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晚本来会和何永诗睡在一起,结果文博延一个气势汹汹的短信就要求她必须回家……

    家里什么都没有……

    也没有人和她讨论腰为什么会不舒服……

    “你别急。”

    身为她竹马,霍岩可真够倒霉地,不但要送染着一裙子血的她回家,还得背走不动路的她爬二楼。

    文澜不是没有心,她是觉得霍岩太可怜了……

    “哇——”一声,她突然彻底崩溃,哭得看不清上方吊灯模样,边断断续续哽着发言:“……你……你……变声……时……我嘲笑你……”

    这会儿,她的竹马正握住了她手,十分亲密的捏捏她手指,文澜觉得他掌心好烫,她这段日子天天摸他这只手,天天雕刻刀雕刻他,自认为做到了如指掌,结果这会儿,他手部展现的情绪是她未曾发现过的。

    那十根手指修长又有力,完全包住她的一只手,她哭声越大,他好像越不安定,会更施力的温柔握住她。

    “你别急……”变声后的嗓音像成为一个真正男人,有担当、关怀,和奇迹般的安全感。

    文澜心里微微异常一跳,太快了,没捕捉到这一瞬的异常是什么感觉,就笼统觉得……嗯,还有霍岩。

    这个房间这栋房子哪怕你都不喜欢,但你还有霍岩。

    哭声渐渐小了,转为有一搭没一搭的抽噎。

    忽然,柔软的纸巾蹭到自己脸上来,他一只手握她,一只手小心翼翼给她擦泪。

    文澜闭着眼,睫毛湿透,唇瓣不正常的殷红,口缝张着,从里面正吐出哽咽。

    擦完后,她灯光下的脸庞洁净,很乖的模样。

    她其实很懂事,但文博延总能惹得她变身青春期最反叛的孩子。

    “这里酸?”没经过她同意,他手就捏到她腰侧,问了问,直接按了一下。

    文澜哼了一声,然后可怜兮兮,“都疼……”

    其实严格来说,是酸,不是疼。

    霍岩用词准确。

    他好像比她更懂,给她按了片刻后,就转到楼下拿回了什么东西,说是兰姐买的,但是他借花献佛,撕开贴纸,隔着她睡袍将她后腰贴满了。

    是暖宝宝。

    贴上后,整个一圈发热。

    文澜腰部舒服了一些,情绪就理智,她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低垂地、翻阅书籍的脸。

    屋内气氛静悄悄,没有哭声和抱怨声,只剩偶尔穿窗而过的海浪声。

    “还有什么要求?”霍岩视线低垂,并不看她,柔问。

    “你看的什么?”她对那本蓝色封面的书不熟。

    “《儿童发展心理学》。”又笑,“兰姐下午和暖宝宝一起买回来的。”

    “……”文澜窘。

    过了一会儿,她叹一口气,内疚问,“我是不是很烦?”

    霍岩立即抬眸看她。

    他瞳孔黑色,虹膜上有一个浅淡的光点。

    让文澜又想到老师所说,如何塑造眼部。

    霍岩的眼部,有很深的两眼窝,眼神直接而明朗,虹膜被遮住的大小变化就是他情绪的变化,人只有在吃惊或者惊恐等非正常状态虹膜才如圆盘会整个的露出。

    他很少有这类失态的眼神,他总是像现在这样,只露出一部分虹膜,里面像润了一汪水,柔和又始终淡定。

    “不烦。”平静收回视线,他头微垂,以明显的眉弓骨为角度,对着她。

    文澜一伸手,很顺利在床下摸到他腕。

    他一只手垂在床缘,似乎正等着她来摸,少女的指腹柔软而纤细,像带温度的雨滴,一点点描述着他指甲、指尖。

    “这是你的瓦片和船头……”她用雕塑学知识和他沟通。

    他听了笑。

    文澜就说,“谢谢。”声音又哽,“你是我最好的伙伴……”

    霍岩翻着书轻笑,“同伴关系。青少年从十二岁开始是友谊发展的最高阶段。则友严密,建立的友谊能保持很长时间。”

    “书上说的?”

    “对。”霍岩继续读,“能向朋友表露自己内心的秘密;对朋友充分信任;这种亲密只限于个别或少数密友之间。”

    文澜忍不住激动地一握紧他手  ,大声,“是!我可以对你讲秘密,对你充分信任,而且这种亲密的朋友我只有你一个!”

    文澜于是兴致高昂,倏地从床上坐起,放开他手,她改为趴到他扶手椅的一侧,霍岩手获得自由,整个身体重新陷阱椅内,他认真看书,知道对她有用,笑眼更专注文字了。

    她却对他这个人更为关注,扯开嘴角,双膝跪在床沿,整个身体像是趴在他一侧肩膀似的,一张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的脸蛋,近距离对在他面前,跟他亲密无间。

    “霍岩……”她悄声,“我要跟你道个歉。”不等他答,她笑起来小声说,“不该你变声时天天嘲笑你……”

    “我后悔……”她忽然情绪又激动,泪水掉下一颗,但是,她这是羞愧的泪。

    霍岩抬起眸看她,就看眼圈哭红的小姑娘这会儿诚意满满启唇,“——说你天天像蛙叫!”

    “我太坏了——”她重新假哭回床铺,“你这么安慰我、陪伴我,我那会儿却天天嘲笑你像青蛙……”

    文澜捂住眼,无地自容。

    青春期身体转变是多么让人无措,她当时对他却没有丝毫关心,还觉得有趣,如果换成今天霍岩对着她满是血的裙子一通嘲笑,那自己一定会受到沉重打击的。

    “你还睡觉吗?”霍岩的声音,这会儿和蛙叫没有半点关系,但是带着笑,是对她的无可奈何。

    文澜在床上翻了一翻,然后从被角里露出一双羞涩的眼睛,“下午睡太多,你今晚可能要陪很久。”

    “那我关灯。”

    “我还没刷牙……”

    “你有力气刷吗?”

    “没有。”她老实。

    霍岩于是起身,到门边将大灯关掉。这间房立即陷入黑暗,没一瞬,她床头位置倏地亮起一蓬暖黄色的光,像暗野中突然燃起一串火焰,大片黑暗的包围中,两人的床、扶手椅相对的地方皆在这团暖光里。

    她侧着身望着他。

    他坐在椅内,将正面留给她。倏一抬眸,见她仍睁着大眼睛,他很不好意思似的笑了,霍岩真的很少不好意思,但今晚他真的有点不一样,沉稳中带那么一点点无措,内敛中带那么一点点直白的关心。

    他的眼神,文澜一对上就心头砰砰,但是她觉得这是眼下氛围所致。

    她小时候也常常拉着他躲进游戏帐篷里,关掉所有灯,和他在里面玩过家家。

    霍岩早熟,和宇宙这么大年纪时就脱离玩耍状态,非常喜欢阅读。

    文澜则热爱画画,画画需要激情与灵感,而他又过于安静,但他得依着她,陪她玩各种游戏。

    从小到大,他都是对她很有耐心,文澜甚至不止一次听到亲友间谈论,说霍岩在她出生时就很照顾她,别人家孩子都不喜欢带弟弟妹妹,可他对她好到无话说。

    文澜笑了,脸在这一团光线里,像可口的苹果,她望着他,眼神直白白;霍岩于是不好意思看书,也单臂靠在扶手上,整个身体倾向她,与她对视。这既是礼貌也是关怀的表现。

    他们的视线简直在空中玩起了对视、看谁先落败下去的游戏。

    最后,两人都笑了。

    “你干嘛?”霍岩问。

    文澜将自己身体往他膝盖位置挪了挪,两人于是更近了,她两手交叠趴着、下巴垫在掌背上,冲他歪头笑了笑,“书上有没有说十二岁后友谊最高峰过去,我们会发展到哪步啊?”

    “……”他眸光微一晃,滞了一下,接着,重新笑起,“没说。”

    “哼!”她不满。

    “……”他难得词穷,一垂眼睑,失笑。

    ……

    第二天,是个海雾弥漫的清晨。

    海市夏季气温宜人。文霍两家现在住的房子都是旧时代显赫们自建的消夏别墅,文澜家时间更久远一点。

    霍家庄园则现代化浓一些,前后院都是宽敞的草坪。

    从文家到霍家只要往下坡走两百米。

    文澜之前上学都是和霍岩一起,要么步行,要么坐两家的私家车。

    步行时间要二十分钟,私家车一踩油门就到,当然得在不堵车情况下。

    今天早上文澜起得晚了,她也不知道昨晚霍岩什么时候走的,但两人聊到半夜,从青少年身心发展聊到他喜欢的哲学和她钻研的雕塑。

    到雕塑时,文澜就撑不住了,而且发生十分令人吃惊的意外,霍岩竟然极端保守,他可以借手、借身体其他不被衣服包裹的地方给她学习,但拒绝将衣服包裹的地方贡献出来……

    文澜气睡了。

    一睡就起很晚,拿过手机一看,这个人发了消息让她多睡一会儿,他已经跟老师请好延迟假。

    文澜白眼一翻,简直服气!

    她可不想将自己来初潮的事弄得人尽皆知。

    所以起床后,抓了片面包就让司机开车往学校赶了。

    虽然迟到了几分钟但是进教室门没有引起大注意。

    “文澜你痛晕过去啦?”早读课结束,朋友们才来和她聊天。

    文澜穿着湛蓝色校服短裙,两膝盖矜持的并在一起,斯文在位子上坐着。

    她的学校是私立名校,女同学们虽然穿着校服,但打扮的花枝招展,妆容、首饰都很潮流,也有朴素的、学霸类型,但家世都不错。

    文澜属于文艺类女生。为人处世可爱可亲型。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是十分乖巧的女生,自小在何永诗教育下成长,她很难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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