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一般,敢对你文小姐说话保留,还不动声色赶出来,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所以,你觉得霍岩在里面,但见我来,不出来?”文澜冷笑着推测。

    “不至于。”尹飞薇失笑,“他还没这么没品吧。”

    文澜打开车窗,眉心紧蹙,气息也微乱。

    那男人从头到尾只讲了三句话。

    找霍岩?他不在。会的。多么模板似的婉拒回答。文澜得承认,自己活了二十年来,头一遭被人这么拒绝过。

    拒绝就拒绝了,那人也无关紧要,充其量只是个传话者,她在意的是,霍岩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可能在避着你。”尹飞薇分析,“也有可能,你和欧向辰的那段传闻,整个海市的人都认为木已成舟,你再勾搭霍岩,就不太地道了。他朋友才看不惯你。”

    “谁勾搭他了。”文澜没好气。

    尹飞薇笑,“没勾搭。我就是胡乱分析,你看看是不是这两种可能。”

    文澜说,“我先回家吧,太累了。”

    “行。”

    ……

    荣德路9号,是一栋俄式古堡建筑。

    在整个荣德路,遍布各国风情的房子,除了八号的法式庄园在面积上占有绝对地位,论历史风情、建筑艺术性,九号为真王者。

    它伫立在海岸边的台地上,有华丽的外表和开阔、面朝大海的院子。

    院内古树名木繁多,记录在海市保护册上的树木都由政府专人养护。文家只有观赏权利,不能轻易动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

    整个房子也是,内外部不可大动干戈,连地板的使用都小心翼翼。

    文博延的品味就是华丽而不实。

    曾经,文澜提出来将房子捐赠,交给海市的旅游部门,文博延直接拒绝,他喜欢这栋房子,喜欢面朝大海,每天早上第一抹金光射进来的景象。

    可是,他却常年不在家……

    这栋华丽的古堡,囚禁了一位公主。

    文澜小时候常常这样调侃自己。文博延做生意很成功,成功到从小到大她是在人们的恭维声中长大。他们称呼她为公主,千金,久而久之,她也当了真,觉得自己就是一位公主,一位被囚禁的公主。

    以前,她还和何永诗抱怨过,这栋房子在囚禁她之前,是先囚禁了自己的母亲蒙绯。

    可以想象,新婚之后怀孕的蒙绯在那样一栋大宅里,华丽而又刻板的家居氛围里,她是多么孤独和冰冷。

    文博延从那时候,就喜欢将自己的珍贵物品和人物放在那栋大宅,而忽视了人其实和东西完全不一样。

    人需要陪伴,需要感情的滋养,不然就会干涸。

    她母亲很不幸运,在那栋宅子里最终自我了结了性命。当时文澜刚出生不久,如果没有得到何永诗的拯救,她也会枯萎在那栋宅子里。

    从高中就出国留学,到大学的四年,文澜几乎不回来,她对这里没有任何留恋。

    有的也仅仅是和父亲争吵时的景象。

    她反而对自家下边位置的八号庄园恋恋不忘。

    魂牵梦绕的都是八号宽阔碧绿的草地,黑色镂空铁栏和下边郁郁葱葱的绿篱,至于屋内情形更加难以忘怀,她甚至记得屋内壁纸的花纹是多么浪漫,而某一处停摆着那一份家具如何的精致,也记得自己的卧室和霍岩的相隔不远。

    八号才是她真正的家。

    当尹飞薇的车飞快从八号经过时,文澜没有用正眼瞧,只用余光就描绘出那栋自己魂牵梦绕的屋子外观,而几秒功夫,就到达九号院门前。

    “我不进去了。”尹飞薇说。

    大门自动打开。一开,后面就站着一堆人。好像早知道她回来,全都整齐排在门口。

    尹飞薇车停在前面,并不进去。

    文澜盯着外面看了一段时间,无声的应允了她。

    接着,分别有人给她开门,又称呼她为小姐。

    她的行李只有一只包,被一名女性拿起。

    文澜下车,转身,和车内坐着的尹飞薇点了下头,接着,像赴战场的士兵一样,冷若冰霜的走了进去。

    从开门迎接她的阵势看出,家里必定有大人物。

    如果没有大人物,兰姐会第一个站在门口,像个温和的长辈一样,家长里短的拉着她关怀。如果大人物在,兰姐得第一时间伺候在屋内。

    很多年前,文澜刚出国时,听到消息说文博延要辞退兰姐,当时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兰姐甚至找好了自住的房子。文澜直接越洋电话和亲生父亲翻脸。

    “她是抚养我长大的,好比亲生的奶奶,你不在家的日子,她陪我,我生病的时候,她含辛茹苦、衣不解带,现在老了,你要辞退她,不如我俩先断绝关系,我跟兰姐走!”

    这是那些年她对文博延说的最严重的话。

    文博延妥协。

    兰姐没有走成。继续在宅子里当家。不过文博延也请了更加年轻的私人管家。

    文澜仅有的几次回家,和对方照过面,关系不算融洽。

    “小姐,先生在屋子里等你,欧少和欧董也在。”那人兢兢业业的汇报。

    文澜冷淡点头。

    上了台阶,看了一眼门前两颗三百年的山茶树,郁郁葱葱,有时候,这些植物比人还让她关切些。

    她和亲生父亲的关系处成这样,实在不可置信。

    “终于回来了。”一道声音率先笑出来,听上去相当惬意轻松。

    文澜抬眼看去。

    那人穿着一身三件套,衬衣马甲西裤,身形高大威猛,不随年龄增长而萎缩半分。

    戴着中和他身上冷硬气质的无框眼镜。

    她和父亲长得几乎没有一分相像。她柔美,而他是将杀伐果断写在脸上的人。

    每次见面,人们基本都会调侃,你这土匪气质,怎么生出这样的女儿。

    今天同样……

    “文文,你越来越漂亮,简直让人难以相信,你爸爸会有你这么可爱的女儿。”

    “欧叔叔。”文澜礼貌回应。

    欧远江笑着,“快洗手,过来吃饭。”

    文澜点头。路过欧向辰身边时,随意地点头,就算问候过了。

    文博延坐在主位,瞅着她的背影,摇头笑,“你看,女儿生得可爱有什么用,见面连爸爸都不叫一声。”

    欧远江笑安慰,“你啊,就知足吧。”

    三言两语间,文澜重新回到餐厅,欧向辰给她拉了椅子。

    欧向辰人高马大,刑警出身,气质和一般富家子不一样,他看上去正义感十足,人也够朝气,对文澜更加友好,“坐飞机累了吧,吃过饭后好好在家休息一会儿。”

    “好。”文澜一个字应付。

    欧向辰似乎有些失落,不过,整体上算开朗。挨着她落座后,先给桌上长辈倒酒。来她这边时,朗音,“我知道你不喝酒,今天也不敢逼你喝香槟,我是客,你是主,你随意。”

    文澜“嗯”一声。话不多。

    欧向辰抬酒杯,先敬文博延一杯,接着再到自己父亲。

    欧远江很欣慰地接受了他的意。

    文博延笑,“还是儿子好啊,能陪老子喝酒谈心,反而姑娘大了,和老父亲更加隔阂。文文,你说是不是?”

    “我累了。”文澜轻淡地看他一眼,“晚上陪你喝。”

    “不是非要喝。”文博延伸手,热络的拉住她,揉了揉,用大掌包着,“爸爸知道你累  。不过今天第一天回来,你欧叔叔和向辰十分关心你,要有待客之道。”

    “会的。”文澜音落,以水代酒,敬向欧远江,“欧叔叔,谢谢来帮我接风,辛苦。”

    “没事。”欧远江慈眉善目,“学业暂时告一段落,有什么打算。”

    “在国内待几个月,秋季开学后去伦敦。”

    “皇艺的研究生只有两年,时间也不长,到时候你才二十二,真是年少有为。”

    文博延的目光更加慈眉善目,他笑着,使得身上的锐气削减几分,自豪地对着欧远江,“我的女儿,学业从不让人操心。她的才华,有目共睹。”

    说到此处,他很情动,不由自主离席,走到文澜身后,从后面用手揉揉她脸颊。

    餐厅外伺候的工人看到这一幕,目光皆惊。除了兰姐不够大惊小怪,好像都被父女俩亲密的这一幕给震到。

    文博延的爱总是热烈有余而诚意欠缺。

    他收敛笑意,单手捧着她一侧脸颊,轻声,“还记得,你十八岁那年生日,你说喜欢元青花,爸爸从全世界近40家博物馆中借调元青花展品,涉及英、美、日,俄罗斯、土耳其、伊朗等数十个国家,在英国轰动一时,你瞧,哪怕元青花在任何一家博物馆都是重要藏品,爸爸也一句话能给你调过来。”

    那次元青花特展,在大英博物馆举行。

    手笔之大,堪称业界奇观。

    而这场特展的缘起,只是因为文澜随口说了句想看元青花瓷。

    文博延在短短两个月内,协调四十多家博物馆,将世上最出名的元青花瓷器都集中去了伦敦。

    圈外人可能不知道,举办特展是多么废钱、废精力的事。各种细节的磋商,恐怕能繁琐到天边。

    这世上只有大型博物馆才能玩得起,而个人的,如今只有文博延一个人玩得转。

    那场特展前,还举办了大型慈善晚宴,社会名流、娱乐巨星,能否收到邀请,还得自掂量掂量身份地位够不够格。

    “你想要什么,爸爸都能支持。”文博延说完笑了,手挪到她肩膀,拍了拍,接着回到座位。

    文澜面色微微白,好像听到什么吓人的话,她连坐着的力量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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