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并不是秘书说的要两个小时结束会议,也许是冥冥中有感觉,他提前一小时离场,回拨给李泽宇。

    李泽宇声音已经在发抖,说把文澜看丢了……

    “再说一遍。”他意思很明白,让李泽宇把前因后果全部叙述清楚,他不接受莫名其妙的几个把她看丢了。

    “我……我们在……医院途中……头车发生碰擦……我担心上午那通电话怕有人趁乱对姐姐不利,就下车察看,我真该死,我把她交给另外两个安保以为就万事大吉我真该死……”

    “李泽宇——”霍岩一声不怒自威的沉喝,迫使李泽宇再次冷静下来。

    “……我的确发现有人故意撞我们车,甚至认出那个司机,是韩逸群的司机!”

    “……什么。”听到把文澜看丢了,霍岩都还理智,他知道文澜一直想逃离他,哪怕表面上因为孩子跟他平静相处,可她没办法,她所有证件都在他这里,且无法离开他的看守范围,但听到韩逸群三个字,他十分吃惊。

    韩逸群是那个有能量运作她出逃的人!

    “马上——”他脸色转瞬间就苍白如纸,“调查韩逸群

    这三天所有活动轨迹,不管你用什么手段!”

    “知道了……”李泽宇站在川里不息的道路中央,刚刚他就在这里丢了文澜,霍岩的命令是不管用什么手段,他明白了。

    结束通话,马上打给相关渠道,他要调取以失踪路段中心方圆几公里所有监控和韩逸群这三天活动轨迹。

    ……

    达延总部。

    集团总裁的车匆匆从地下车库驶离,像出了大事,前后跟了几乎集团内所有的安保车。

    这种阵仗,上一次还在集团董事长失踪那一晚,总裁调出安保部门全部力量,在整个海市找人。

    人是找到了,在墓地。

    他们的前任董事长脑溢血昏迷三年,结果被发现连个葬礼没有就下葬了,其独女,现任达延董事长,总裁的夫人,就在墓地,单独完成了父亲的下葬工作。

    这件事,惊动集团内外,何况没多久就经历集团股权大捐赠事件,达延整个都仿佛在风尖浪口。

    这次集团安保部再次大规模行动,可想而知引起的轰动。

    不到十分钟,整个集团都在传总裁夫妇再次出现婚变危机。

    早年过半百退休,又被离了婚的文澜前舅妈章舒月都收到了消息,说霍岩正在全城搜文澜,夫妇俩恐怕要继续大闹特闹。

    传得神乎其神,章舒月极其担心。

    文澜舅舅是个只顾自己年纪一大把还添了一个孙子样次子的人,但章舒月可不是。

    她看着文澜和霍岩长大,怎么舍得两人再起风波。

    也没打霍岩电话去打扰他寻人,直接让司机奔东来寺。

    她得找何永诗。

    所有的症结都在何永诗。

    文澜从来都把何永诗当亲生母亲,她也确实够资格当文澜母亲,但是既然是母亲,怎么能对女儿不闻不问?

    自己还过这么清苦样子,让文澜怎么不对自己生恨——

    霍启源的死是文博延造孽没错,可文澜身上淌着文博延的血,她早把霍启源的死强加她自己头上了!

    章舒月太了解文澜,越了解越心痛。

    到了东来寺,还在院外就大呼,快回海市看看,你的儿子女儿又打起来了!

    喊得声势浩大。

    里头却只有一个女居士,告诉章舒月,何永诗去外地寻小儿子去了。

    她一年有大半年时间都在寻寻觅觅,怎么可能一直待在东来寺。

    章舒月一听,气得差点在院子里哭,马上威胁女居士打听话给何永诗,不然自己就一根腰带在院里吊死。

    女居士被吓住,只好打给何永诗。

    何永诗接通电话,问发生什么事。

    章舒月嚎啕大哭,“我的妹子——永诗妹子啊!”

    霍启源死时,大家都还年轻,如今再见,都年过半年,孩子们都到了当爹娘年纪。

    而曾经的意气风发都成了苍苍白发。

    章舒月还被离了婚,曾经恩爱形影不离的一对好夫妻如今也只剩了何永诗一个行尸走肉,章舒月怎能不恸哭。

    “孩子……两个孩子……必须你出面啊!”

    “我在外地,他们又怎么了。”何永诗声音显得风平浪静。

    章舒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文文怀孕了!”

    “……”

    “这是她第二个孩子,第一个剩几天就出生,我连金锁都买好就没了啊……永诗你当奶奶的人能不能不要怪文文,不关文文的事……”

    “我没怪她。”

    “可你一言一行,没有哪个细节不在怪她!”章舒月哽咽难以自持,“……她爱你……你不理她……她心里会认为是你在牵连她……恨她……”

    “……”何永诗无言以对。

    “求你快回来……她跟霍岩闹别扭……只有你……她听你话……只要你说一句不关你的事文文——一切都是别人的错跟她没有关系,你还是爱她的那个妈妈,她会跟霍岩和好的……”

    “回不来……”

    “为什么?”章舒月不解。

    “封城,我在湖北。”

    “……”

    ……

    海市某度假山庄内。

    一架私人直升飞机停在停机坪内。

    韩逸群穿着厚夹克,在寒风里抽着雪茄等待。

    一个男人从室内跑出来,给他递卫星电话,一边惊讶,“怎么手机不带,带这玩意儿?”

    “怕被追踪。”韩逸群似真似假地解释。

    那人点点头笑,也不跟他啰嗦了,重新跑回室内。

    这大冷天,不在室内躲着,跑外面吹风,仿佛有什么大问题。

    韩逸群确实有大问题,他无法宁静下来,要知道,霍岩是派他劝说文澜好好过日子的,结果他把人直接带跑了。这可怎么跟霍岩交代啊。

    不过,事情已经做了,交代是后面的事,现在,他担心文澜能不能跑出来。

    好在,文澜的电话来了。

    这丫头果然是文博延的女儿,就不是表面看着那么温文尔雅,有主意,且手段利索。

    她先告诉了韩逸群,她的新号码,然后,让他匿名打电话说霍岩要杀她,制造混乱。

    霍岩得知电话没当真,是因为霍岩一直在监听她,他不认为有人能隔着电话将文澜伤害。

    但看守她的李泽宇就不会这么镇定了,几乎军心大乱。

    韩逸群就派人在街头等着车队现身,然后故意碰瓷,给文澜的车堵住。

    这让李泽宇不得不下车处理。

    文澜在这空隙里,有一万个借口下车,另外两个安保根本不敢拦她。

    接着,韩逸群派出的人就跟李泽宇起冲突,另外两名安保一分神之际,文澜就藏了踪迹。

    这丫头多厉害啊,一定要去波士顿。

    韩逸群先安排了直升机,送她去一个军用机场,接着再转机到俄罗斯,从俄罗斯过境美国。

    由于疫情越演越烈,韩逸群实际上担负了母子俩两条人命的重量。

    出一点意外,他就得以杀人罪论处。

    “谢谢韩哥。”文澜声音从电波里传出来,一点起伏没有。

    韩逸群知道她这是心伤透了,没有多余力气装饰外部。

    因而十分心疼。

    文澜却话锋一转,“你回去吧。”

    “你不来了?”韩逸群震惊。

    “他会找到你,而我,已经安排其他路线。”

    “所以,你不是去波士顿?”韩逸群突然背脊发凉,“连我都不告诉了,文文你到底要干嘛?”

    “彻底跟这里告别,余生不想被找到。”

    “文文……”韩逸群突然感性地落泪,“对不起……三年前我知道他们在斗,如果劝阻,你的第一个孩子就不会……”

    “过去了,韩哥,”文澜笑,“今天我自由了。”

    “你到底去哪里!”韩逸群感觉她轻飘飘的像一只小鸟,马上振翅高飞,却异常虚弱,她只是一只鸟而已,能飞多远?

    “刚才我联系了一位世伯,他帮我安排了飞机,祝你幸福,韩哥。”

    “文文!”韩逸群一声大吼。

    然而,那边已经挂断,只剩忙音嘟嘟。

    ……

    傍晚四点钟,海市即将暗下来。

    一切都将沉没在夜色中。

    医院走廊的尽头,文澜站在窗前,面对着家乡冬日光景下的川流不息街景,拨通了第二个电话。

    ……

    “哥,韩逸群找到了,姐不在。”李泽宇在电波里汇报。

    夜色几乎是瞬间落下。

    霍岩站在寒风中的街头,忽然就觉得听觉不够灵敏,“……再说一遍?”

    李泽宇在度假村把韩逸群堵个正着,直升机也还没开始飞,但文澜确实不在。

    “他说,姐打来电话,告诉他不用等,她已经通过一位世伯安排了另外的路线。”

    这下足够清晰了。

    她没有通过韩逸群出走,只是一个烟雾弹。

    “文文……”霍岩叹息般地叫了声她名字,一时眼底有佩服的笑意,也有苦涩的笑意。

    结束通话,他思考着哪位世伯能在此刻帮她安排飞机。

    然后,打电话到海市人民政府。

    她的股份捐赠就是这位世伯帮忙。

    对方接通,明确告知他,文澜没有通过他安排飞机,既然知道霍岩能找到这里,她就不可能从这里寻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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