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钟,文澜不但详细描述嫌疑人,还画出对方被卫衣帽子罩住大半脸的样子。

    事后,文博延在花园里问她,凭什么一口咬定对方有嫌疑。

    文澜却不发一言。

    她整个表情都是木的,除了进门看到何永诗情绪失控,其他时候就像木偶。连文博延的话有时候都听不进,只回答那些她感兴趣的。

    夕阳渐渐垂落,父女俩所在的草坪位置颜色开始变成深绿,等夜色下来,这一片草地将变成黑色。

    霍家有许多人,事发到现在已经是第四天,治丧委员会的人正在和何永诗沟通丧礼,其实严格来讲霍家现在做主的是霍启源同父异母的妹妹,叫邵晓舞。

    刚才就是邵晓舞陪在何永诗身旁,何永诗状态也是木然,似乎悲痛过度,已经失去基本思维。

    文澜也痛,痛得病了三天,初愈后就成这副麻木状态。

    她皮肤苍白,眼眶红肿,露在裙子外面的两臂纤细又薄弱,那两手垂在身侧,自然向内抓起,像在抓着两团空气。

    她拒绝和文博延交流,哪怕这个人是她父亲。

    文博延问了很多遍,她才哑声回答了一次,“他不会自杀……”

    文博延抿了嘴,这显然是他生气才有的动作,接着就抬眸看门口站着的几个人,见没人往这边来打扰,文博延咬着牙劝,“文文呐……你太天真了,你知道全球经济危机有多少人自杀吗?光海市,在你叔叔之前还有一个地产老板跳海身亡。”

    文澜流下泪,但是没有声音,她闭上眼。似乎这样就听不到这些与生死相关的事。

    文博延将她往怀里搂了搂,不一会儿,文澜就在他怀里冒出哽咽声,“那个人……我叔叔出事那晚……他出现在围观群众里……”

    “这恰好说明他只是路过,是工作或居住在那一片的人。”

    “可警方也不能确定叔叔是自杀……”

    “好孩子,”文博延低声劝,“这里太多人,但爸爸还是告诉你,你叔叔已经走投无路,永源出现重大投资失误,他负债率百分之百以上,这是什么意思呢?一个良好企业负债率,比如我们达延只在百分之六十七,你叔叔百分之百以上,叫资不抵债,他总共资产加起来都比不上负债的部分,你说这还能活吗?”

    “我不想听这些……”文澜忽然无法克制地哭起来,“真觉得这一辈子完了……”

    “不会啊,”文博延眉心紧皱,着急又气愤,“你还有爸爸,怎么能说这种话?”

    又拍着她背说,“霍家对你的恩情,不是像外人说的那么还不起,爸爸已经还了,前两年你叔叔坐上首富位置,是多亏之前爸爸给的资源。我们两家合作多少年,都是爸爸还的他们情,你别有压力。”

    “还不清……”文澜颤音,说,“也断不掉……”

    “你还小,等大了就知道,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情分。”

    “我还能正常长大吗……”她又说了一句让文博延差点暴跳如雷的话。

    他脸色难看,将女儿在怀里抱紧,总是喜欢拍拍她,无论是背,还是手,还是理着她发,文博延尽量耐心。

    这对父女在外人看来,感情亲密,但只有身在氛围中的两人才清楚,他们之间鸿沟难以跨越。

    文博延喜欢在这种明明需要好言安慰的时刻,说些文澜不愿相信或者不愿听的话。

    他告诉她,霍启源负债累累,甚至还稍微透露公司内部的各派系斗争,

    但是文澜无论听多少,都不相信那些会让霍启源舍得放弃掉生命。

    两人间越聊越僵。

    天色将暗不暗时,文博延脸色已经被气青,文澜明明什么过分的事没做,就已经将她爸爸气得恨不得回家揍她屁股。

    但是文澜已经过了可以被揍屁股的年纪。

    她亭亭玉立。站在晚风中的花园里,微偏头看草地,两手握在身前,一张秀丽小脸上是与年龄不相衬的心灰意冷。

    她越这样,文博延越脸色铁青。

    “回家。”最后,只撂了这两个字。

    文澜头摇到一半就被拽走。

    天空已经暗下来,庄园内灯火通明。

    留下来的客人仍在屋内陪何永诗或者相伴在一个角落细聊,外面道路不断有车往霍家开,这四天听说都是这样人来人往。

    文澜耳朵里可以说没有任何动静,连何永诗的哭声都是那样麻木的,她和何永诗一样都被那个人的离世打击地一蹶不振,文澜觉得自己这样不行,可是无可奈何。

    手腕被牵着,快步往外面走,她都快要跌倒,每当这时,她身边就有另一双手扶住她。

    对,是一双……

    同时扶过来……很有礼貌……

    是欧向辰……

    她左右、身后都是人,文博延偏要在外人面前这样拉着她走……

    他一定要她离开霍家……

    “爸爸……”喉间一哽,文澜终于找回声音,夜色已经挂下来,她猛地停住脚步,致使整个队伍的人都停滞,文澜自由的那只手按去父亲手腕,想拽开,让自己的身形获得自由。

    但是下一秒,那股力量非但没离开,还对她的抗拒视若无睹,猛地,重新拽起她往前。

    “爸爸!”

    “博延!”欧远江也在这一行人中,见状立即叫了文博延一声。

    文博延冷哼,“她留在这儿添乱!”

    音落,脚步更快地直奔庄园出口。

    文澜被拽地踉踉跄跄,脚下这条通往大门的路她再熟悉不过,柏油面,漆黑平坦,这一刻却像荆棘满布,想再叫一声爸爸,但是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海风吹乱她裙摆,湛蓝颜色和夜空融为一体,除了她披满泪光的脸是白的,胳膊是白的,腿是白的,她整个人哪里像个活人样子,明明就是被串起木棍,由文博延自由操纵的人偶。

    “文叔!”欧向辰步伐极大,几乎三步并两步才能跟上文博延的节奏,他身为远动员、男生才能这样跟上,何况弱不禁风的文澜,欧向辰表情焦急,一下猛地拽文澜另一只腕,想将她拉停……

    下一秒,铁门“轰”一声打开。

    台阶下出现一群人。

    全是深色衣衫,黑皮鞋,男的清一色衬衫扣地严丝合缝,女性全都神情肃穆,手拎公文包。

    霍岩就在其中,身姿纤薄,第一眼可扫见。

    他气质与所有人不同,别人都肃穆,只有他面庞干净,没有多余表情。

    年纪轻轻站在一群成年人中气场丝毫不落,其他人都为他服务,当他脚步一停,别人于是也停脚步。

    当他抬起眼,本来毫无内容的脸庞倏地直直对另一个人感起兴趣,其他人也纷纷顺着他反应看向那个人。

    那是一个小姑娘,穿着湛蓝色裙子的小姑娘,被一个成年人拉着手腕,差点拽飞下台阶的身体在那人猛地往后一收步伐时,她身体重重往后落回,撞进欧家大公子怀里。

    这场景猝不及防,两方人马都讶异了一瞬。

    只是除了三个未成年,其他人身经百战,对这种小状况选择性忽视。相互打起招呼来。一时寒喧声四起。

    “霍岩……”欧向辰语气良善,将文澜扶正后,迅速保持距离,并且跟霍岩打招呼,用眼神示意他节哀。

    霍岩并没有动。

    身上黑色的料子将他整个人修饰的像与夜色融为一体,他身材是少年,那张脸也是少年,只是气度随着父亲的离世越发不可近亲,这样的他对外人而言无异于是一块铜墙铁壁。

    他和文博延欧远江打招呼只是微点了下头。

    文博延看着他,轻叹,“回来了。先好好休息。永源的事就是我的事,明天我们会和董事会成员碰一下面,看看你们有什么难处。”

    “谢谢文叔……”他嗓音嘶哑,但表情很镇静,不像情绪失控所致。

    文博延点点头,准备伸手拉文澜,往后却碰了一个空,他立即皱眉,同时耳后响起一道颤颤巍巍像在走钢丝绳的那种抖动哽音,是文澜……

    她本来已经隐形,纤弱的身体在一群成年男性间几乎一条胳膊的面积就可以遮蔽她,何况夜色在她浓重蓝的裙子上包裹,她被卷进这股蓝里,连地灯都照不亮她。

    直到霍岩出声,她忽然就活了,先发出细细微微,后逐渐连文博延也劝不住的颤音。

    像在哭,又像在不可置信。

    她眼睛是湿亮的黑色,唇色粉白,眸光笔直视着人群中那身长玉立的少年。

    霍岩严格来说像是经过寒冬生长出成熟骨骼的冬麦,遭逢剧变,不再畏风雨,但是当和她眼神对上时,耳畔回荡她可怜的哽音,他眼角还是立即红起来。

    “文文不要哭,文文不要哭。”文博延哄着她,当着众人把女儿抱进胸口,并揉着她齐肩的发。

    但是文澜痛哭不止,两手臂无力垂在身侧,不对文博延的安慰作回复,也不肯将脸埋进他胸膛。

    她看着台阶下的那道影子。

    直直看着。脸上全是泪光,眼睛更像是两汪海洋。

    忽然,朝他伸手。

    那道影子于是在不声不响一瞬后也动起来,他抬脚上来的每一步都仿佛被放大无限音量。

    文澜哭得更看不清他。手朝他伸着。

    霍岩终于上到台阶,站在文博延身前、已经快能到达他的高度,文博延将文澜搂着、哄着,但是无济于事。

    直到霍岩伸出手,从她指腹下触过去一直到她手腕根部才停,接着五指重重握住她。

    文澜露在他手腕内侧的手指扣起来,企图抓住他,但是他从她掌心下扣过来的姿势根本不适合十指相握,她五指只徒劳而又用力地在他手腕内侧留下红色抓痕。

    “没事了文文……”他这么对她说,用那副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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