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的语气听来像是在很平常地陈述, 令山却好似听出许多隐秘的含义,不由得无限遐想,心上仿佛被一枝春日明媚阳光下轻颤着的杏花枝搔了一下。【温暖文学推荐:草香文学

    他沉默着, 不说话, 像是没听着温阮的话, 他的眼睛仍旧望着前方, 更没看温阮一眼。

    温阮笑一笑,用小拇指勾了他的手心一下, 在他扭头看来时, 从他跟前走过,带起一阵微风。

    令山微一眯眼,看着她走远。他挺立着,攥着拳头, 直到鼻尖萦绕的淡淡香气消散。

    入夜, 凉凉的夜风吹拂着小院的凤尾竹,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令山正要吹灯上榻,忽然听着门边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不禁皱起眉头。

    “叩叩”,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令山:“谁?”

    门外之人并不回应。

    令山眉头皱得更紧几分,守夜的小厮一向守规矩, 绝不会在深夜靠近他的寝房,会是谁在此刻鬼鬼祟祟地来, 敲响他的房门?

    “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

    令山眯眼一瞬,一步步走向门边,迟疑片刻,取下门栓。门朝里打开, 门外之人一下子扑进房中,撞入他的怀里。

    令山浑身的肌肉骤然紧张,要将怀中之人推开。手刚一抬起,闻着一阵熟悉的杏花香,他忽然便像是被人施下定身术,僵了身子,一动不动。

    温阮从他怀中抬起头,嘟着嘴娇嗔:“明知我在等你,你却避而不见,逼得我来见你。”

    令山猛然回过神,将她推开,侧过身去,“夜已深,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他们毕竟并非血缘至亲,大晚上的,她来他房里,让人瞧见,于她绝非一件好事。

    温阮:“若是能等到明日,我便不来了。”

    她毫无预料地从第二梦来到第三梦,再一次失去已经触到的幸福日子,就像是手里的糖让人给抢了,她不甘心,更不愿等,她要令山像从前一样爱她。

    令山听她说等不了,皱起眉头,心想,莫非阿阮真有急事?

    温阮:“我一闭上眼睛,便忍不住想你,辗转反侧地睡不着觉……我想,今晚不见你一面,明白你的心意,我是绝不能安心睡去的。所以,我来了。”

    她站到令山面前,湿漉漉的眼眸,映着烛火的微光,带着很真挚的感情。

    令山不禁动容,愈发手足无措起来。

    他吞咽着干涩的喉咙,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暂时将房门掩上,免得温阮被人瞧见,坏了名声。

    温阮带一抹浅笑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令山转过身看她,凝视片刻,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阿阮,我从来只将你看作妹妹……”

    他说得很认真,很肯定,只有他自己知道,话出口时,心是慌乱的。

    温阮渐渐收起笑,嘟着嘴瞪了他片刻,没有知难而退、羞愤离去,反倒转身往里间走,不给令山阻止的机会。

    令山慌张地追着她绕过屏风入内,定睛一看,她已坐上了他的床。

    站在屏风旁,令山为难地说:“阿阮……你、你快回去吧。”

    温阮将身子一斜,靠向床架子,望着床上的锦帐,云淡风轻地说:“我今晚想睡在阿兄房里。”

    令山一震,逼近一步,粗声道:“不成。”

    温阮转眸看他,“为何?”

    被她娇媚的眼眸看得心颤,令山紧抿嘴唇,咽了咽喉咙,捏着拳头转向一旁,不再看她,有些不自然地说:“男女有别……”

    任他说着,温阮脱下鞋子,平躺到床上,将被子拉来盖住身子。

    令山听着动静,匆匆瞥了一眼,愈发不知所措起来。

    温阮侧过身子,支着额头看他,笑着揶揄:“你说只将我看作妹妹,又何论男女呢?”

    令山无从辩说。

    温阮笑着躺好,闭上眼睛。

    房中归于一片静谧,只有烛火跳动。

    令山僵着身子站立良久,听着床上传来的呼吸声渐渐平缓,猜想温阮已经入睡,他终于卸下心头紧绷着的那根线,松开攥得发白的拳头,犹豫片刻后,轻声走到床榻旁,垂眸看着温阮白皙的娇颜,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虽已过去多年,他仍记得初入温府的情形。

    正堂里,父亲吩咐下人将阿阮叫来。

    他站在父亲身边,等了良久,见着一个小姑娘走入正堂,低着头走到父亲面前,规规矩矩地问候一声,不曾多看他一眼。

    父亲指着他,同她说:“令山往后便是你的阿兄。”

    小姑娘点了点头,终于抬眸看他。

    他此生第一次见着那样美的一双眼睛,此后多年,她每次垂首唤他“阿兄”时,他都会想起。

    当这双眼睛望着他,说心里有他时,他忽然不确信自己多年来的心心念念完全单纯。

    令山情不自禁地弯下腰,离得更近看温阮,探出的手缓缓移向她的脸,想要触碰,又不敢莽撞,怕惊扰了她的梦。

    他的指尖在将要触上她的脸颊时移开,轻轻撩开她散落的碎发。温阮忽然睁开眼,弯弯的眼睛里含着笑。

    令山一惊,连忙要将手收回。

    温阮握住他的手,直勾勾地看着他,笑意不减,像是在揶揄他有心没胆。

    令山呼吸一紧,刚有收回手的意思,温阮便用两只纤柔的手抱住他的小臂,将他往前拉拽,在他凑近的一瞬,亲在他的脸颊上,再移开,亮晶晶的眼眸仍看着他,仍带着笑。

    令山浑身一震,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往后连退几步,离得床榻远了些,屏住呼吸,咽了咽喉咙,攥着拳头,刻意板起脸来,“阿阮!你不该这样。夜深了……你快回去。”

    温阮轻挑眉梢,将身上的被子掀开,像是要起身。

    令山见状,紧着的心稍有放松。

    温阮留意着他的神态,猜到他在想什么,不由得失笑,如他所愿坐起身来,却未将脚探到地上,而是盘腿坐着,用手扇着风,蹙着柳眉说热。

    令山不知她的用意,皱起眉头。

    温阮摸上齐胸襦裙的束带,低着头,要将它解开。

    令山一个箭步上前,弯腰抓住她的手。

    温阮微微歪着头看他,挣出一只手来覆在他发烫的手背上,“你要帮我?”

    令山眉头皱得更紧,重复着他先前已说过一遍的话,“阿阮,你不该这样。”

    温阮将他的手扒开。

    什么该,什么不该,在她的梦里,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倘若言语的直白,还不足以突破他的心防,她有更直白的方式。

    “你是不是也热?看你,脸红得厉害,额头上也有汗……”

    她柔声说着,抬起纤纤玉手,柔软的指腹点在令山的额心。

    令山后退一步,背过身去,不敢再多看她。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心头一紧,闭上眼睛,走得远了些,可是就在一间房里,他又能远到哪里去,那声响就缠在他耳边,像一支笔,搔了搔他的耳窝,趁他一个不注意,便从耳朵眼里钻了进去,在他眼皮子上画出许多旖旎、香艳。

    襦裙从床榻上飞出,触着他的背脊,滑落在地上。令山睁开眼,背对着床榻,僵着身子不动。一件带着幽香的小衫落在他头上,盖住他半张脸。他嗅到那仍留着一丝余温的香气,知道这已是温阮能够褪下的最后一件——最贴身的一件。

    心头一颤,令山一把将小衫从头上抓下,紧紧攥在沁着汗水的手掌中,心中升起一团火,烧得他浑身燥热,本就红着的脸更红了。

    房中昏黄的烛光,照在他俊美的脸上,照出他咬紧牙关时,下颌纠结着的肌肉,照出他额头上、鬓角处一层细密的汗水。

    温阮赤着身子裹在被子里,看了令山的背影一会儿,垂下眼眸缓缓挪动着,从床榻上站起身,手里抓一只枕头,故意砸在地平上,发出“咚”的一声,而后便裹着被子,顺势蹲跪在地上。

    令山听着动静,回头瞧见她摔了,顾不得别的,匆匆奔来,要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温阮拧着眉头,抓住他的手臂,缓缓起身。被子往下滑了些,露出她雪白的香肩。令山瞧见,连忙将视线别开,定在一旁闪烁的烛火上。温阮便顺势倒进他怀中。

    “我不要再与你做兄妹。”

    她不知自己何时会死,顾不得什么脸面、矜持,她只想与令山快快在一起。

    令山闭上眼,抿住唇,隔着被子将温阮推开,待她站定后,他转身便要走。

    他的心从未乱得这样厉害过,他已没法在房中待下去。

    温阮揪着被子,追到门边,将背抵在门上,不许他走。

    令山只看她一眼,便将视线别开,仍旧坚持着要走,但温阮不让,他也无可奈何,只能沉默着与她僵持下去。

    温阮娇气地瞪了他一会儿。

    “你是不是和苏辛一样觉着我很无趣,所以,连我这副样子站在你跟前,你也不肯正眼瞧我一眼……”

    她故意拿话激他,逼他给出回应。

    令山终于看向她,眼神变得很复杂。

    温阮走近,仰起头望着他,“你真的……毫不心动么?”

    令山看着她,咽了咽喉咙。

    他不是泥人、木偶,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怎么会毫不动心,可是,他们不可能有结果,何况……兴许阿阮种种反常的举动,是受到苏辛的刺激而起,而非真的喜欢着他。

    这般想着,令山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令山心头一紧。

    温阮不管不顾地圈住令山的脖颈,任由被子从身上滑落。她就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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