫人送你回去。”

    “不用送,我现在就回去。我这么久不回去,姐姐要担心我了。”

    “姐姐?你姐姐?”

    我问出来就觉得不该多问这一句,这小孩等不得我话音落下去,就立刻蹦出来八百句话。

    “你记不记得?在琳琅楼的时候,那个叫春华的姐姐。当时她打听你们的消息,到衡州来,我也偷偷跟过来了。我偷到了很好看的簪子,去给她,结果被她发现了。她也跟我说以后不要偷东西了——怎么你说出来就不中听?算了也不重要,反正她认我当妹妹了,看见没有?给我编的辫子,还有这个,你看,这是上个月才给我绣的……”

    我真的不是很想知道她姐姐给她绣的到底是什么花。

    “她说她写那些话本子能赚钱,我很久都没偷东西了……反正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她要担心我了,那个镯子她戴肯定好看——对了你看这个,好看吧?前两天才给我买的……我真的要回去了,不然晚上谁陪她说话?算了你也不懂,你晚上又没人说话……诶你急什么?”

    ……我早晚让谢怀霜给我主持公道!——

    作者有话说:翻了翻感觉自己毫无进步,还得沉淀(。)

    感觉这话好像说过但还是得再说一遍 给大家看这些不成熟的东西真是有点抱歉、、

    第52章 长望霜天(七)

    周循来的时候, 我正坐在屋外的台阶上,自己看谢怀霜一个月之前给我的那几个字,听见脚步声就又折起来, 跟着那截柳枝收回青色的小香囊里面。

    “又不给我看。到底什么东西?”

    “我的东西,给你看什么?”

    “求我看我还不看呢, 腻腻歪歪的, 我怕看了眼睛被糊住。”

    周循说着放下来水盆,旁边搭着条干净的毛巾:“换药了。”

    我自己揭开纱布的时候, 听见周循坐在旁边啧啧两声,瞟他一眼:“怎么了?”

    “白天我看你跟没事人一样,我还以为就是点表皮伤。”

    他把毛巾递过来:“都这会儿了,你没必要这么硬撑的。”

    昨日一战, 衡青济三州的局势算是彻底定下来了。贺师兄那几个地方还要更早一些,余下的几个地方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其实比原本的推算足足早了半个月。

    主要的原因就是某一战的胶着点上,铁云城的旗子底下忽然站出来两位当日的巫祝,手腕一翻,神殿人人都认得的青色火焰就跳出来。但是这次点的不是圣坛, 而是神殿的旗帜。

    早先要防着神殿改换布防, 谢怀霜和他师傅始终没露面。现在即便神殿知道了真相, 也来不及了。

    巫祝在大巫那群人眼里是傀儡、是棋子, 但是得益于神殿当日有意的经营,在其余人眼里,就是不可亵渎、不可战胜的西翎神的使者。谢怀霜和他师傅一现身, 对面人心大乱,有些地方甚至直接放弃抵抗了。

    “神殿总是搞造神那一套,造到最后,居然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周循说到这里就开始冷笑, 一笑手底下就没轻重,我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一把拍开他的手:“拿开——药给我,我自己上。”

    要是谢怀霜在旁边就好了。我自己很费劲地上药的时候又这样想。谢怀霜不光不会戳到我,还会对我笑,轻声细语地哄我,说不定还会来亲我。再疼的伤也都不疼了。

    “什么表情,”周循低头来看我,“又犯相思病啦?”

    “跟你又没关系。”

    “好,跟我没关系,到时候也别管我要份子钱。”

    被斜睨一眼,他又老实了:“……行吧。我给。”

    “但我还是没想到。”他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啰嗦,“我以为你们俩要打一辈子呢。”

    我正在上药,没太注意他在说什么,听了个大概,点点头:“我们俩是要一辈子。”

    “……只听自己想听的是吗?”

    “算了。”他把沾了血的毛巾又扔回水盆里,“当我没说。你真准备在这里坐一晚上啊?”

    “怎么了?”

    “城主他们的鸢机往神殿去,今天夜里是会路过这里,”周循顿一下,“但是离地几百丈呢,你又看不见他人,他也看不见你,图什么?”

    跟周循说了他又不懂,絮絮叨叨半天,又端着水盆走了。

    台阶上面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月亮斜倚在繁盛枝叶之间,晴朗夜空里面河汉清浅。

    我总是看着漫天星斗想谢怀霜,时间久了,他的影子早就和那些明暗闪烁的星辰融在一起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迢迢星汉里面不是影子,而是是真的有谢怀霜,哪怕只是很快地、远远地掠过去——他肯定能认出来衡州的,也肯定会在高高的夜空里面,遥遥地、匆匆地投下来一瞥。

    离见到谢怀霜也不会太久了。一想到这件事,连胸腔里面的跳动都格外地轻盈,就像头顶上那些闪烁的星星一样。

    *

    六日之后我收到城主来信,要我立刻动身到神殿。

    神殿有一座很大的筹算塔叫天衍塔,跟我给谢怀霜看的那种小的筹算机不同,天衍塔能完成相当复杂的计算,用途很大,但是只有神殿自己能操纵。神殿那群人多半会拿这个跟我们谈条件,城主的意思是我们自己直接推算出来枢纽所在,免得受他们挟制。

    衡青济三州剩下的事宜我早和周循仔细交代过一遍了,出发前又叮嘱他一遍:“让你手底下的人警惕心都放高一点。”

    “知道了。”

    他点点头。我急着动身,眼下天刚刚亮,除了他没让别的人过来。

    “师兄,神殿那边大约多久能解决?”

    “少则两日,多不过十日。”

    “好。”

    他抱着长刀站在那里,看我上了鸢机,转身慢慢往回走,忽然又扭头跑回来。

    “你俩不要一打赢就成亲啊!”巨大的噪音中,我隔着窗户看见他很夸张的口型,“留点时间给我——份子钱我得攒攒啊!”

    ……哪有这种道理。

    城主要我第二天到,我出发早,路上又赶了一赶,刚刚入夜就落了地。陈师姐见到我从鸢机上跳下来的时候很惊讶:“来这么早?”

    “那边也没什么事,就早点过来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上下左右全都很迅速地看了一遍。这地方是神殿外围,眼下到处灯火连绵,但是来来回回的人影里面没有我要找的。我有点着急,再看一遍,还是没看见。

    “找什么呢?”

    一摞手稿立刻就塞到我手里了:“行了,他跟城主出去了,晚上回不回来说不准。你既然来了就干活。——这些都是明天晚上之前要的。”

    “……知道了。”

    其实我也没有很失望——我抱着那堆手稿自己在路上想——只是有一点,一点点。

    毕竟我以为到这里就可以见到谢怀霜的。但是也只是一点,虽然我是一个头脑很清醒的人,但是有这么一点失望也是很正常的——是的,我是说,就算今天晚上见不到谢怀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明天才能见到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都等了两个月十三天六个时辰零一刻钟了,这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

    “祝平生?”

    我刚要推门进去。树叶的沙沙声里面,杂进来若有似无的脚步声,我下意识地回头看。

    隔着一地摇曳树影,谢怀霜站在不远处,不知道从哪里回来,提了灯,愣在原地看着我。

    灯晃了一下,当啷一声落在地上,跑起来的时候长发都扬起来,下一秒我就被人扑了满怀,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

    “不是说明天吗?”

    他的尾音有些发颤,手臂环得更紧,下巴靠在我肩膀上。

    左手没松开他,我右手从怀里摸出来那个青色的小香囊给他看。

    “借我的,还你。”

    谢怀霜看一眼,指尖推回来,按回到我胸前:“不要这个。”

    “那要我拿什么还?”

    谢怀霜不说话,靠着树干抬头看我,细纹泛开绿色、幽深的涟漪。

    带着凉意的指腹按到我嘴唇上,轻而缓地摩挲过一遍,他似笑非笑:“你还有什么?”

    果然还是真正的谢怀霜亲起来比较软,比梦里的要软很多。梦里的谢怀霜也不会像这样,抬手来勾住我的脖子,指尖缠上来我的发梢。

    ——但他和梦里的一样,都会在间隙里,含含糊糊地说想我、很想我。

    松开谢怀霜的时候,他自己平复很久才喘匀气,说话声音还低低的:“这是利息。你还欠我本金。”

    “是。记着呢。”我问他,“什么时候还?”

    “我现在没空收。”

    他想了想:“成亲的时候再找你收。”

    我决定还是不管周循的份子钱——大不了我给他垫上。

    “打完就成亲吗?”

    “打完就成亲。”

    他碰碰我的鼻尖,眼睛里面水光潋滟的,又重复一遍:“打完就成亲。”

    在桌边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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