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缇。

    黎冬对此人并不陌生。

    她和霍予珩在一起之前,方清缇一直在追霍予珩。

    “不好意思方小姐,我不方便透露霍总行程。”前台行政年纪不大,笑容甜美得体。

    方清缇却不买账,“要不是我手机没电予珩哥又在开会我还用来问你?”

    低眼瞥她胸牌,“苏小寒,真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她语气生硬咄咄逼人,苏小寒仍没有退让,“不好意思方小姐。”

    “油盐不进!”方清缇伸出手指点向苏小寒,“我爸是这的股东,开你就是——”

    伸出的手指被握住。

    “方清缇,”在一旁的黎冬听不下去,“你爸那么厉害你不去问你爸,在这里为难别人算什么。”

    她将方清缇手指下压,和前台说明来意。

    “黎女士您好,”苏小寒目光感激,“可以稍等一下吗?您的物品很快送下来。”

    过敏药不是公司常备药,接到电话后她的同事马上冒雪出去买,这会儿人还没回来,顶楼的物品也就没拿下来。

    等黎冬点头,她将人让向会客区,忙打电话给行政部其他同事去一趟顶楼,又催买药的同事动作麻利点。

    方总助要的药,多半是霍总用的。

    会客区几排真皮沙发,只沈怀京一人闲坐着打电话,黎冬正要过去,被一声“黎冬姐”留住。

    方清缇握住被攥得发疼的手指,目光挑剔地在她身上溜了一圈,“真的是你呀黎冬姐,几年没见险些认不出来。”

    两人都是娇小身材,黎冬今天出野外,穿着平底登山靴,踩着10厘米细高跟的方清缇在身高气势上占了上风,她以前就对黎冬颇多怨言,刚刚又被折了面子,心里一团邪火:“还在搞你那个什么动物保护啊,风吹日晒的,怪不得皮肤状态这么差。”

    她忽地凑近,哟了一声,“你注意点保养哦,不然要长皱纹的。”

    方清缇音量不大,可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骗不了人,保安正要过去,被沈怀京拦住,“两位女士的私事。”

    黎冬脾气好,素来很少和人争执,可并不代表好欺负,对方上来就是一副招人嫌的样子,她也没客气。

    “几年没见,方小姐倒是没变,野调无腔依然如旧,虽然我高你一届,但按年龄算,您可足足大我两岁呢,”黎冬笑得轻松,“您还没长皱纹,哪里轮得到我。”

    她读书时跳级,毕业也早,重音咬在“您”字上,直往方清缇心口戳。

    方清缇脸色微变,往前迈了一步,见周围人不时投射过来的目光,咬牙保持着体面,“小两岁又怎么样,还不是生了孩子也没人要。”

    她好像找回了底气,姿态悠然地整理起领口,翘起的无名指上一枚戒指,“别想着回来找予珩哥,你把他害得那么惨,他不会再要你,更不会要别人的野种。”

    黎冬面色一凛,目光从她手指上移开,抬眼静静盯着方清缇,直把人盯得后背微湿,伸手握住她手腕,回过身微笑问苏小寒,“请问洗手间怎么走?”

    苏小寒抬起头,利落地指了个方向,黎冬拉上方清缇就走。

    她手劲大,步子沉,方清缇被拖得踉跄着脚步跟在她身后,“黎冬你要干什么?!放开我!这是予珩哥和我爸的公司,你要是敢动我,他们饶不了你!”

    保安见状再次上前,沈怀京轻轻一抬手,保安又退了回去。

    苏小寒压抑住心底隐秘的兴奋。

    方清缇自己经营着一家珠宝工作室,holib轮融资时她爸爸成为股东之一,方清缇常借此往holi跑,借机追霍总。

    刚刚方清缇和黎女士站位距离前台极近,她听了个七七八八,吃了一嘴瓜却不敢声张,方清缇自视甚高,平时不把她们行政放在眼里,今天踢到铁板,她不介意顺手指个路,可又怕真的出什么事,忙给方总助拨电话,方总助不知在忙什么,电话打到第二通才接,她还没将事情说完,洗手间通道方向拐出一道身影。

    黎冬和拉着方清缇离开时一样,黑色冲锋衣,黑色登山靴,婉约柔和的气质被收进利落的步子里,目光坚韧凛然,颊边碎发顺着风飘向耳侧。

    女人帅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苏小寒心想。

    等黎冬经过前台没停留,径直朝电梯方向走,她才缓过神,“黎女士,您的物品马上下来。”

    沈怀京站起身,闲适地跟在黎冬身后,回头朝她笑笑,“先放霍总那儿,明天我过来拿。”

    电话还在接通中,方总助的声音传过来:“黎女士走了?”

    “走了。”

    “方小姐呢?”方总助停顿几秒问。

    “方小姐,”洗手间通道方向拐出一道狼狈身影,方清缇衣冠完整,眼泪流了满脸却不敢哭出声,捂住红肿的脸迅速走了,苏小寒瞪圆眼睛,而后叹了口气,听不出是惋惜还是舒心,“方小姐大概年前不会再来骚扰霍总了。”

    “骚扰”两字一出,她忙噤声,恨不得梆梆给自己两拳,怎么就顺口说了真心话呢,方总助每沉默一秒,她的心脏便提高一分,好在那边很快吩咐她:“把过敏药送上来。”

    她忙应一声,大厅的玻璃门开,买药的同事嘴边呼着白汽进来,另一个方向的电梯门合拢。

    “明天我跟方总提一句。”下行的电梯里沈怀京开口。

    方清缇他也认识,被家里人娇惯坏了,只是平时不敢犯到他眼前。

    他没问方清缇说了什么话给黎冬添堵,只怕她的气没撒够,他开口告诉方家,方家自然会掂量着办。

    黎冬指尖动了动,没有哪个妈妈能容忍自己的孩子被那样说,霍予珩的太太不行,霍予珩的女朋友也不行。

    她刚刚是真的动了气,也就没留着手劲儿,此时掌心一阵发麻,那股热胀感还没退去。

    “不用,已经解决了。”

    沈怀京观察了一会儿她神色,没再说别的。

    黎冬心里却乱糟糟的,解决完方清缇,她才有空去想方清缇的话,她害霍予珩什么了?

    电梯门开她也没注意,跟着沈怀京走出去,哒哒哒的声响由远及近,她抬起头。

    历史好像重演一般,机器狗巡逻到两人跟前,转过身。

    “哟,翻完跟头儿了。”

    沈怀京一抬眉,饶有兴致地停下脚步。

    多年好友,黎冬不用看都知道他在想什么,抬手揉了下额角,果然听到他开口:“豆豆。”

    这次两人站得近,机器狗好像难以分辨,脸部一闪一闪没了下一步动作,黎冬心头仍烦乱,等得失去耐心,正要拉沈怀京离开,机器狗偏向她这一侧,几度低头抬头。

    这次是真的卡了壳,足足十几秒没有下一步动作,黎冬没再等,先行转身朝车的方向走去,身后忽地响起一板一眼的机械音——

    “没良心的黎医生,这么久不回家,是不是不要狗狗了?”

    周遭瞬时安静下来,只有机器狗哒哒追过来的声响,像是要找她替谁索要一个答案。

    黎冬心脏猛颤了下,停下脚步,慢慢地,轻轻地,空咽了下酸胀干涩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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