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踏进殿内,一眼瞥见门边伏着的那头大黑犬,此刻正支起耳朵,金色兽瞳静静望过来。『书荒救星推荐:书兰阁

    王公公心里一怵,立刻收住了脚。

    这犬是殿下亲自养的,名唤“小白”,虽不明殿下为何起这个名字,小白才半岁,骨架已直逼草原成狼,通体玄黑,毛皮油亮如缎。

    且此犬灵性更是惊人,平日里只认殿下一人,寸步不离,吃食也只肯从殿下手中接过。

    被那兽瞳紧紧盯着,王公公背脊发凉,只得远远站在阶下,提声道:“三殿下,陛下请您往养心殿一趟。”

    傅羲和脸一冷,“今日是母妃忌辰,圣上找我有何事?”

    王公公心里叫苦。

    自贵妃薨逝,陛下与三殿下之间便似隔了一层冰,这些年从未真正化开,偏偏传话的差事总落在他头上。

    他只能弯着腰,赔着小心:“许是陛下也念着贵妃,想与殿下共用晚膳,说说话。”

    傅羲和面上掠过一丝冷笑。

    装什么情深?人都不在了这么多年,害死母妃的谢青,如今还好端端坐在皇后位上,恩宠不减。

    殿内静了许久,久到王公公额角渗出冷汗,才听见里头传来听不出情绪的三个字。

    “知道了。”

    时隔数月,他身上那道险些致命的伤早已愈合,再没有理由推拒皇帝的召见。

    王公公悄悄松了口气。

    养心殿外,傅羲和抬手示意小白候在殿门外,独自步入殿中。

    殿内只有成帝一人。【虐恋言情精选:春雁书城

    见他来了,王公公示意宫女布菜,桌上几乎都是他幼时爱吃的菜。

    傅羲和没有入座,只是立在殿中,垂眼行礼:“陛下召见儿臣,有何吩咐?”

    成帝看着他,指了指身侧的座位:“坐吧,我许久未与你一同用膳了。”

    七年,正好是从他母妃去世的那一年开始。

    傅羲和并没有入座,站在原地,声音平静冷漠:“若陛下无事,儿臣尚有要事,先行告退。”

    成帝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喉间似被什么哽住,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七年前,这孩子还会弯着眼睛唤“父皇”,如今只剩一身冷寂,连半分笑影也寻不见了。

    “无事就不能陪朕坐坐?”成帝的声音沉了沉,“坐下。”

    天子已称“朕”,便是旨意。

    傅羲和不再多言,在对面的椅上坐下。

    成帝夹了一筷清蒸鲈鱼,放入他碗中:“身上的伤,可都大好了?”

    傅羲和未动筷:“劳陛下挂心,已无碍。”

    成帝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便也不再绕弯,将筷子搁下,单刀直入:“朕听闻,此番是宋相的孙女救了你。”

    他目光落在傅羲和波澜不惊的脸上,话锋突然一转:“若非那丫头带路,青朝未必能及时寻到你,这救命之恩,你打算如何还?”

    傅羲和眉头微蹙。

    依成帝往日的性子,早该直接下旨赏赐了事,何必特意问及?

    被救之后他从未见过那宋家姑娘,只从旁人口中听过“宋明思”三字,说是知书达理,隐隐有京城第一才女之名。

    他淡淡道:“按常例赏赐便是,金银珠玉,黄金万两,总能表意。”

    成帝却摇了摇头:“那是宋相的嫡孙女,年岁与你相仿,性情温婉。”

    话到此处,意图已明。

    傅羲和抬眼,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儿臣并不愿如父皇一般,事事皆以利害权衡。”

    “放肆!”

    玉杯应声碎裂,碎片四溅,一道血痕瞬间出现在傅羲和左边脸颊。

    成帝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燃烧:“你此番一只脚已踏进阎王殿,与宋家联姻,势在必行!”

    傅羲和却笑了,那笑意冰冷刺骨:“那难道不是陛下无能么?当年护不住心爱之人,如今连儿子也护不住。”

    “逆子!”

    一掌掴下,傅羲和半边脸瞬间红肿。

    “滚!给朕滚出去!”

    王公公慌忙上前为成帝顺气。

    长廊深寂,宫灯摇曳。

    身后小腿处传来异感,小白轻轻用额头抵了抵他的小腿,喉间发出极低的一声呜咽。

    傅羲和唇角微弯,手在它头顶摸了摸,“不用担心。”

    殊不知嘴角一扯,左半边脸疼得更是厉害。

    行至转角,却被一人拦了去路。

    大皇子傅云骁瞧见他半边脸肿得高高,幸灾乐祸道:“三弟这是又惹父皇动怒了?”

    他比傅羲和只长一岁,自幼便与这不讨喜的弟弟针锋相对。

    他这个弟弟容貌像极了他那母妃,姿容举世无双,一双桃花眼本该含情,偏生在男子脸上,成了种惊心动魄的冷艳。

    傅云骁最恨他这副模样,小时候,便是这张脸,连同他那狐媚子母妃,夺走了父皇全部关注。

    如今玄家没落,傅羲和被迫远避江南,真是风水轮流转。

    傅云骁想再凑近些奚落,跟在傅羲和身侧的小白骤然抬头,喉间发出低沉警告。

    他吓得退后半步,强作镇定:“你养的这畜牲,怕不是有疯病?”

    傅羲和轻笑,笑意未达眼底:“大哥放心,小白只对心怀不轨之人龇牙。”

    “你什么意思。”

    “我是劝大哥,有这闲心盯着我,不如好好去求皇后娘娘,替你收拾那烂摊子。”

    傅羲和声音压低,如同恶鬼在耳边低语:“若让父皇知道半年前一事,你猜,日后太子之位会落在谁身上?”

    傅云骁脸色骤白。

    半年前,他趁夜偷溜出宫,失手害死一名民女,可这事明明已被外祖父压得密不透风。

    “你……你如何得知?”半年前,傅羲和分明远在江南。

    傅羲和却不再答他,只一拂袖,转身就走。

    傅云骁想拦,余光触及小白幽冷的兽瞳,双腿竟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那道白衣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留在原地的傅云骁咬牙切齿:“该死的畜牲,若非它只吃傅羲和亲手喂的食,早该毒死了它,一只畜牲也敢欺到他头上。”

    怒意无处发泄,他一转身,正看见身后瑟缩垂首的侍从,心头邪火骤起,抬腿便狠狠踹在那人膝弯。

    侍从被踹得跪倒在冷硬的砖石上。

    傅云骁俯视着他:“没用的废物,连只畜牲都不如,它尚且知道护主,你除了发抖,还会什么。”

    觉得还不解气,他又踹了几脚:“废物!都是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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