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浪了。

    温阮:“你若敢说那是一时冲动,我便再也不理你了。这一回,我可没说假话。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便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我,一时对我好,一时对我坏,我也是有自尊,有感情的。”

    令山慌忙抬头,走到她跟前,解释:“弟妹,我不是……”

    他不是一时冲动,他已想了一日一夜,已想得很明白,很明白,他喜欢她,他想与她在一起,一切的艰难险阻,他都愿意去面对。

    刚才是他情难自禁,他知道,再继续下去,他一定会忍不住,可是,他们毕竟无名无分,他不愿在这种时候,只为满足自己而轻待她。

    倘若他连这种事都忍不了,也没脸说对她是真心实意的。

    温阮不喜欢他的称呼,娇哼一声,“你还叫我‘弟妹’?你会对你的弟妹做先前的那些事?你会让你的弟妹腿软?你会抱你的弟妹上床?”

    令山只觉脸更烫了。

    温阮:“叫我阿阮。”

    令山咽了咽喉咙,“阿阮。”

    温阮笑了,让他坐下。

    令山迟疑着,站着不动。

    温阮轻挑眉梢,指着果盘里的橘子,让他拿一个过来。令山依她的。她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就是别让他靠近她,他现在就像渴了三天三夜的人,抓心挠肝地想喝一碗绿豆汤,而她,就是那碗散着清香的绿豆汤。

    温阮接过橘子,仔细地剥着皮,剥好之后,送一瓣到自己嘴里,递一瓣给他,“你吃。”

    令山伸手去接。

    温阮缩手躲了回去,让他坐下。

    令山纠结着。

    温阮便拿着橘子,定定地看着他。

    令山终于坐下了。

    温阮便将橘子喂到他嘴边。

    令山张开嘴,将橘子含进嘴里,慢慢咀嚼。

    温阮歪着头看他,笑着问:“甜吗?”

    令山点了点头,吃完一个橘子后便要走。

    温阮拉住他的手,望着他问:“明日你还来么?”

    令山轻“嗯”一声。

    温阮才笑着松开手,放他离开。

    出了温府,令山走在静谧的街道上,望着天边皎洁的圆月,心像月儿一样满。他嘴里还有橘子的味道,酸酸甜甜的,很可口。他回味着,忍不住笑了。

    第二日,温阮靠在窗边,仍旧数着红豆,数过一遍后,将红豆装进荷包里,想起昨晚的事,她心里喜滋滋的。

    小丫鬟问她在笑什么。

    温阮不告诉她,走到柜子前,伸手拿一颗红豆出来,添在荷包里。

    令山没有食言,午后便又来到温府,带着特意为温阮买的香料。

    令山:“这是养气安神的,你睡觉时,让小丫鬟点上,能睡得好一些。”

    温阮瞧着他,打趣:“我看你才该点着这香入睡。”

    他眼底的青黑,像是熬了几个大夜,不曾安眠过。

    令山局促地别开眼,轻咳一声。

    他这几日夜里确实没睡好,总忍不住胡思乱想,有时还忍不住往净房跑,分明置身于秋夜中,却比在夏夜里还要燥热难耐。

    温阮逼近一步,歪着头看他,“你夜里睡不着时,在想些什么?”

    令山难以启齿。

    温阮拉住他的手,“你敢想却不敢做?”

    令山定定看着她,忽然环住她的腰,低头亲吻她。他头一回这样失控,吻得温阮快要窒息,才松开,与她交颈相拥,“我不是不敢,是怕你不喜欢。”

    温阮笑着,环住他的腰。

    令山偏过脸,亲了亲她的鬓角,轻声问:“你喜欢么?”

    让他反客为主这样一问,温阮心生几分羞意,但她转念一想,自己在梦里,用不着矜持,便仰着脖子,将他抱得更紧,“喜欢。”

    令山渐渐松开她,扶住她的肩,凝视着她带笑的眼眸。(富豪崛起之路:紫安书城)

    温阮:“除了抱我、亲我,你还想对我做什么?”

    令山一瞬红了脸。

    那些事太过分了些,他怎好真的对她做?

    想罢,他又将她搂进怀中,紧紧地搂着。

    温阮忍俊不禁,下巴抵在他肩头,轻轻笑出声。

    *

    苏辛自觉自己痴傻的数年里,对哥哥有太多的亏欠,他如今清醒过来,正在学着打理家业。

    令山教着他看账本,他看得很认真,凭他的聪明才智,学会看账并非难事。

    令山看着认真在看账本的弟弟,想到这两日里,谁都不知的他与温阮的亲密。

    他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便不可再瞒下去,那样对阿阮不公平。

    想罢,令山说:“今晚别去别院,回府里,我有话与你说。”

    苏辛抬头见令山神色很认真,猜想,哥哥定然是想劝他回心转意,舍下音儿与阿阮重归于好。

    听说,阿阮病了……

    可他心里喜欢的人是音儿,他想与之共度余生的人也是音儿,不是阿阮。

    不论哥哥如何劝他,他的心意不会变。

    就趁着今晚把话说清楚,他也要让哥哥知道,他心意已决!

    想罢,苏辛点头答应下来。

    令山松一口气,离开铺子,在街上买了新出炉的酥饼,提着往温府去。苏辛在二楼窗边,瞧见他的身影,顺着他前行的方向看去,不由得皱起眉头。

    哥哥又去温府,阿阮真的病得那样重么?

    苏辛坐立难安,捧着账本也看不进去,干脆将手边的事都推开,离了铺子,紧随着令山来到温府外。

    温忠见着令山,很亲近地将他迎进府中。

    苏辛站在角落里看着,心想,他去,恐怕没有这样的待遇。他犹豫着要不要去自取其辱,在角落里站了良久,终究是放不下担忧,走了过去。

    温忠认出他来,态度只能说不失礼,但没有一点热络。苏辛没放在心上,往温府里去,不让温忠跟着。

    温忠本来觉着不妥,但他转念一想——大小姐与苏大少爷的事,总是瞒不过苏二的,早些让苏二知晓真相也好验一验苏大少爷的真心——便停在原地,没再跟着苏辛。

    温府里的下人并不多,婆子们在后罩房忙活,温琴借了温阮的小厮帮她照看两个不大的孩子,小丫鬟见着令山来,便识趣地避开了。

    庭院里没有旁人,只有温阮与令山,令山拿着小锄头在花坛里刨土种花,温阮站在他身边,手里就着油纸包托着他先前带来的酥饼,吃着,看着,令山种下一棵花苗,她便掰一块酥饼送到他嘴边,见着令山吃了,她红唇一勾,露出令人心神荡漾的美丽笑颜。

    苏辛走到檐廊下,将庭院中的一切看在眼里,震惊、愤怒、苦涩、混乱的情绪,在他心里杂草般丛生,他茫然地站在原地,像根扎在地里三尺的木桩子,一动也不动。

    良久之后,他终于看不下去,攥着拳头,一步一步后退,转身离开。自己是如何走出温府的,苏辛也不知道,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走,脑子里不停回想着先前看到的画面。

    阿阮与哥哥……

    他们……

    阿阮原来不是不爱笑,只是从不对他笑,在哥哥面前,阿阮笑得很好看,很好看……

    一旁围在一起的三个小孩儿,嘻嘻哈哈地笑着,比着谁捏的泥人儿最好看。苏辛听着声儿,渐渐醒神,扭过头看了一阵,走去,买下小孩儿手里的泥巴,蹲在地上捏起来。

    路人瞧见他指指点点。

    “那是苏家的傻子?”

    “听说已经不傻了。”

    “不傻了?我瞧着还是傻的……”

    “……确实还像是个傻子。”

    “……”

    苏辛不管旁人如何看他,只捏着手里的泥团,想着将泥人儿做成贺音的样子,然后送去别院。

    音儿见着他为她做的泥人儿会笑,对他笑。

    可是不知怎么的,当他做完泥人儿细细端详时,却在泥人儿的五官中寻不着贺音的影子。他做的泥人儿分明是温阮。他再去想贺音的面貌,竟也觉着模糊起来。

    心头一颤,苏辛恼羞成怒,将泥人儿扔在地上,起身,想要一脚踩下,到底没下得去脚,他转身便走,将肖似温阮的泥人儿遗弃在角落,走了两步,听着狗叫声,回头去看,两只大黄狗就要靠近泥人儿,他又匆匆折回去,将狗驱开,蹲下身去将泥人捧起来,用拇指抹平它的五官,使它不再像温阮,也不再像个人,才将它拍在地上,任由狗鼻子嗅闻它,狗爪子践踏它。

    *

    苏辛进了小酒馆,一坐便是一日。酒博士问他喝什么酒,他只愣神不理人,直到将入夜时,他像是做了一个决定,起身,要了一壶杏花酒,提着回了苏府。

    令山已等了一会儿,因就他兄弟二人共食,又要说些旁人不便听去的私话,今日的晚饭设在令山房中。

    关上房门,苏辛提着酒,走到桌边。

    令山垂着眼眸,正想着什么,眉眼间浮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苏辛看着,想到白日里他所看到的情形,心里一刺。

    他将小酒坛子放在桌上。

    令山才发觉他来了,抬眸朝他看来,眼眸里有光,尽管也有藏不住的忐忑,但更多的是坚定。

    苏辛一瞬便明白是自己想错了,哥哥并非是要劝他与阿阮重归于好,而是要替代他待阿阮好。

    哥哥是想与阿阮在一起。

    知道令山的心意,苏辛却无法坦然接受,心中生出许多抗拒的情绪。

    他扶着酒坛子,深吸一口气,坐下,给哥哥与自己各斟一杯酒。

    “这些年来,我痴痴傻傻、不省人事,闯下许多祸事,多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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