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宋明思轻轻抬眼,看着镜中的春夏道:“二叔的骨肉能认祖归宗,自然是好事,我欢喜还来不及,有什么可担心的?”

    说是欢喜,可声音中却无半分喜悦。【小说迷最爱:暖冬阁

    春夏一脸愁容,大小姐年纪尚小,性子温和,又被保护得太好,哪里懂得这高门深宅里的弯弯道道。

    而镜中的宋明思,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置于膝上的纤白手指,眸色平静。

    有什么可担心的,二叔膝下虽有一儿一女,小女儿福薄,未及成年便早夭了,连京城一步都没踏进。

    大儿子宋以礼纵是蟾宫折桂,取了文科状元的功名,常年汤药不离身,终究也是个无福消受的短寿之人。

    一家子都是短命鬼罢了。

    ……

    顾氏将三人的行李收拾妥当,行李不多,不过是几件换洗的衣裳。

    马车内里宽敞,坐下四人绰绰有余,王一王二则坐在车首,充当马夫。

    车厢内,宋以安仗着年纪小,毫不怯生,一上车便好奇地四处打量,小手这里摸摸,那里按按,脚下毛毯柔软的触感,让她生起把这毛毯收进空间的心思。

    这可是好东西,宋府是真真真有钱啊,连马车里铺的都是上好的皮毛,空气里还熏着清雅的香。

    对面,周嬷嬷将她这副没见识的模样尽收眼底,眉头几不可察的蹙起,心底那点嫌弃又添了几分。

    还是大公子听话,瞧那端端正正的样子。《大神级作者力作:月易文学

    她刚觉着些许安慰,下一瞬,周嬷嬷便看见,宋以安拽过哥哥的手,不由分说的按在脚下那柔软的毛毯上。

    “哥,你摸摸,是不是很软很滑。”

    宋以礼起初有些拘谨,指尖传来的陌生触感却让他眼睛微微睁大,红着小脸点头:“嗯!”

    她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心下决定,回府后,需得立刻禀明相爷,把大公子和小小姐分开,不然大公子迟早会被这野丫头带歪了去。

    还有一事。

    周嬷嬷的目光落在宋以安怀里那团黢黑的东西上,眉头彻底拧紧,用帕子虚掩住口鼻,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这狗带着作甚?趁早寻个地方扔了,免得带了病气。”

    小白像是听懂了这话,小身子一抖,“嘤嘤嘤”的往宋以安怀里钻,留了个圆滚滚的屁股对着周嬷嬷。

    宋以安抬起小脸:“嬷嬷,小白是我们的家人,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小白该伤心了。”

    周嬷嬷被她这番话噎了一下,脸色微沉。

    在她看来,牲畜便是牲畜,与“家人”二字沾不上边,尤其是这等来路不明的野狗。

    但眼下与个黄毛丫头争辩这个,有失身份。

    她只冷冷道:“不过是一牲畜,谈何家人,若惊了马匹,污了车内,或是在府中冲撞了贵人,到时莫怪老身未曾提醒。”

    这话已是警告。

    宋以安却像是没听懂其中利害,只笑眯眯地摸了摸小白的脑袋:“我们小白乖着呢,才不会。”

    小白:“汪汪汪。”

    顾氏在旁听得心惊,悄悄拉了拉女儿的袖子,示意她少说两句。

    最近二丫胆子大得很。

    顾氏拦着宋以安不让说,她只好扒在车窗,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致。

    但没过多久,由于早上起了个清早,加上身体还小,车马颠簸带来的困倦便一齐涌了上来。

    她靠在顾氏身侧,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小白,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沉沉睡去。

    宋以礼起初也强撑着精神,但见妹妹睡着,周嬷嬷又闭目养神,车内一片寂静,他也渐渐被这单调的节奏催得眼皮打架,靠在母亲身边睡了过去。

    周嬷嬷虽闭着眼,并未睡着。

    她偶尔掀开一线眼帘,目光扫过对面酣睡的兄妹和神情沉重的顾氏,复又阖上。

    顾氏揽着一双儿女,心思沉重。

    当年,知问为了娶她,不惜与父亲宋承宇断绝父子关系,发誓此生不踏足宋家半步。

    知问死后,顾氏曾书信一封告知宋家,可过去多年,信如石沉大海。

    如今,宋大老爷却忽然转了心意,主动接她们回宋家,知问的死,宋家若真要迁怒于她,她认了,这条命不值钱。

    可万一大老爷迁怒于以安以礼身上,对方是位高权重的宰相,她如何护住他们兄妹两人……

    顾氏不敢再想下去,只能见一步走一步。

    行了半日,晌午时分,马车在一处路边的茶寮停下稍作休整。

    宋以安和宋以礼被唤醒,两人迷迷瞪瞪的揉着眼睛下车。

    茶寮简陋,只卖些粗茶和干硬的面饼。

    王一向茶寮老板要了几碗茶水和一些面饼。

    宋以安自有打算,她佯装从自己随身的小包袱里摸索,实则从空间取出了那只装了灵泉的水壶。

    拔开塞子,仰头喝了几口,一股清润温和的气息瞬间涌入肺腑,将车马劳顿带来的精神与肉体上的双重疲惫一扫而空。

    她将水壶递给身旁的母亲和哥哥,示意他们也喝些。

    顾氏和宋以礼只当是普通清水,饮下后也觉精神一振,口中干渴立消,只道是歇息后的缘故。

    王一买来的几碗茶汤,浑浊暗沉,除了王二端起碗咕咚几口灌下解渴,再无人碰触。

    周嬷嬷只瞥了一眼那粗陶碗沿的污渍和茶汤颜色,便移开了目光。

    趁着没人注意这边,宋以安便蹲在马车旁的树荫下,将小白放下,偷偷从空间里渡了点灵水在掌心喂它。

    小家伙欢快的舔舐着,尾巴摇得飞快。

    就在这时,另一辆马车也驶近了茶寮。

    看那车驾规制,虽不及宋府的马车宽大,却也装饰不俗,像是某个官家的家眷队伍。

    那队伍中,一辆稍小的青帏车里,帘子被一只戴着金镯的小手掀开,跳下来一个女孩。

    年纪瞧着与宋以安相仿,通身是光鲜的锦缎衣裳,藕荷色的衫子配着杏子黄的裙,衣襟袖口还绣着精致的缠枝小花。

    她一下车,眼睛便好奇的四处张望,最终落在了蹲在树荫下逗狗的宋以安这边,以及她怀里那团黑乎乎的小东西,眼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新奇。

    宋以安正挠着小白的下巴,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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