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琼琚眼睛一亮,立刻把油灯凑近。(先婚后爱必看:音叠阁)

    坛子里的酒液,呈现出一种通透的琥珀金。

    里面的石斛依旧保持着翠绿的色泽,鹿茸片也没有发黑腐烂,反而因为浸透了酒液,显得晶莹剔透,像是被封存在琥珀里的标本。

    “神了!”

    沈松瞪大了眼睛,连鼻子都忘了捂,“姐!这坛子怎么没馊?而且……而且这药材看着跟刚摘下来似的!”

    沈琼琚伸手沾了一点酒液,放在鼻尖轻嗅。

    没有腐败味。

    只有浓缩的药香和酒香。

    她赌对了。

    高度酒不仅能杀菌,还能最大程度地萃取药材中的精华,也就是古书上说的“锁灵”。

    这哪里是酒,这分明就是液体的黄金。

    “因为够烈。”

    沈琼琚擦净手指,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是商人看到了巨大商机时的敏锐。

    “之前的酒水气太重,但这坛不一样。它是用最烈的酒头泡的,烈火烹油,反而把药性逼出来了。”

    她转身看着那一排发臭的坛子,心中已经有了成算。

    之前的失败并非毫无意义,至少让她摸清了底线。

    “沈松,去买更多的坛子来。”

    沈琼琚的声音在幽暗的酒窖里显得格外清晰有力。

    “要分号,甲乙丙丁。”

    “甲号坛,用蒸馏三遍的烈酒,泡鲜药。”

    “乙号坛,用烈酒兑水,泡干药。[好评率最高的小说:凡蕾阁]”

    “丙号坛,先将药材蒸熟,再入酒。”

    她语速极快,条理却清晰得可怕,“每一种药材的吃酒程度不同,人参喜烈,枸杞喜柔。我要把每一种比例都试出来。”

    “既然要做,琼华阁就不能只卖那种喝个响声的烈酒。”

    沈琼琚看着手中那坛金色的药酒,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要做一款既能让男人喝得痛快,又能让老人延年益寿,甚至连宫里贵人都求之不得的‘长生酿’。”

    沈松看着自家小姐。

    昏黄的灯光打在她侧脸上,那双眼睛里燃烧的野心和智慧,比这满窖的酒还要醉人。

    “得令!”

    沈松一扫之前的颓丧,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姐你放心试!哪怕是把这凉州城的酒缸都买空了,小松也给你搬回来!”

    “只要这酒能成,咱们琼华阁以后在北境,那就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一脸的与有荣焉。

    沈琼琚笑了笑,正要说话。

    身后幽暗的楼梯口,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像是有人站在那里,听了许久,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沈琼琚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空荡荡的台阶,和上面洒落的一点微弱天光。

    .

    回到三楼雅间时,赵祁艳已经走了。

    桌上的残羹冷炙已被撤下,换上了一壶清茶。

    裴知晦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不知从哪摸出来的书册,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个为了名字争风吃醋的人不是他。

    听到动静,他撩起眼皮,目光在沈琼琚沾了些许灰尘的裙摆上扫过。

    “赵千户军务繁忙,先走一步。”

    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说那酒曲的事包在他身上,让你不必操心。”

    沈琼琚松了口气。

    走了好,这两个冤家要是再待下去,她这琼华阁怕是要被拆了。

    “让小叔久等了。”

    沈琼琚净了手,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刚才在酒窖处理了一些琐事,有些失礼。”

    “琐事?”

    裴知晦放下书,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嫂嫂所谓的琐事,就是把那几坛发臭的泔水倒掉,然后琢磨出一种能卖出天价的药酒?”

    沈琼琚动作一顿,茶水差点溅出来。她抬头,对上裴知晦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深眸。

    “小叔都听到了?”沈琼琚索性不再遮掩,放下茶杯,大大方方地承认,“既然小叔听到了,那我也就不瞒着了。”

    “这药酒若是能成,利润至少是烈酒的三倍。”

    她伸出三根手指,眼神清亮,“而且药酒不比寻常酒水,它有门槛。只要配方在我手里,别人就抢不走这门生意。”

    裴知晦看着她。

    看着她谈起生意时那种自信从容的模样,心头那种因为赵祁艳而产生的躁郁,竟奇迹般地被抚平了。

    .

    腊月二十八,北境的年味浓得化不开。

    街上到处是红红火火的灯笼,爆竹声此起彼伏。沈琼琚给铺子里的伙计都发了厚厚的红封,早早便挂了歇业的牌子,带着满满一车的年货回了裴家庄子。

    庄子里,更是焕然一新。

    红绸扎成的花球挂满了回廊,窗花贴得整整齐齐。

    最让人惊喜的,是那的龙。

    自从沈琼琚让人修缮了地龙,这原本阴冷潮湿的老宅子,如今暖和得像春日里的暖阁。

    裴家姑母裴珺岚坐在罗汉床上,手里剥着松子。她头上的抹额换成了喜庆的枣红色,那张总是愁云惨淡的脸上,久违地舒展开来。

    “这地龙烧得真好。”裴珺岚感叹道,“往年一到腊月,我这头风发作起来,恨不得拿头去撞墙。今年竟是一次都没疼过。”

    “那是琼琚心思巧。”刘氏在一旁笑着接话,手里正以此擦拭着几块灵位牌。

    那是裴家列祖列宗,还有她那早逝夫君的牌位。

    沈琼琚刚进屋,就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暖。

    “姑母身子大安,便是咱们裴家最大的福气。”沈琼琚解下沾了雪沫的斗篷,露出一张被冻得发红的脸,“我带了些城里“聚宝斋”的点心,还有给知椿买的虎头鞋……”

    话音未落,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二哥!二哥你慢点!我要掉下去了!”

    那是小妹裴知椿带着哭腔的喊声。

    紧接着,一个半大少年顶着一身风雪冲了进来。

    正是裴家老二,裴知沿。

    他怀里裹着个大氅,里面鼓鼓囊囊的,背上还背着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裴知椿。

    “哈哈哈!姑母,娘,看我弄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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