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希望你振作。”

    “我不振作吗?”将酒杯从唇部挪开,霍岩轻笑,“每天都大把空闲,日子不知道多自在。”

    “得朝前看。”

    “谢谢了。”霍岩道谢,离开欧家。

    他不会再来了。

    任何一个叫他忘却的声音,都叫他烦躁无比。

    欧向辰怎么会懂,他跟文澜之间的牵绊,除了明面上大家都看到的青梅竹马天作之合,那些私底下的灵魂契合瞬间,属于他一个人的独享。

    欧向辰除了单恋就是单恋,和少年维特的烦恼有什么区别?

    一个肉。体关系都没开始的关系……

    回到昏暗的家,霍岩将自己扔进床铺里,酒精使神思飘忽,身体放松,开始疯狂思念她,这是一种肉。体本能,成年男女妙不可言体验,何况他跟她契合无比,叫着她名字,一遍遍体验回忆直至攀登巅峰快乐……

    酒精只会让他做快乐的事,因而夜晚不再难熬,连痛苦都似微乎其微,回忆,享乐,再回忆,再享乐……

    白天的来临,让他勉强有些许清醒。

    有时候,会收拾好自己,去外面逛逛,这个房子太大,他总不想身处其中。

    这天漫步时,霍岩突然发现,夏天居然来了。

    他是突然发现这个事实的。

    他穿着深色的冬季衬衣,带着外套,而迎面走过去的是一对穿短袖短裤的情侣。

    他愣在原地好久,然后,松了一股劲儿似的,疲倦往上走。

    荣德路的夏天,游人如织。

    他往文家走。

    9号。

    霍家在荣德路8号,是一座拥有开阔草坪的法式庄园,文家在上方一些距离的9号,是一座俄式古堡建筑,有个比8号小很多的院子,但栽种了很多上百年的名贵花木,前后院都是。

    霍岩惊讶发现,居然要买票才能进去……

    他惊愕在原地许久,才想起,她不仅将达延股份全部捐献,连海市几座宅子都捐给政府,现在,这栋她曾经的家,他畅通无阻无数次的宅子,居然需要买票进入。

    霍岩久久难以释怀,对她的决绝有了更深一步认知。

    不知过去多久后,才战胜内心的激荡,花费30元进入。

    太可笑了……

    花30进入她的家……

    前后院站满游人。

    那些名贵花木居然全部挂了牌,记载着名称、年岁……中英韩三国文字。

    他一步比一步沉重,踏上台阶。

    室内摆设大变。

    曾经客厅饭厅厨房多功能分布的一楼,撤去了所有正常家具,而放上颜色沉重民国时期样式,并拉线格出一个个名目。

    看样子,这里不再是文澜的家,而是多位历史名人当年避暑之地……

    文澜小时候最讨厌这栋房子,说是囚禁公主的古堡,是邪恶的。

    文博延常年不在家,有生意,有女朋友们都需要陪,唯独文澜只需要交给管家。

    文澜很害怕这栋大宅,认为一切颜色都陈旧,就连空气都不好闻,因为靠近海边,根本不适合居住,何况她娇滴滴一个女孩子。

    每年冬季,前院总被刺骨寒风光顾,那些松柏活了上百年,看着很坚韧。

    可文澜小小的一个,需要很多爱才能活。

    她除了经常在霍家住,偶尔也不得已回家,每当这种时候,她总哭。

    霍岩就会来陪她,告诉她,就算她是被囚禁的公主,也有他这个王子心甘情愿守护。

    她被逗得破涕而笑。

    这栋房子是美的,哪怕很旧,那也是历史的润笔,另有韵味。

    如果心甘情愿在这里生活,也有乐趣。

    至少,大部分普通人一生都无法住在古堡里,古堡里的浪漫,需要住着的人去描绘……

    夏季,顶楼炎热。

    游人将一二层挤得水泄不通。

    文澜房间成了重点游玩对象。

    霍岩只好在顶楼停留。

    顶楼空旷,有一个朝海大露台,他记得,在少年期,给她过的最后一个生日,她就站在露台上,他和母亲弟弟一起给她放烟火。

    当时,文霍两家已然不和,霍家危机,文博延不允许文澜接触他们。

    这个生日,她孤零零在古堡里。

    霍岩在海边平台给她放烟花。

    她站在露台喜极而泣。

    年少时光一去不复返,霍岩此刻看不到烟花,想象不出,那晚露台清凉的夜风拂在她肌肤上的触感,也得不到一点当时的平静。

    他靠墙坐在深色地板,后脑勺抵着墙壁,而左手,在实木地脚线上摩挲,为了遮挡一些痕迹,摆了一盆花,他绕过本不属于这里的花盆,去摩挲地脚线上的痕迹……

    她用雕刻刀留下来的……

    “我,你。”时空仿佛在穿梭,她少时某个夜晚,对陪伴有功的他说,“这是岩石,这是海浪,海浪就是波澜,就是我,还有两个小人,就是你我啦,咱们永远,在一起!”

    “这是历史建筑,主体不能破坏,你忘了。”他当时笑,但也没有阻止她去雕画,只要她开心就好。

    “地脚线而已,没有破坏主体,而且,我希望,这里的我和你,就和这栋古堡一样,流传几百年!”

    “流芳百世。”他补充具体。

    “万古长青!”她笑着增加年月。

    可你食言了……

    文文你食言了!

    霍岩忽然喘不上气,他收回摩挲雕画的手,紧紧按住自己脸庞,仿佛借用搓揉的劲儿,把呼吸赶紧提上来……

    他很难受……

    然后全身紧跟着发颤,像在寒冷冬日,这一瞬终于明白,为什么别人在夏天,而他穿着冬天的衣服,他时常感觉到冷,身体莫名其妙发抖,持续时间不固定,发作时间也随机。

    他在明明炎热无比而没有游客光顾的顶楼,就这么冷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终于结束这

    阵折磨,最后看了眼雕画,缓慢起身离开。

    他不会再来了……

    每一种思念她的方式都有保质期。

    写信,听别人诉说跟她的过往,参观她的房子,都有时效……

    就像,他还干过许多其他怀念她的事情,但都很短暂。

    然后他就会变得如行尸走肉,没有活在这个世界的真实感。

    转折很快发生。

    实际上不快,湖北封多久,就有多久没见面。

    而且何永诗回来的时间非常巧,霍岩知道消息时,刚好是她生日。

    对霍岩来说,母亲就是他的转折。

    他开始收拾自己,穿夏季衣服出门,因为是生日,特意选了衬衣西裤,很正式。

    他母亲最注重仪式,过去几年,虽然她不过,但霍岩每年都精心挑选礼物。

    这次,同样带了礼物。

    将自己收拾利落,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都几乎有些不认识,他变得更瘦,面庞线条更明显。

    母亲见到他肯定吃一惊。

    何永诗确实对他的变化吃惊。

    他单独开车过来,穿着白衬衣,袖口挽起,小臂仍然有肌肉,但过于清瘦,显得不太健康。

    她心一凛,吃惊地坐在案侧。

    霍岩将礼物放在桌案上,开口叫妈,祝她生日快乐。

    何永诗也瘦了,不过,她一直过得不好,所以看着变化不大。

    这次在外碰到疫情,被困住大半年,再回来,她多了很多情绪。

    “后悔吗?”

    她开口问他后不后悔,她之前从不管事,现在过问是不是晚了。

    但霍岩仍然是没想到,不是晚不晚的问题,而是她,倾泻的居然是责备。

    “让你们不要结婚,你一意孤行,现在成这样,好受吗?”

    虽然是过问的话,可关心人不是这样子。

    “妈……”霍岩胸膛开始起伏,声音微抖,“大半年没见,不问问我为什么瘦了?最近吃些什么……”

    “为什么瘦还不是显而易见?”何永诗恨铁不成钢,“早提醒过,你跟她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再见面,你居然,还跟她结婚……”

    “她是谁?”霍岩心寒地,猛双膝跪地。

    这个动作,让何永诗一惊。

    他眼神充满愤怒,“妈——”这么掷地有声叫她,“她是文文——你亲手养大的女儿——你说的她是谁——什么时候她的名字是你的禁忌——她没有杀死爸——”

    “闭嘴!”何永诗砸掉一个杯子。

    “怎么能这样——”霍岩为文澜鸣不平,“您养她小,教育她,让她以您为榜样,她一言一行,哪样不以您为目标?她的头发,养了十四年,不染不烫,她是一个爱漂亮的小女孩,但因为您的教导,以您的标准做您心目中的好女孩,您的教导是圣旨……”

    “不要说了……”何永诗阻止,她不是没看到文澜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还有上次给她买的一大堆保养品,言语间都是自己曾经对她的教导,她在认真听话,做妈妈的好女儿,“可我不是她的生母,文博延是,跟她有血缘有关系,你们不能在一起,你爸爸会不安宁……”

    “我爸……”霍岩泣不成声,给母亲跪着,“他多么爱文文……我们全家……少了文澜就不叫全家……爸真的希望你,对她不理不睬吗……”

    “我过不去,没办法跟你爸交代,咱们三个,霍屿找不着,我得找他到最后一刻,你,好好生活,文澜就不要去打搅,这样对她最好……”

    “对我不好!”霍岩控诉,“您就从来,没考虑过大儿子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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