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话,她万万不能出口。《近期必看好书:林梢读书

    “日理万机那是皇上的事。”宋相不甚在意喝了口茶,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怎么,不喜祖父教你?”

    宋以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摇头,挤出最乖巧的笑容:“怎么会呢,孙女只是担心祖父太过劳累,毕竟祖父是当朝宰相,每日公务已然极为繁多,孙女怎敢再烦扰祖父,分了您的心神。”

    宋明思此刻心里也并不平静,桌下的帕子攥得变形。

    她自小聪慧,努力上进,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是宋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孙辈,连宫中都有所耳闻。

    可即便如此,祖父也从未提出要亲自教导她学问,如今,祖父竟然对初来乍到的宋以安上了心,还要每日带去书房亲自教导。

    宋明思忍下心中那点微妙不适,面上依然不动声色,接过话头:“祖父,妹妹有我和大哥哥在私塾看顾着,定不会让她受了委屈去,况且二妹妹年纪尚小,需多交些朋友。”

    宋相放下茶杯,看见了大孙女突然想起了另一桩事,皱眉问道:“你和三殿下怎么回事?”

    话题转得突兀,宋明思心头一紧,连忙解释道:“孙女只是恰好路过救了三殿下一命。”

    哪有什么“恰好路过”的意外,不过是她精心设计的偶遇。

    在宋明思前世的记忆里,曾听闻三皇子十二岁时曾遭遇暗杀,性命垂危之际,被一个路过荒寺的农夫所救。『不可多得的文学珍品:宛如文学网

    成年后,已成为权势煊赫亲王的傅羲和,千方百计寻回恩人,不顾非议,将其女儿迎入府中,册为王妃,入门一年后,王妃因病逝世,而傅羲和终其一生,王府中再无第二位王妃。

    在朝堂之上,祖父宋相始终秉持着纯臣之道,不站任何一位皇子,故而不喜小辈与三位皇子有任何牵扯。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农夫的女儿可以,为什么不能是她宋明思。

    她拥有比那农女高出不止一等的家世、教养与容貌,她完全有能力成为三殿下最心爱的王妃。

    宋相看着自己寄予厚望的大孙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傅羲和那小子,你离他远点,他心思深沉,绝非表面那般,有些浑水,不是你能蹚的,也不是宋家该沾的。”

    三位皇子当中属傅羲和心机最多,加上先贵妃与皇后的私人恩怨,决不能让大孙女卷进去。

    话点到为止,但祖父其中的警告意味,宋明思听得明明白白。

    宋明思温顺应下:“是,孙女谨记祖父教诲,定当远离是非。”

    正当宋以安以为自己躲过一劫。

    宋相看向宋以安:“以安,从明日起,每日午时准时到我院书房来。”不是商量,没有转圜。

    宋以安最后那点侥幸,被彻底击碎,“是,祖父。”

    宋老夫人看了看面色平静的丈夫,又看了看一脸生无可恋的小孙女和恭顺垂眉的大孙女。

    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这顿饭,怕是谁也没吃出滋味来。

    明思那般出色懂事,丈夫也从未提出要亲自教导,如今却忽然对以安这丫头上了心。

    罢了,丈夫行事自有他的道理,她也不便多问。

    饭后,宋老夫人也不多留她们,只嘱咐了几句,便让他们各自回院歇息。

    翌日午时,宋以安如约来到祖父的书房。

    书房虚掩着,她探进脑袋瞧了瞧,里面静悄悄的,祖父显然还未下朝回来。

    她推门进去,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书架上摆满书卷,庄重肃穆。

    她随意在靠窗的一张圆凳上坐下,悬空的两条小腿离地还有一小段距离,不安份的晃啊晃。

    等得无聊,她又有点饿,便从小布包里摸出一个用油纸抱着的鲜花饼,慢慢的吃了起来。

    桂花鲜花饼外皮酥到掉渣,中间的浓郁的桂花清香,香甜可口。

    布包是顾氏看她整日跑跑跳跳,特意给她缝的,大小正好,可以装些小点心。

    鲜花饼则是她自己捣鼓出来的,她瞧院子里那几株桂花开得正好,金灿灿的,成色正好,于是心血来潮便做了二十个鲜花饼,剩下的花瓣也没浪费,熬成了桂花蜜,储存在空间里。

    这桂花蜜连同做的一些鲜花饼,都一同收在了空间里,因为空间里时间不流逝,东西放进去是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食物放在里面都不会腐坏。

    桂花蜜她特意分了小罐,一罐给了母亲,一罐孝敬了祖母。

    鲜花饼数量不多,她让海棠拿了一半去给顾氏尝尝。

    做这些点心时,由于不想亏待自己,她用了点稀释过的灵水,一来味道更好,二来能滋养身体,又不至于引人怀疑。

    长年累月吃她做的食物,身体素质都会好上许多。

    她一边小口嚼着甜香的饼,一边晃着小腿,眼睛四处打量着书房,心里默默祈祷祖父今日公务繁忙,晚些回来才好。

    宋相下朝回府,换下官袍,踏入书房时,看见的便是这样宋以安一副懒散的模样。

    再对比大孙女宋明思幼时来书房请安时规规矩矩的模样,他的眉头当即就锁了起来,眉心拧出一个深刻的川字,面容更加严肃。

    宋相站在门口,不动声色的轻咳了一声“咳。”

    这下好了,那丫头还不忘把手里剩下的小半块鲜花饼一股脑全塞进嘴里,脸颊被撑得鼓鼓囊囊的,活像只受惊后拼命囤粮的小松鼠。

    宋相看着她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额角青筋不由得跳了跳,府里何时缺她吃的了。

    宋以安赶紧跳下圆凳,努力想咽下嘴里的食物,脸颊仍鼓着,声音含糊,表情心虚:“祖父,您回来啦。”

    宋相不再看她,径直走到书案后坐下,“你识字吗?”

    宋以安回想一路来京城,路上的店铺招牌,她大多都识得,点了点头,含糊道:“大概是识得。”

    “识得就识得,不识得就不识得,什么叫大概。”宋相眉头又皱紧了几分,不耐地挥挥手,“罢了,今日你先抄写,有不懂的字记下,事后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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