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文博延放下书,又摘下眼镜。

    他唇线抿成一条直线,先伸手指她,指着指着,口中骂了起来,“——爸爸再厉害,也管不到别人的生死!”

    文澜身体僵住。耳畔只是觉得如惊雷打过,很久过去都嗡嗡一片。

    她眼眶又流出泪水,突然间觉得自己曾经许诺给霍岩的,我永远陪你,马上就要失效。

    “你以为爸爸的钱大风刮来的?爸爸挣每一分都不容易!”文博延摇头,身体往后靠,一双腿被她抱着,他并不急于抽出,只冷漠地说,“霍家我会想办法安置他们孤儿寡母,但你脑中想的那些,可以保留住永源的部分产业,不可能。”

    “你会给房子给他们住吗。”

    “你怎么还不明白……”文博延说,“你永诗妈妈什么性格?你不知道?”

    何永诗性情刚毅。

    永源欠下的所有债务,她已经放话让霍岩做好从富家公子到穷小子的准备,她拼尽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口气也要把债务清还。

    文博延可以给她房子,车子,票子,但是她会要吗?

    “文文,你要接受,霍岩从此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不能去伦敦,也不能再有司机接送、住那样豪华的大房子,他以后生存的地方你可能出生到现在都没见过的。”

    “可你不是说想办法安置他们吗……”文澜泪眼模糊,摊在地板,整个人害怕地瑟瑟发抖。

    她现在除了在自己家里闹,不敢在霍家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何永诗没办法哄她了,霍岩也没精力来哄了。

    “之前来初潮,我在霍家午睡做了噩梦,告诉他们霍岩在梦里不理我,爸爸你知道吗……”她泪眼望他,“当晚霍叔叔回来就要求霍岩给我道歉……只是一个梦而已……明明是我的无理取闹……可有妈妈哄我,有叔叔疼我,还有宇宙帮我说话,连霍岩都不说就默认让我指责……我不能失去他们……”

    文博延叹一口气,忽然弯腰将她从地板抱起来。

    这丫头从小娇惯长大,小时候母亲早逝,她没有印象,霍启源的去世是第一次让她遭遇真正的生死离别。

    文博延听了她那个梦境的事,可能觉得自己的确诚意不足,所以软了态度,将人按在沙发里,坐在她旁边,好声好气聊了一大堆。

    最后对文澜保证,“我想办法让他们有地方住。”话锋一转,态度又坚决,“但是伦敦你必须去。”

    “霍岩可以去吗……”文澜哽咽着,目光被泪水笼住,我见犹怜。

    她父亲却只用大拇指给她擦了擦泪,轻松口吻说,“这得问你永诗妈妈。”

    一句话,将文澜彻底击倒。

    这一夜,她伤心到凌晨四点才睡去。

    从霍启源去世开始,她没睡过一个好觉,不过,想到凌晨的结果就是,她得抱有期望,何永诗向来对子女教育重视,也许会同意霍岩在文家的帮助下去伦敦——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格马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山盟

    尹华阳的丧礼在两天后举行,比霍启源的丧礼还匆忙。

    霍家当时是为了打舆论战,将企图吞并永源的国企击退,事实是这场战役打得非常漂亮。

    霍启源的葬礼上,从大地震灾区来的孤儿代表在他灵前哭泣的画面,惊动全国人民。

    永源狠狠打了一个翻身战,但是尹华阳的丧礼仅在他去世的两天举行,让人不解。

    尹家给的解释是,尹华阳生前怕冷,尹太太不忍心丈夫遗体被冰冻,所以提前安葬。

    这勉强算说得过去。

    尹华阳追悼会规模比霍启源小很多,主要是影响力没有霍启源大,霍启源是明星企业家,那场舆论战又引起市民对他的敬佩,因而吊唁的市民将通往殡仪馆的路都堵住。

    尹华阳的丧礼都是亲朋好友和企业家同行。相对而言清净不少。

    文澜穿了一件深色裙子,和同样穿了深色衣服的霍岩一起现身追悼会。

    两人的出现并不突兀,尹家那对龙凤胎和他们同届,龙凤胎中的哥哥叫尹赫,甚至和欧向辰还是好朋友,两人都在校橄榄球队。

    加上妹妹尹萱也有一些同龄朋友,差不多一个学校,大家聚在一起,同进同出。

    唯一让文澜疑惑的是,前几天尹华阳来找霍岩时,一开始寒暄式聊天,聊到他自己女儿,说这个女儿脾气火爆,很不好惹。

    可文澜对尹萱的观察,尹萱性情相当柔和,说话轻声细语,待人礼貌,一点不似尹华阳所说的脾气爆、不好惹。

    难道外柔内刚?

    她相当疑惑。

    丧礼结束后,天空下起细雨,整个世界灰暗湿漉。

    欧向辰提议,同学们一起聚餐,最近接连发生两件不幸的事,大家一起开导下霍岩和尹家兄妹。

    文澜对此很抗拒,但是不好拂欧向辰面子,只说了声,“我听霍岩意见。”

    霍岩的意见是没有意见。然后到了尹家兄妹,尹赫表示就在家附近的咖啡馆坐坐,他得随时回家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妹妹赞同了他。

    于是大家一起回到市区,找了一家咖啡馆,聊天吃午餐。

    “为什么要来?”雨下得密实,玻璃窗外的山景开始变得模糊。

    海市一旦下雨,气温更低,咖啡馆内空调只开了抽湿功能。

    海市的初夏湿漉漉,不但有雨还有海雾,坐在窗边,随意一抬眼,外面就是水城般的世界。

    霍岩靠在沙发内,整个身体呈舒服地放开姿势,他没有和大部队坐在一起,那些人都在靠近花园的那张位置和尹家兄妹谈着心。

    他以前就不是能将自己情绪公之于众的性格,现在更不可能,除了文澜似乎没人敢靠近他。

    连欧向辰都有些刻意地开始远离他。

    当然这一点,文澜暂时看不出,因为她一双眼只长在霍岩身上,欧向辰什么态度,她丝毫不关心。

    她只关心他,明明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尹叔死的很奇怪。”霍岩低低发声,“尹萱不像在现场的人……”

    “所以你想和她多相处,看有没有问题?”

    “也没有……”霍岩笑了,侧头看她,“可能只是我的错觉,你不要多想。”

    “嗯。”文澜低下头,用叉切着甜点,眸光忧郁,其实她一点胃口没有,但不能像从前一样随意划给他吃,她怕他也没有胃口,却非要强吞,对身心不健康。

    总之,她开始小心翼翼对他,两人中间好像隔着什么,而这东西不是外界制造出来的,而是他们自己。

    文澜不敢追问他,能不能去伦敦,他也不敢追问她,可不可以留下来。

    两人即使在一起,眼神也少有直接对视。

    文澜很痛苦,但是,在征求何永诗意见前,这种痛苦得一直持续着。

    之后,霍岩似乎忍受不了这气氛,对她轻轻说,“我去外面透透气。”

    文澜轻轻点头,然后目送他高挑背影打开玻璃大门,往外面走去。

    外面是一条长廊。

    海市地形是东高西低,荣德路属于低,靠近大海,尹家在高处,全是山,因而建筑与街道都是下行走向。

    他身影不断往下,渐渐被绿植覆盖,消失不见。

    收回目光,文澜垂下脑袋,随意划着甜点叉,外头细雨在玻璃扬洒,很快淹没她脸。

    ……

    “出来。”这家咖啡馆前身是殖民时期的公馆,位于向阳一面的山坡,天气好时在落地窗内就可以看到远处的大海,下着朦胧细雨时,整座建筑就似融在绿树成荫里,墙皮是湿的,屋顶是湿的,小道也是湿的。

    霍岩站在挂满常春藤的廊下,两个字吐出后,久久无人应。

    他剑眉微簇,似乎厌烦起这天气,但是转过身,仍然耐着心地搜寻。

    廊下空旷,上头不远处的建筑内传来音乐,顾客们在用餐。

    霍岩步出廊下,鞋底踏着青色草皮往一颗雪松走去。

    雪松是海市的市树,因为形似圣诞树而深受文澜喜爱,夏季时雪松枝形优美,针状的叶子一簇簇在雨中舒展绿意。

    一道青色裙摆的人影就隐在雪松之下,一头黑马尾湿漉漉,雨虽渐渐小,这女孩却像从开始下时就没打伞,因为她手上空无一物。

    她穿得帆布鞋,在这雨天踩地乱七八糟,边缘有土壤痕迹,也有草皮上所沾着的绿汁。

    挺狼狈,可一双眼睛却相当火爆,嘴唇抿着,神情愤怒。

    两人视线对上,霍岩微愣。

    女孩自报家门,“我叫尹飞薇!”

    她眼神理所当然的你该认识我了吧。很傲!

    霍岩点头,“我记得你声音。那天我们通过话。”

    “是,”尹飞薇眼神憎恨,“那是我爸爸私人手机,里面除了我和妈妈,只有你一个外人,他出事时,是我在他身边,我爸不是心脏病发而是被毒死!”

    她眼神愤怒又充满无助。

    雨丝丝柔柔地在霍岩脸上爬,他眼眯了一瞬,再启唇,语气无动于衷,“所以呢。”

    “……”尹飞薇惊得往后退出一步,眼神不可思议,“我爸因为你家死的——不是要给你们拉投资他会死在进京的路上吗!”

    霍岩的眼神这才动了一下,但仍然很淡,“你既然在他身边,知道他什么死法,为什么不报警?”

    “我以为他们会报警……”

    “他们?”

    “是,”尹飞薇倏然用上了哭腔,“那天爸爸带我去北京,想送我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骨刺

丁律律

骨刺笔趣阁

丁律律

骨刺免费阅读

丁律律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