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酒的筹备虽然重要,但是酒肆开张迫在眉睫,自从上次接了军中的那笔订单,酒坊竟再无其他进项。【小说迷最爱:暖冬阁

    城中的酒肆必须尽快开业,不然这钱周转不过来,总不能让裴家人搬到庄子上真的喝西北风。

    好在酒肆的翻新已经快完成了,临近开业,沈琼琚带着所有酒肆的人员再三演练和培训。

    调酒师、卡牌陪玩、迎客掌柜、账房、做菜和表演等笼统十五人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充分演练乃至默契配合。

    .

    腊月初八,宜动土,宜开张。

    几挂的鞭炮在长街上炸开,红纸屑铺了一地,像是下了一场喜庆的红雪。

    硝烟散去,那块蒙着红绸的牌匾终于露出了真容。黑底金漆,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琼华阁”。

    没有请什么舞狮队,也没有那些繁琐的祭拜仪式。

    大门洞开,一股浓烈霸道的酒香,混着一种奇异的果木香气,像是长了钩子一般,直直地往路人鼻子里钻。

    门口站着的,不是寻常点头哈腰的小二,而是一个身穿利落红裙的女子。

    崔姨娘,如今该叫崔掌柜了。

    她发髻高挽,插着一支银步摇,脸上薄施粉黛,那股子在市井里磨炼出来的泼辣劲儿,此刻化作了最热烈明媚的笑意。

    “各位乡亲!琼华阁今日开张,进门便是客!”

    她嗓门亮堂,眼神不避不闪,大大方方地做着迎客的手势。

    “新鲜的烈酒,没见过的玩法,今日佐酒小菜全免,大菜半价!哪怕不喝酒,进来听个曲儿也是好的!”

    街角处,几个穿着号衣的愣头兵正探头探脑。《重生都市必看:春舞阁

    他们刚从军营休沐出来,兜里揣着刚发的饷银,想找乐子又怕被宰,更怕那门口站着的女掌柜太过厉害。

    “班头,这……这地方看着不像正经酒肆啊?”

    一个脸皮薄的小兵红着脸,指着里面,“你看那灯,亮得晃眼。”

    领头的是个缺了一颗门牙的老兵油子,他耸了耸鼻子,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这酒味儿,太正了。

    比他在边关喝了二十年的马尿强了不知多少倍。

    “怕个球!咱们是去喝酒,又不是去当大姑娘上轿!”

    老兵一挥手,“走!今儿个我请客!”

    一行人壮着胆子跨进门槛。

    刚一进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堂中央全是四方桌,和椅子,但是大堂两侧,是两条长长的、高得离谱的红木案台。

    案台后,站着几个穿着窄袖短打的年轻后生,手里拿着银光闪闪的铁筒子,正在上下翻飞。

    “哗啦——哗啦——”

    那是冰块撞击铁壁的声音。

    只见那后生手腕一抖,铁筒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线,稳稳落在手心,随后倾倒。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滤网流出,在此刻看来,竟像是在变戏法。

    “几位军爷,坐这儿。”

    崔掌柜笑盈盈地引着他们坐上那高脚凳,“咱们这儿叫‘吧台’,想喝什么,直接跟里面的师傅说。”

    “若是想配些酒菜水果,也可以带着酒杯往大堂坐,今日素菜全都免费,荤菜半价。”

    老兵小心翼翼地坐上去,觉得脚不沾地有些虚,但身子往那案台上一靠,嘿,还挺舒服。

    “给老子来最烈的!”老兵一拍桌子。

    “好嘞!一杯‘大漠孤烟’!”

    调酒师应声而动,片刻后,一杯分层的烈酒推到了老兵面前。

    下层赤红如血,上层透明如冰。

    老兵一口闷下。

    火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紧接着又是一股回甘的清凉。

    “好酒!”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这边的动静引来了更多人。

    大堂中央的圆桌旁,也是围满了人。

    原本的王掌柜,如今穿着一身绸衫,手里捏着几张画着花色的硬纸片,唾沫横飞。

    “这就叫‘斗地主’!各位看好了,这牌面大过天,只要你会算,这赢面就在手里攥着!”

    他那张嘴本就能说会道,如今讲起这新奇的游戏规则,更是绘声绘色。

    几个商户模样的客人听得入迷,手里的铜板那是流水一样往外掏。

    “再来一把!我就不信这把还是你赢!”

    “王掌柜,这‘顺子’到底怎么个算法?”

    沈怀德坐在高高的柜台后面,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沈松更是脚不沾地,端着托盘在人群里穿梭,虽然忙得脚底冒烟,但脸上全是兴奋的红光。

    就在这时,大堂深处传来一声清越的琵琶声。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

    二楼的栏杆处,垂下一方轻纱,一个身姿曼妙的异域女子,赤着足,脚踝上系着银铃,随着乐声缓缓起舞。

    是索兰。

    她没有露脸,只戴着面纱,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睛像是会说话。

    腰肢扭动间,银铃脆响,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野性美。

    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兵看得眼珠子都直了,手里的酒杯端着都忘了喝。

    可这舞只跳了一盏茶的功夫。

    乐声一停,索兰便行了一礼,转身退回了二楼的雅间区域。

    “哎?怎么就走了?”

    “再跳一个啊!”

    底下有人起哄。

    崔掌柜立刻笑着接话:“各位客官,咱们索兰姑娘一个时辰只跳一支舞。若是想近距离说话,那得看缘分。”

    饥饿营销,这是沈琼琚教的。

    越是看不够,心里越是痒痒。

    二楼的雅间里,索兰又换了一身得体的长裙,正用流利的官话,给几位女眷介绍着手里的花牌。

    “夫人您看,这叫‘红桃皇后’,最是尊贵……”

    沈琼琚站在三楼的暗处,透过木窗的缝隙,看着楼下这井井有条的一幕。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几分。

    成了。

    只要这第一炮打响,沈家在乌县,就算是站稳了脚跟。

    “东家!”

    沈松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脸色有些发白,“来……来了!”

    沈琼琚心头一跳,“谁来了?”

    “县令大人来了!还带着一盆迎客松!”

    沈松咽了口唾沫,“后面……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那是闻府的车!”

    沈琼琚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闻修杰,还有……他的夫人胡玉蓁。

    该来的,终究是躲不掉。

    她转身,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眼神里的怯意被一点点压下去,换上了一副谦卑却不失体面的笑容。

    “走,去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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